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期》连衣裙

2、第二章 霸王硬上弓

　　一般在夜场做事都不会太累，都是一些眼见功夫，运气好还会拿到不少小费。

　　其实靳秋一点也不喜欢这里的工作，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慢慢适应这里面的环境。
　　因为他话少，也不怎么笑，加上又不喜欢这里，所以多半时候神情都是冷冷的，所以在这里面也没什么要好的朋友，倒是有些女孩子特别喜欢他这一款。

　　当然，讨女孩喜欢并不是因为他高冷的气质。
　　而是他漂亮的外表。

　　虽说说男人长得漂亮并不合适，但靳秋只能用漂亮来形容。
　　他脸小，皮肤白，不显年纪，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偏瘦，在男人里不矮但也不算高，但就是给人身材很好的印象。
　　特别是那双眼睛，又黑又亮，看着别人说话的时候，给人感觉既真诚又纯洁。
　　最近因为他妈妈的事，心力狡悴，气色非常不好，但那也只能在白天才看得出来。
　　像这样的娱乐场所，灯光昏暗，脸色不好是看不出来，倒是叫人看出了几分忧郁的美感来。

　　像靳秋这种长相的人，不泛打主意的，男女都有。
　　而靳秋反感这里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在这里。
　　好像所有的人都认为，像他这种在声色场所做事的人，只要给钱，肯定什么都愿意干。
　　直到现在，靳秋都会为这些因外在环境而强加在他身上的印象感动愤怒、不甘，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因为在这种地方，的确有不少只要有钱，什么都愿意做的人。

　　最近，也许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脑子里竟然也闪过这样的念头。
　　只要给钱，什么都愿意做！
　　尽管只是一瞬。
　　靳秋却哭了，他躲在厕所里，哭得很伤心。
　　甚至比他父亲意外身亡、错过高考还要伤心。

　　因为在靳秋看来，那些都不是他能控制的事情，然而自己的思想却是他唯一能把持控制的东西，如果他连做人的基本原则也失去了，那他会变成什么呢？

　　他隐隐觉得，那一天迟早会到来，所以他无法不为自己感到难过。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眸悲凉。

　　靳秋洗了把脸，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走了出去。
　　擦脸的时候，在走廊转角处不小心撞了个人，是个男人，混身酒气，满嘴的粗话口水四溅，靳秋抹了抹被喷到脸上的口水，蹙眉抬头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这个人他最近常见，别人都叫他东哥，出手很大方，但也很讨厌，老色眯眯的看他，有时候还动过手脚，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原来他好那口。
　　听说本来是一粗人，不知道怎么地就在道上混开了，像这样的人，靳秋既不愿意搭理，也不敢得罪，在他没骂完之前，也不能先溜，就保好退后几步站在那里，低头着由他骂。

　　他好像今天生日，订了好几个包厢，请了不少人来。

　　突然，他住嘴了，上前一大步，堵在他面前，“哟，原来是你啊，正找你呢。”
　　靳秋退后两步，低头道：“东哥好。”
　　他又逼近，满脸通红醉汹汹的说：“来来来，陪东哥我喝两杯。”
　　“不好意思东哥，我现在在上班，公司规定，上班时间不能喝酒。”
　　“谁规定的？把你们经理叫来！”

　　靳秋站着没动。
　　东哥的脸色不好看了，“怎么，这么不给面子？我记得这可不是第一次请你喝酒了，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我这人可没什么耐心。”
　　靳秋沉着脸，低头沉默了一会儿，道：“谢东哥看得起。”
　　东哥捏了捏他的脸，“这才乖嘛，喝杯酒而已，我还能把你吃了不成？别说，这小脸还真滑。”到包厢口的时候，又摸了把他的屁股，“这小屁股也够翘。”

　　像这种便宜，靳秋没少被人占，这些他都已经开始习惯了。
　　不过，被男人摸，毕竟还是少有。
　　靳秋想习惯，但一想到是男人，就无比恶心，他咬牙忍着，在心里对自己说，又不是女人，被男人摸几下有什么打紧的。
　　这种地方虽然乱，但真不愿意的话，也不会有人强来的，最多也就摸几下。
　　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在这里呆下来。

　　虽说有些事情免不了，但拒绝的态度一点都不能软下来，不然有些人会得寸进尺的。
　　靳秋冷着张脸，停在门口，“东哥，我不是同性恋！”
　　东哥脸一板，正经道：“我也不是！”
　　“那你还……”
　　“行行行，算我手贱，其实东哥我是有事想请你帮个忙。”
　　“什、什么事？”
　　“好事，反正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鬼才相信是什么好事，靳秋本能的想拒绝，却被东哥推桑着，“进去再说，进去再说。”

　　等他进了包厢后，靳秋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天真。
　　有些禽兽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包厢的门一关，靳秋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东西拉到正中间，灯光昏暗，只朦朦胧胧的看着眼前坐着一排人，男男女女开始起哄。东哥邪笑着看了靳秋一眼，抓起桌上一瓶价值不菲的洋酒仰头大灌了几口，然后噼里啪啦的，玻璃桌上的酒瓶杯子全被扫落在地。
　　靳秋看着这情形，一脸莫名。
　　下一秒，人就被摁倒在玻璃桌上。
　　靳秋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反抗道：“干、干什么？放开我！”
　　“给老子老实点！”到底是道上混的，又人高马大，没几下，靳秋的手脚就被他给扣住了，动弹不得，心里开始发慌，“你、你快放开我，别太过分了！”

　　靳秋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一片起哄声中，他又怒又怕，隐隐觉得有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可又忍不住安慰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应该不敢怎么样的。

　　“各位，我东子说过，如果在我生日那天，谁能把三少请来，我就给大家表演现场直播，我东子说话向来算话，为了表现我的诚意，我亲自上阵，现在就给大家表演，片名《霸王硬上弓》，敬请三少欣赏！”
　　又是一阵哄声，甚至有人拍手叫道：“快点快点，等不及了！”

　　只有那三少贺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死死盯着被人压在玻璃桌上的靳秋。
　　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可握住酒杯的手指甲开始泛白。
　　坐在他身边的温知新能明显的看到他额角冒起的青筋。
　　温知新心里发毛，坐立难安。
　　想让他们把闹剧停下来，可贺尧不发话，他也不敢自作主张。

　　郑言修也不动声色，任由他们闹。
　　毕竟他这人天生就喜欢看热闹。

　　东哥越发兴奋，用力一扯，就把靳秋的衣服给撕开了。
　　靳秋脑袋一懵，牙齿打颤，“你们……你们疯了！快放开我，救命啊……救命……”
　　东哥拍了拍不停发抖的靳秋的脸，得意道：“怎么样？我找的演员，演技还不错吧。”
　　靳秋脑子一片空白，耳边轰轰隆隆的，已经听不清声音，只看到那变态劈头盖脸的来亲他。
　　他想挣脱，可使劲全身力气也挣脱不开。
　　那变态在他脸上一通乱亲，还伸出舌头来舔咬，那粘乎乎的感觉让靳秋差点吐了起来。

　　靳秋，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靳秋闭上眼睛深口吸了口气，忍着不再反抗，暗暗蓄力。
　　压在他身上的东哥见他不动了，也停了下来，不满道：“喂，小子，你不表演，这戏可就不好看了。”

　　趁他松懈之际，靳秋突然发力，一膝盖把东哥顶翻在地。
　　东哥反应也快，迅速爬起来，堵住去路，“想跑？！”
　　靳秋根本没想跑出去，因为他知道肯定跑不掉，只飞快的从地上捡起啤酒，往桌上砸碎，然后站起来怒视着众人，“你们！你们别欺人太甚！”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做声。
　　一大群人，可都是来看戏的，怎么可能让自己身陷其中。
　　都等着看这出戏怎么收场呢。

　　只有东哥愤怒不已，“你小子，给脸不要脸，信不信我弄死你？！”
　　靳秋哼了声，眯眼挑眉道：“你试试！”
　　东哥咬牙切齿，正要扑上去，就听到一个冷冷的咳嗽声，他一头看了贺尧一眼，只见他缓缓站起来，面无表情的说：“这么恶心的戏码，谁愿意看就继续看吧，我就不奉陪了。”
　　郑言修也站起来，摊手耸肩：“没意思。”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准备走人。

　　东哥再愚蠢也知道自己把事情给搞砸了。
　　为了讨好贺尧，搭上贺家这条线，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知道贺尧好这口，才想到这么个绝妙的计划，为了调节气氛还不惜亲自上阵，没想到最后却弄成这样，都怪那姓靳的小子。
　　本来他对男人也没什么兴趣，只是对像靳秋这样漂亮的男人也不反感。
　　没想到他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难堪。
　　非弄死他不可！

　　“小子，你给我等着！”

　　靳秋紧握着破酒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还没回神。

　　贺尧经过他身边时，微停了瞬，“还不走？”
　　靳秋身体本能的一抖，呆滞的看了已经走开的贺尧一眼，先是惊讶转而是愤怒，丢了瓶子，慌乱的跑了出去。
　　跑到平时没什么人的楼道口，他才停下来，背靠着墙，缓缓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心脏跳得极快，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心有余悸，手脚不受控制的发抖。
　　靳秋难受极了，紧捂着胸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了思考的能力。
　　刚才发生的事，一幕一幕的在他眼前闪现，他愤怒、不甘、恐惧，不知道前面还有怎样可怕的事情在等着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那些即将发生的事。
　　不好的事情一桩又一桩，靳秋疲惫又无助，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死。
　　他这是服输了吗？

　　这可不行啊。

　　靳秋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