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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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府邸很诡异。
“你们府里很缺下人么？”
正在捣鼓着茶具的苏天赐莫名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宋知臣帮他倒了包茶叶，“看你们对什么事儿都亲力亲为感到奇怪罢了。”
“这些事我们都能做，又为何要劳烦其他人呢？”他回答了一句之后就不再说话了，任宋知臣问得口干舌燥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宋知臣也算摸清这个家伙的性子了，只要不想回答的，就算撬开他的嘴也挖不出什么。平日里他开口说话的次数少之又少，反而跟她在一块儿的时候话时最多的。幸好府里有个话痨的乐儿，才不显得那么冷清。
宋知臣不肯回房，索性在苏天赐身侧坐下了，“乐儿是你的丫鬟吗？”
苏天赐泡好了茶，抿了一口。好久才放下茶杯，替宋知臣也浇了一杯，递过去，“她还没脱奴籍。”
宋知臣接过，疑惑地问，“为什么？”
宋知臣不用说明白，她知道眼前这个少年一定懂得她的意思。这不是默契，只是苏天赐观人入微，心思过于缜密。
“是她不愿。”
这样一问一答的对话持续了许久，宋知臣才觉得累了，起身回去了。她走到回廊口再回头看时，苏天赐还是保持那个姿势，垂眸望着杯中的茶叶。
宋知臣微微舒展了四肢，暗想今天的收获算是颇多了，难得苏天赐肯回答她的问题。
午晌时分，本是四个人一起用膳的，结果陆燃没有出现在饭席上。宋知臣本要询问一句的，可乐儿的脸色难看至极，她竟不敢问了。
这几日下来，乐儿是与自己接触最多的，虽然这个女孩脾气不好，时常发怒，与自己还是不错的。眼神如此暴戾还是第一次。反倒苏天赐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哦，反正他一直都那样。
晚些，陆燃回府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宋知臣立马擦擦眼。那个熟悉的身影渐渐近了，她才惊呼一声：“刘襄！”
刘襄微微倾身：“奴婢见过小姐。”
幸福来得太突然，为了刘襄去向而辗转反侧没有睡好的宋知臣有些语无伦次，“襄儿……？怎么回事？”这话问的是苏天赐。
说完她有些后悔了，苏天赐的性子又怎么会回答她。果然，是陆燃接了话茬道，“侯爷不放心二小姐，特地派了小姐房里的丫鬟来伺候。”
激动的宋知臣没有在意陆燃阴阳怪气的语气，也没有看见乐儿轻蔑的眼神，将目光直直投给了苏天赐，等苏天赐淡笑着点头了，她才跨前一步拉住了刘襄的手。后者冲她笑笑。
晚上乐儿也不来她房里了，宋知臣也不去管这些，关上门，拉着刘襄问道：“襄儿，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
刘襄有些惭愧地低下头，细如蚊吟地回答：“奴婢看天凉了，回去帮小姐拿件披风的。不想回来就没小姐的影子了，侯爷知道后立马让奴婢到苏府传话，说请苏公子前去一聚。再后来奴婢也不知道了，只晓得侯爷同意了小姐呆在这儿，次日就派了奴婢过来照顾。”
“你可知道苏府是什么地方？”
“嗯，听娘说好像是前朝苏太傅的宅子，前朝灭亡之后，苏太傅也殉国了，只留下一座空宅。”刘襄凑到她耳畔轻轻地说，“现在住在这儿的是苏太傅的小儿子，因为父亲的缘故，苏府厌恶与本朝官吏接触，最近更是与侯爷发生了好多次冲突，小姐你又为什么要呆在这儿受气，多危险啊。”
宋知臣安抚地拍了拍她覆在自己膝上得手，继续问道：“既然朶朝已亡，皇上为什么要留着苏府？”
“这种国家大事奴婢怎么晓得，皇上好似挺重视苏公子的，好几次派御前公公来邀苏公子出仕，都被回绝了，所以苏府和朝廷的关系才那么紧张的。”
宋知臣点点头，不置可否，苏天赐的才学她也有些耳闻。
刘襄替她将大袍挂在衣架上，随后坐到床沿上担忧地问，“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等过了一阵子。”宋知臣淡淡地回答。
宋桓至今没有催促她回府，说明婚事不急，或者他有什么新的想法了。可她现在一回去，迎接她的必然是十里红妆。
现在只好借用苏天赐和宋府弩拔剑张的关系，作为润滑油来缓和她和易将军这段尴尬的姻缘。而且……她看着刘襄离开的背影，心中暗暗浮起不安。
如果苏天赐没有骗她，就是刘襄在撒谎。
为了弄清这些事情，她也不能回府。
次日，宋知臣推开门，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屈指一算，她在苏府也呆了不少日子，早春也快到了。
这样想着，心底泛起了暖意，轻轻地勾唇笑起来。度过了这个寒冬，母亲的腿也不至于痛的那般厉害了。一轻松，她才想起今天是苏公子下厨，嘴角的笑容登时僵住了，旋即吓得一身冷汗，抖了抖，又仿佛回到了飘雪的冬日。
去厨房的路上，瞧见陆燃提着一个酒壶席地而坐，眼巴巴得看着桌边的乐儿刘襄下棋斗气。她匆匆打了个招呼，略过了花园，心里却盘算着这两个人果然不合，一大早就斗上了。
没多想，不一会儿她就赶到了厨房。里头只有苏天赐和一个帮忙干杂活的小厮。小厮瞧见她一只手指抵着唇示意他不要出声，立马懂了，弯弯腰就退出了厨房。
背对着她的小公子冷静地切着菜，“你怎么来了。”
“君子远离庖厨。”
“谬论。”他轻轻地嗤笑一声。
虽然宋知臣很想点头称道，还是怔怔地忍住了。她怕自己一开口就是一箩筐的大道理，反而鼓励了苏天赐，因而索性抿着唇挤到灶前，恬笑着道：“我给你们添了那么多麻烦，这次让我下厨好了。”
苏天赐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睨了她一眼道：“你真奇怪。”
“什么？”她茫然地抬头。
“没。”他摇摇头，“我说，你要帮忙，就来吧。”
苏天赐向锅里撒着作料，被赶去一旁切萝卜的宋知臣心里顿觉憋屈，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才止住了手中颤抖的菜刀。她倒是很想冲上去拎着他的领子咆哮，不要小看她的厨艺啊，宋二小姐自然十指不沾阳春水，可作为李舜笑的二十几年里却是天天与厨具打照面的，至少不会想他一般把糖错认成盐撒进排骨汤里去。
苏天赐连正眼都没她一个，直到宋知臣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才笑着冲她摇摇头：“你别再吸气了，这儿都是浊气，呛人的。”
“咳，我怕自己切不好菜。”她闷闷地回答，却也不再吸气玩自虐了。
苏天赐笑着看她怎么也包不住刀柄的手，动动如玉的手指，按在她的手腕上，抬眼迎上她疑惑的目光，“看你切得吃力，真想露一手？”
宋知臣一愣，敢情他以为自己是好奇厨房想试试呢。不过也对，作为待字闺中的大小姐，性情稍活泼点的话也就这点小心思了。于是顺着他的话，点点头，换去了锅旁当主厨。
原本以为苏天赐总是不放心她的，毕竟是“第一次”下厨，不想他眼皮抬都没抬，仔仔细细地切着菜。不得不说，他切菜的技术还是有的，架子也摆的很好看。
咳……她赶紧缩回目光，想着苏天赐跟自己独处时话也是挺多的，又怎么会和从小一起长大的乐儿陆燃那么生疏呢。
对啊，为什么？她猛然想起什么，谁跟她说过他们三人是青梅竹马的？全是自个儿的惯性思维。半晌，宋知臣摇摇头，想自己真是魔障了，把这些少年少女都阴谋化干嘛呢。
她决定开口，“苏公子，你能给我讲讲府里的事儿吗？”说完她又有些后悔，暂且不说苏天赐回不回答，单是这个问题就太唐突。
身后果然没有传来一丁点的声响，久到宋知臣都以为这儿只有她一人了，苏天赐才凉凉地开口，“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他顿顿，扬起一抹笑意，“说过不会骗你的。”
听着话儿的宋知臣只觉得耳朵有点热，头都不敢回，一遍一遍铲着锅里的菜，翁翁道：“就，就你和乐儿的事什么的……呃，不是不是，我不是想打听你的私事的，我没有好奇你和乐儿的关系的！”
她急忙澄清，有些欲哭无泪，只是想找个话题切入，嘴巴怎么就这么笨。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苏天赐嘴角的笑意更浓，眼里闪过几分了然。
“乐儿是家生子，打小在父亲跟前长大的，久而久之就有点小姐架子了，又干不了粗活，难免有点脾气，宋小姐莫怪。”
“没没，我怎么会怪她！”
“宋小姐果然大度。”他笑笑，“乐儿是我半个妹妹，跋扈的性子也是我宠出来的，说起来都是我不对。”
宠乐儿？哪儿宠了，明显人家姑娘单相思……宋知臣撇撇嘴，她就晓得，苏天赐嘴里蹦的出什么实话。
“她原本跟你房里的刘襄性子很像。”
苏天赐说完这句话，便若有所思地停了下来，没有继续的念头了。宋知臣却没有催促他，只瞪圆了眼睛，腾地转过身去。
“是……很像。”何止是他口里的性格啊，乐儿的眉梢间都是刘襄的影子！
难怪她对乐儿第一眼就有了好感，原来是因为她的身形像极了自小长大的刘襄！
苏天赐淡淡地扬了扬眉，没有什么表情，宋知臣却晓得他在赞同自己，不由抖了抖身子。
苏天赐派乐儿伺候她，其实是打一开始就想通过这种渠道传递这个讯息，只是乐儿娇憨的性格先入为主，她竟蠢笨到没有一丝的怀疑。
她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刘襄和乐儿，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