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岁燕新乳》谷则异室

3、第 3 章

　　“你死后我问过她，愿不愿意让我封记忆，你知道她说什么？”

　　陈九颇为不满的冷哼一声，缕缕自己千百年来从未换过的破衣裳，不等人回答自己说道

　　“她说‘随你’，就是像这样这种没所谓的表情！说反正我做事从来不问她的意思，好像这些年我做了多少对不起她的事儿。我当时一急，心想这不行啊，小丫头要因为你走了这事恨我一辈子，我多冤呢。干脆让她把什么都忘了，来的痛快。”

　　陈九睨了一眼高意神君的神态，又说道

　　“现在想想，我丐仙几时被人牵着鼻子走过。后来我就把她带到太重山，找了个湖给她住。到底是只魍魉，从前在你屁股后头跑是迫不得已，如今离了你，还是得住回水里去。一晃有……几百年了吧？就跟我一人打交道，怕是和当年一样，觉得吃人是顶恶心的事儿，可旁的她能吃什么呢？小东西这几年……不大好过。”

　　陈九说话的时候，高意神君一直看着山下被树枝遮住的地方。树影婆娑，便作人形的新乳蹲在地上的背影偶尔显露出来。陈九给她带了只兔妖，新乳正躲起来吃。

　　高意神君看了好一会儿，才扭头道
　　“可是陈九兄弟，你还是没把封印去掉。”

　　陈九有些窘迫
　　“其实这个我是去不掉了，当初也没准备把小东西再交给你，谁知你一找就是几百年，如今后悔也晚了。用的是罗汉圜，我又没有貔貅仔……”

　　早该想到的，如今再失望也是不该。
　　高意神君冲正在擦嘴的新乳勾了下手，新乳便火急火燎的跑上来，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神君有事就在这说，再近就冲撞您了。”

　　“不妨事，这事儿必须得近了才能说。”

　　新乳又咽了好几口唾沫，才磨磨蹭蹭往那边移。“什么事？”

　　高意神君瞧了一下陈九，又对新乳说。
　　“模样出落得还算标志，只要不变回魍魉，过几日就能代霄华殿去文鱼的寿宴了。”

　　新乳还在不解，陈九啧啧起来。
　　“小东西师傅告诉你，文鱼是玉帝的爱女，东海新龙王的未婚妻，务必好生招待啊。到底是高意神君，再不是高玉成了，有手段！”

　　新乳一听连连摆手。“不成！神君你瞧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我……我还喜欢吃人！就是看门的狗都不会放我进去的，您找旁人吧，啊？”

　　高意神君唤朵云，一掀衣袍坐了上去。然后扭头瞧着云下的新乳
　　“寿宴还要个把月才会开，来得及学。看门的也不是狗，你大可宽心。”

　　陈九冲新乳拜拜手，新乳只得连抓带拽的上了云。离高意神君远远的坐着，又新奇于这棉花似的玩意。好似一片虚无，然而屁股下面是实实在在的小白白，新乳专心感受着屁股下面吹来的风。完全忽视了陈九越来越飘渺的“带些吃食上去……”

　　一路也没绕什么弯，甚至连风都没有。太重山是晚上，可越往上走，太阳的光就愈发明亮也愈发诡异，像是天际燃了一场熊熊大火，下一刻小白白就会被烤成浆糊一般。新乳看着前头端坐着的高意神君的背影，头发和衣裳都染上火红色，别样的飘渺神气。于是新乳就想象着自己现在的模样，愈发觉得自己也像个仙女了，便也学高意神君的模样盘腿坐着。

　　一会儿有仙童模样的人从身旁经过，俯身给高意道了个礼，临走又给新乳弯了下腰。新乳愣了愣，心道不是这小孩新来的就是自个天生一股神仙味儿。瞧瞧高意神君头也没回，便心安理得的受了这一礼，摆摆手叫人家起来了。

　　直到小白白着了地，有两个仙娥过来迎高意神君，新乳才想起来问。
　　“神君，咱们这就到了，可我记着还没过南天门呢？”

　　高意居然好似还为这个问题动了动脑子才说
　　“不是一定要过南天门才能回家，不过平日你若无聊，可叫人陪你去那走走。”

　　新乳冲两个仙娥哈了哈腰，跟上高意神君
　　“神君，您叫我住哪？”

　　“配殿，找个人陪你去吧。”
　　一旁一个头上插个马蹄莲身上穿的也像马蹄莲的仙娥走过来给新乳指路，高意神君扭头便往正殿走去。新乳撇撇嘴，突然觉着有些不踏实，又不好叫堂堂高意神君给自己打理入住的事，只得跟着马蹄莲走了。

　　说是配殿，其实也就是最北边一间小厢房。腾出个地方给新乳收拾收拾，摆了些瓜果，就给新乳住下了。
　　新乳一瞧见瓜果就知道坏事了，还有个把月才能下去，这些日子难道就吃这些了？这实在是件顶严重的事情，新乳于是坐也顾不得，抓住预备走的马蹄莲，说要她再带回高意神君那去。

　　马蹄莲犯了难，原来高意神君正叫了一帮神仙在自个屋里，商量关于文鱼公主寿宴的事。新乳说“没事，我可以等。”
　　马蹄莲说“不成，神君往后还有一大摊子事呢。”
　　新乳说“多久我都等。”
　　于是马蹄莲对新乳诡异的笑了笑，挥挥手道
　　“跟上。”

　　新乳发觉路不似原先走的那样偏僻，多了许多美貌的仙娥端着瓜果盆子嘻嘻呵呵的过去。还有人给马蹄莲打招呼。“英卿往哪去啊？”
　　马蹄莲英卿也客客气气回了一笑。“神君给的活。”又指指新乳。
　　新乳想，许是人家心里觉着自己事多，不大痛快呢。于是一字也不说，就跟在马蹄莲英卿身后走。

　　“到了。”
　　新乳抬头愣了一愣，顶上赫然三个大字
　　“南天门”
　　三只眼睛的俊哥哥伙同一只英姿飒爽的犬正满目笑意的盯着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