《百鬼夜行之解夏》溪隐

8、痴妄

　　过了一会儿，姑娘手下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尽然戛然而止。
　　楚云澈这才觉出不妥，莫名的正正衣领，开始转为站的笔直的样子。

　　楼下开始有了唏嘘之声，女子才回过神继续抚琴，脸上却已有了红云，紧紧咬了下唇再不敢抬头看。

　　楚云澈的心微微一震。

　　老妈子却已经面色不善的立在一旁，低着嗓子责骂着女子的失误，抬眼看见笑容温润的楚云澈，才又一脸谄媚的笑意。

　　“楚少爷怎么在这儿呢，刚还想着是不是小厮伺候的不周到，让楚少爷扫了兴走了呢。”

　　“曲子弹得很好，自然也就好奇是什么人弹的，您不介意吧？”楚云澈笑的眼睛弯弯，一直低眉顺眼不说话的刘惜君没有错过他的表情，心跳居然微微快了起来。

　　“怎么会介意呢，楚少爷您喜欢我们惜君，是她的福分呢。”

　　“她叫惜君？”

　　“是啊，都说这名字好听，楚少爷您觉得呢？”

　　“是很好听……”

　　“楚少爷还是下面上座吧，在这儿多不好。”

　　“也好。”

　　老妈子在前面引了路，楚云澈背着手，一如平时一般悠悠然然的走，半路上，却突然的回过头来，深深的望了女子一眼，然而却遇上了一道一直目送着她的眼神。
　　楚云澈挑眉一笑。

　　女子很快的低头，还是那般专心而飘忽的模样。

　　回到座位上的楚云澈把一把扇子玩的行云流水，然后一拍脑门，笑着离开了歌榭。

　　回到书院的楚云澈总是会想到那个回首时一直跟着自己的那道目光，趁着旬休，又耍着扇子进了歌榭。

　　一进门，就听见一片叫好声。

　　今天的她，居然在跳舞。

　　楚云澈笑的依旧温吞吞，眯了眼睛笑容很有感染力，从进了门开始，柳惜君就看见了他，旬休的时候不必再穿朱子儒袍，换了便装的楚云澈更加丰神俊朗，吸引了许多目光，台下休息的姐妹依旧有人在窃窃私语，柳惜君想着就有些微微羞涩，悄悄的在心湖里漾开了一腔心事。

　　于是动作就更婀娜些，水袖似有风骨，来回舞动间有微风生，清香微甜。

　　楚云澈看的有些痴，自顾自的点点头。

　　不料这下却出了岔子，柳惜君看他点头，不觉有些晃神，竟然碰到了台边一个镶金的珠玉柱子，不等柳惜君反应过来，那老妈子诶哟一声，大有连心都一并碎了的架势。

　　台上台下这才乱作一团，柳惜君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好，那老妈子捂着心口已然倒了过去，楚云澈觉着不宜久留，便扭身走了。

　　等老妈子再醒过来，已是几个时辰后的事，直接从床上跳起来给了一直守在一旁不敢出声的柳惜君一记耳光。

　　“你个小**知道那是多贵的物件么，老娘我穷其一生才换了十二个那样的柱子，你手一抖就砸了一个啊，说，怎么办！”

　　柳惜君捂着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泪，只能嗫嚅的说了一句“我赔，我赔……”

　　“赔？说的好听，你入了这儿，说的好听，卖艺不卖身，当了biao子还想给自己立牌坊，就你卖艺那几个钱，给你吃给你喝，你一辈子都买不了这么个柱子！”

　　“那怎么办……”

　　“哼，你也就这身子还值几个钱，指着第一夜卖个好价钱能把这柱子赔上，还得让老娘给你布置场子好把价钱抬高些，真是不省心！”

　　楚云澈闻言却再也不敢反抗，想起楚云澈笑的温润的脸，心酸夹杂着暖，却是掀起一阵阵绝望。

　　过了明夜，这一辈子，再也不能妄想和他有任何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