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苒》半个柠檬

18、新年

　　一零年的钟声终于缓缓敲响，城市已经禁止了烟火，夜空没有烟火却依然被璀璨的灯光照亮，任苒远远的依然能看见东方明珠，那是上海的地标，也是上海的精气神。又是一个萧瑟的年，也许在那个院子里大家正热闹的聚集在一起听着钟声迎接新年的到来吧，奶奶也许还给孩子们包了一个大红包，噢，还有那个弟弟，两岁的他应该已经能逗大家乐开怀了吧。冷风从窗口灌进来，任苒止不住打了个哆嗦，原来新年这么冷。
　　任漓躺在沙发上也不知是睡了还是没睡，禁不住良心的谴责任苒把任漓带了回来，草草地吃过年夜饭，又吃了许多药任漓就在沙发上睡下了，本来考虑到任漓生着病任苒想让他睡床来着，可是他执意睡沙发，任苒也就算了。原本还有一个房间，在刚租这个房子的时候张潇和任苒是分房睡的，后来住到一间房那个房间就改成了书房，刚好那个房间有个小小的阳台，任苒就养了许多花花草草，张潇总是笑任苒喜欢的都是些老年人的生活，喝茶养花。想到张潇任苒不禁嘴角一扬，明天他就回来了。
　　任苒早早的就起床了，自己没有买饺子皮，张潇不喜欢那些机器的饺子皮，任苒买了面粉准备自己擀饺子皮，任苒以前没有擀过饺子皮，所以准备早一点先试试手，张潇大概要中午的时候才回来。任苒起床的时候任漓已经不再了，毛毯整齐地叠在沙发上，任苒想大概有事已经走了。
　　任苒实在是搞不定和面，不是水搁多了就是面粉搁多了，折腾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有活好面，反而盆里的面粉已经从刚开始的一点点到了现在的小半盆，任苒正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张潇，任苒赶紧把手擦了擦接了起来，“喂，你到哪儿了？”电话那头的人没有立即回答，沉默了两秒，“苒苒，对不起，今天我可能回不来了，临时还有个活动。”在张潇沉默的那两秒任苒差不多已经猜到了，张潇那种带着歉意说不出的感觉，任苒已经感受到了，虽然心里的愉快被一下子抽空，任苒还是假装淡定的说，“没事，你好好工作，饺子以后吃也是一样的。”张潇的语速很慢，“苒苒，真的对不起。”任苒几乎能看到张潇现在满脸歉意和心疼的样子，只要他记挂着自己，在不在一起过年又算什么呢，任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欢快一些，“这样正好呢，我发现我实在搞不定和面，等你回来你教我啊。”
　　挂了电话之后任苒看着被自己弄得乱糟糟的厨房无语凝噎，好不容易把一切收拾妥当，看着整齐得有些空荡荡的房间却突然涌起一种孤独，果然是房间太过于干净了么。
　　任苒简单吃过午饭给自己的花花草草浇浇水，这个季节只有那株兰花草开出几多零星的花，这个顽强的花种，似乎有些儿时的回忆在侵袭，任苒赶紧移开了目光。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任苒心里一惊，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想起上次半夜归来的张潇，任苒赶紧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人倒是一个帅气的男人，只是不是张潇而是提着大包小包的任漓，任苒脸上的笑还来不及掩饰就僵在了那里，任苒把门往关小了一点，只留了一个脑袋的距离，“有事吗？”任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气又疏离，希望他能够听懂。任漓倒是拎了拎手里的东西，“我去川菜馆打包了菜，补一下昨天的年夜饭吧。”任苒真的不耐烦，她不愿意再跟他继续多言，“任漓，我求你了，如果你还念着我对你的一丁点好，你可不可以假装不认识我。”任漓直勾勾地看着任苒，“不行，任苒。”任苒见说不通，想关上门，任漓却眼疾手快地把住了门，“苒苒，我不能，我对你不只是姐弟，我爱你。”任苒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男人，这是很久以前自己当弟弟一样疼的人，却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任漓你越来越过分了。”任苒嘭的一声关上了门，不再听任漓说那些忤逆的话。
　　任苒搞不懂任漓到底是怎么了，看来杂志社是不能继续呆下去了。任苒也许之前还有所犹豫，那么现在她现在已经完全下定了决心，那个地方是绝对呆不下去了，任漓明显是冲着自己才去的杂志社，他平时几乎都不来杂志社，但任苒每次写稿他都是审过。
　　任漓在门外站了许久，最后缓步离开，路过垃圾桶的时候将手里那些大包小包一股脑全扔了进去，任漓冷哼一声，那可是我专门找来的川菜大厨做的，都是以前过年奶奶喜欢做的菜，我等了三个小时才做好的菜呵呵。“喂，我是任漓，今天晚上娱乐频道那个新年特辑嘉宾加一个。”挂掉电话，任漓钻进他那辆黑色玛莎拉蒂绝尘而去。你那么想和他呆一起我偏不让。总有一些人在感情里任性得像小孩，任漓大概就是如此。
　　张潇傍晚的时候才回到家，任苒本来炖了鸡汤，连饺子馅都准备好了，张潇却洗了个澡又匆匆的出门了。张潇虽然满腔歉意，但今天晚上临时有个通告，这个通告是中午的时候公司才接到的，张潇对着在家等待他多时的任苒是愧疚的，但是最近乐队的通告多了起来，这也是张潇所高兴的。任苒虽然理解着张潇，但是也落寞着。这几年已经习惯了张潇陪在身边，原来一个人的新年是这样孤独啊。
　　初五的时候杂志社已经陆续开始上班，任苒向公司递交了辞呈就不打算再去上班了，任苒最后请玲姐在红叶子西餐厅吃饭，玲姐虽然没有阻止任苒的辞职，但还是颇为遗憾，“我知道你递交辞呈是心意已定，但你从进杂志社开始我就带着你，我知道你是个有灵气的姑娘，从你的文字就看得出来，既然你要走，姐也留不住，以后记得多来找姐聊聊天。”
　　张潇的事业终于苦尽甘来，单人代言了两个大品牌，一个人出了一首单曲，张潇的声音干净透彻，配合着热播电视剧男女主的绯闻，一下子成为了情歌的热门。张潇又接了一部偶像剧，女演员是当下娱乐圈新生代女神白小柠，白小柠从出道以来接的都是女主，有人传言她的背后是有金主的，这些子虚乌有的娱乐报道大多不能信，但白小柠背后肯定有强大的后台，那些也许不是他们传言那样污秽不堪的金主，但她的背景依然是不能得罪的。任苒在一次探班时，亲眼见到两辆黑色奔驰护送她来到剧组，那样的排场也许并非是刻意炫耀，但依然让剧组的其他人咂舌，也包括没见过世面的任苒。当她身着黑色长款风衣款款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优雅的黑色卷发散在肩上，那张脸孔大概是上辈子积福才会修来这一世的福分，那样的美丽足够引起剧组每一个女人的嫉妒，不敢明目张胆的嫉妒，大多是暗地里的诽谤，任苒不过是给张潇送过一次东西就听见了同组的女演员嘴里说着许多不干净的话，心里的不平衡大概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发泄而已。
　　任苒辞去杂志社的工作，每天在家里养养花，偶尔给写点短篇小说，任苒没有了收入来源，但生活还是很安逸，张潇说，我养你，一辈子都养你。虽然任苒只是暂时不想找工作，但张潇当时认真的表情还是让任苒心里很是开心的。这样的许诺，许的人认真，听的人也认真。张潇进组之后几乎都没有回过家，任苒在这个城市没有朋友，终于日渐感觉到了孤单，直到碰到了高羚，一个任苒觉得相见恨晚的人。
　　春天逐渐来了，任苒闲的时候就会去花鸟市场逛逛，买一些稀奇古怪的花花草草回来养，那天任苒对一盆不知名的植物很感兴趣，但老板有事出去了，任苒只能在店里闲逛等老板回来，百无聊赖时身后响起一个清亮的女声，“老板，这富贵竹怎么卖？”任苒回头看着站在富贵竹前的女子，“不好意思……我不是老板。”那女子看到回过头的任苒大概猜到了自己认错了，爽朗地对着任苒笑，“也是，哪里来的老板生得这样美。”一下子被陌生人夸任苒有些害羞，却是打心眼里喜欢眼前这个姑娘的，一看就是一个率真的女孩，高高的马尾扎在脑后，个子很高，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任苒没有的活力。老板迟迟未归，她们俩倒也不慌不忙，聊起了花花草草，任苒本来不是一个健谈的人，今天居然跟一个刚认识的人说了许多话，还互留了联系方式，高羚说任苒有空来去她店里，她店里有好多宝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