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生》墨小受

3、第 3 章

　　墨生站在校门口高高的沙袋强后面，无力感丛生，从心里蔓延到体表，以至于只能靠在沙袋上寻求支撑。
　　悲哀，想起半年前，与老妈争执要不要考车本的事情。老妈坚持要让墨生把车本拿下。墨生用不想考来掩饰想替老妈省钱的真实意图。现在想来，如果考下来车本，如今也不用愁回家该怎么回了。
　　对于一个连车都买不起的家庭来说，考车本基本可以算是贫民窟培训贵族教育。连车都买不起，学下来干什么？起码墨生是这么想的。
　　如今的现实一巴掌阔在了墨生脸上。证明，只要是门技术，越早学会越好。
　　墨生苦笑着，知道自己必须离开这里了，再在沙袋后面躲着天就又要黑了。决定先去前面街道的刀具店看看，趁手的武器总要有的吧。
　　墨生再次苦逼的联想到一个问题，在严令禁止携带管制刀具的中国，刀具店真的会有开了刃的菜刀么？
　　人都是这样，当你要离开一个熟悉的地方去到一个陌生的领地的时候，你会怕，你会退缩，你会为自己每每迈出去的一步而心惊胆战。可当你走出去很远，你会发现恐惧已经慢慢减少，你开始适应。
　　墨生就是如此，前十米像赶鸭子上架一样。当过了马路，胆子才渐渐的大起来。
　　校园前面的店面已经全都锁死。墨生猜测着这些店面的人都去了哪里，没有血迹，也没有被破坏的迹象。大概是都躲回家了吧
　　前几天下过的雪没人清理，此时慢慢凝结成冰，很长时间没有人走过的样子。
　　从事发到现在，相信很多地方都如这条街一样，基础设施的维护已经停滞。
　　此时很远的地方传来了轻微的放炮声。墨生转过头像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可惜太远了，什么也看不见。炮声还在间间断断的响着。墨生突然有种过年的错觉。
　　想到以前，春节初一初二的时候，大街上所有的店面基本都关闭了。天空中不时传来隆隆的鞭炮声。忙着走亲戚串朋友的人们也都很少出现在大街上。
　　情景相似的让墨生想哭。隆隆的炮声还在东边回响。
　　慢慢的转过街角，所呈现的场景让墨生真的险些哭出来。腿一软，墨生坐在了地上。
　　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了吧。
　　血与雪在阳光下凝结，布满了整条小步行街。成堆的尸体散布在步行街的石板路上。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狰狞的表情被寒冷的天气冰冻成地狱般的画面。伤口外翻的地方像被冷藏的肉类，暗红中透着死气。
　　墨生忍不住胃中的翻江倒海。双手撑着地面用尽全身力气呕吐着。呕吐引得眼泪都挤了出来。冷风吹过被眼泪划过的脸，划的生疼。
　　刀具店就在前方。被撬开的店面外散落着密密麻麻的玻璃碎片。可是墨生却没有勇气走过去。
　　命如草芥的时代么？墨生尽量让自己闭上眼睛不看前方那些死都不能合眼的尸体。可是怎么都甩不掉脑子中不断浮现的画面。墨生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来气了。再次睁眼，看见的却是母亲蔓延血丝的眸子，要撕扯了自己一样，张牙舞爪的冲了过来。
　　惊慌之下的墨生醒了过来，才发现自己刚刚晕在了雪地上。
　　不知不觉中眼泪已经融化了地上些许的积雪，墨生告诉自己，那个女人还一个人在家，没有男人保护她，自己又不在她身边。如果自己不坚强，她要靠谁？
　　撑着手中的木棍勉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确保自己不再发软，也算是客服恐惧的方式。墨生拖着仍旧有些发软的腿，继续向刀具店走去。
　　一条街的商铺被砸了个七七八八。所有超市药店服装店刀具店无一幸免。一览无余的小店里面空无一人，起码没有站立着或者高度超过膝盖仍旧活着的生物。这让墨生送了一大口气。刀具多半也被洗劫走了，只剩一些没开刃的菜刀被扔在地面上。这里的老板墨生见过，是个肥头大耳的梳个板寸的中年男人。有经常收集一些蒙古刀，日本刀的兴趣爱好。因为墨生经常被他收藏的刀吸引而驻足在他店门口。
　　可惜老板珍爱的收藏也被洗劫一空了。留给墨生挑的东西并不多，除了几把菜刀之外，就剩一把蒙古匕首，一般用于吃骨头时剔骨的。很小。还没开刃。
　　墨生试了一下，虽然没开刃，但是好歹也是个锋利的东西，哪个也比这破树枝强吧。
　　地毯式搜索了整个店铺，墨生遗憾的踏出刀具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所见画面过于血腥所以导致墨生心慌意乱。总觉得遗忘了一些什么事情，而遗忘的这些事情，是可以致命的.....
　　药店也如刀具店一样，没剩什么好东西。
　　路过无人问津过的饰品店时，紧闭的大门让墨生仿佛想起了什么。对了，这家饰品店曾经总是和她来，记得老板总是喜欢把他拉风的摩托停在店面内，试图吸引更多的客户。老板是个喜欢摩托旅游的人，所以总是会把他旅游的各种装备当做展示品来彰显他的个性。其中背包.....帐篷.....炊具...想到这，墨生兴奋的心情压过了心慌不安，试图打开折扇让她看见回家希望的大门。
　　东方的炮声仍旧隆隆的响着。
　　没有手套的墨生撬门撬的手生疼，捡来的铁棍子也打弯了，大的卷帘铁门总算是有了点松动。不一会卷帘下方的凹槽都被墨生撬开，虽然只能卷起来半人多高，只要墨生能进去就成了。
　　这是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光线只能从卷帘下半人高的缝隙下透进来。通往二楼的楼梯安静的伫立在过道中间摩托车就停在楼梯下面，看来今天算是自己幸运的一天了。墨生开心的想。
　　连忙去检查摩托的转数表，课就在那么一瞬间，墨生的心又慌了起来。这回墨生知道是为什么了。因为........“炮声”。
　　刚刚间间断断的炮声从东面传来，这座城市人口最稠密的地方就是市中心周围，而市中心位于学校西面，如果从市中心开始划线，直连东方发出炮火声的地方....学校正好在这条直线上....
　　按照学校附近的街道走向的话.....这条小巷以及周围南北两条大街...都将成为被炮火声音吸引的丧尸必经之路。
　　一是，之前炮声一直响有些扰乱墨生心神，二是，恐惧让墨生的思维很迟钝。但是看到摩托狂喜之后的墨生听不到隆隆的炮声了，才察觉，有可能一大波僵尸正在靠近.....
　　后背冷汗直冒，手脚因为紧张也有点打颤了。老板的摩托好在还有油，可是没有钥匙.....钥匙！！！！！“我日你大爷！”墨生瞬间绝望的骂道，光线不够，得赶紧找钥匙才行，希望丧尸走的慢一些，可是想到那手脚着地把军人从栅栏上扯下来的怪物，墨生不敢继续想了。
　　门边右侧的墙上有串钥匙，墨生大喜过望，可是拿下来，却发现这只是老板店门外的大卷帘门的钥匙。
　　墨生快被这种希望到绝望的游戏折磨疯了，一种自暴自弃的念头涌上心头，干脆让丧尸吃了得了，可是妈妈.........
　　一楼有可能放钥匙的地方已经找遍了，时间每过去一秒，墨生就感觉丧尸在逼近一步。二楼！对，还有二楼。
　　二楼是以前老板储藏货物的地方，但此时堆积在二楼楼梯口形成了一堵墙的货物彰显着里面有人的事实。墨生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声的问道“有没有人？”
　　再提声又问了两遍后墨生壮着胆子一脚踹松了货物墙一角，剥落了一个货物箱钻了进去。
　　没有窗户的二楼房间一片漆黑，墨生摸索着想把灯开开。摸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开关。
　　墨生的眼睛有些不太适应瞬间的光亮，等眼睛适应看清周围的时候墨生吓的一下靠在货物墙上，几个货箱被墨生靠倒，从楼梯上滚下去，在死静的环境中发出让人心惊胆战的叮咣声。
　　老板躺在弹簧床上，停暖的寒冷减缓了尸体的腐烂，却仍旧能够看出来，人已经死了好久了。
　　老板弹簧床前的小桌上还放着一瓶所剩无几的安眠药。他身上穿着的那件衣服墨生记得。那是在一次圣诞节，墨生和身为团支书的她为学校的文艺晚会拉赞助，挨个店铺寻求几百块钱的赞助费，只有这家饰品店的老板肯出资，那天正好是老板两岁女儿的生日，他喜欢他这件夸张的朋克风皮衣，还说以后要带着女儿骑着摩托环游世界。
　　墨生绕开了老板尸体，仍旧没有在房间里找到她要找的钥匙。绝望的瘫坐在地上。看着桌上几页纸和没有盖上笔帽的中性笔......
　　墨生悲哀的想，是不是自己也该找张纸写写遗书了，不是写给谁看，而是写给已经在天国的那些人，算是最后一次真情表白吧....没有任何做作，最真实的一次表达。这个想法立刻被消灭，妈妈还没死，起码墨生还不知道，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不是么，没敢看老板那张腐烂的脸，墨生只是盯着朋克皮衣的一角发呆。站起来，拿起桌上老板三页的遗书，准备离开。
　　马上要到楼梯口是墨生被自己的一个想法吓到了，非常不愿意去实践，但是还是逼着自己走回了老板尸体旁边。
　　“大哥，对不住了”
　　大开卷帘门，光线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小商店。整个一条街仿佛都回绕着卷帘铁皮蹭过墙壁的声音。摩托车打火，驶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