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元君》咆哮出真知

14、牟嫔要生小妹妹

　　周郎辉小伙伴的离开着实让齐元君难过了几日。齐晋轩看着小孩儿闷闷不乐的样子，想着是不是再让周将军把儿子送回来得了。
　　“不了。”齐元君摇头，“他好像是真的不喜欢宫里。”
　　齐晋轩宠溺地笑笑：“他喜欢不喜欢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元君若是实在不舍，我便再把他召进宫给你做个玩伴，也算得上皇家恩宠了。”
　　陪伴在未来储君身边一起长大的机会可不多，将来一生荣华是跑不掉的了。

　　齐元君低下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喃喃道：“不必了。被关在一方院墙之内不得自由的日子不好受……”
　　齐晋轩皱眉：“元君觉得现在是被关在宫里不得自由吗？”
　　齐元君听到问话突然回神，急着摇头道：“不是的！我不是……”他怕齐晋轩误会，越是想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齐晋轩看他额头上都急出了汗，忙道：“好好好，爹爹知道你不是这么想的。”说着拿了丝帕给齐元君擦了擦额头，“我又没有说什么，何苦急成这样。”
　　放下丝帕，齐晋轩想了想又道：“元君向来身体不好，爹爹担心你，也就一直把你放在身边。如今看来也比以前结实些了，多出去走走应该无妨。等天再暖些，爹爹便带你出宫走走，可好？”

　　齐元君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到底还是被齐晋轩听进了心里，却也无法反驳。
　　这种事，根本就解释不清楚。
　　谁会相信自己前世只是一个婢女生下的庶子，被关在后院十年。老爷去世后被主母赶出家门做了小乞儿，十二三岁的年纪冻僵在路边，再一睁眼竟成为尊贵无比的皇家三殿下。
　　而这个他称之为“爹爹”的人，他记得的。
　　前世今生，这张面容都牢牢刻印在他心里。

　　今天初一，齐晋轩照例是要宿在中宫的，去时顺便将齐元君也一并带了过去。
　　皇后一早就让小厨房准备了齐元君爱吃的点心，晚膳也都是他爱吃的菜色。
　　齐晋轩淡淡道：“皇后费心了。”
　　柳莹玉盈盈一笑：“元君是臣妾的儿子，做母亲的为孩子操心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说着给齐元君盛了一勺他爱吃的鱼羹，“来，元君，陈姑姑一早就进了厨房给你准备这道菜呢，快尝尝。”

　　“谢母后。”齐元君接了小碗，也转头冲站在一旁伺候的掌事姑姑甜甜一笑，“谢谢姑姑。”
　　“唉哟，奴婢可担不起殿下这声谢。殿下喜欢的话多吃几口，这就是奴婢的福泽了。”陈姑姑连忙谢恩。

　　齐晋轩看齐元君吃得开心，自己也难得多用了半碗饭。
　　一顿饭吃得天伦尽享，和乐融融。

　　用完晚膳，齐晋轩坐在榻边，顺手就把齐元君抱起，替他揉揉小肚子消食。
　　柳莹玉坐在一旁轻声细语地说着后宫趣事，虽是琐事，却不烦心。
　　“牟嫔害喜得厉害，臣妾特地让太医院派人时时看护着，每天的脉案也都送来坤宁宫臣妾看了才安心。”
　　“嗯，朕前日才去怡安阁看了她。”齐晋轩端起枣茶送到齐元君唇边，小家伙皱着眉推开了。
　　“有了身子的人反而还瘦得厉害，都说肚子里这个这么能折腾，一定又是个小皇子呢。”柳莹玉抿唇笑道。
　　齐晋轩没答话，齐元君倒抬起脸问道：“我又要多一位小弟弟了么？”

　　齐晋轩逗他：“元君想要弟弟还是妹妹呢？”
　　齐元君正儿八经地想了想：“我想要妹妹。”
　　柳莹玉忙斥道：“不得胡说！”
　　齐晋轩淡淡扫了她一眼，柳莹玉噤了声，他才又问：“元君为何想要个妹妹？”
　　齐元君答得痛快：“我有哥哥姐姐，也有弟弟来着，就是没有妹妹。”

　　齐晋轩闻言乐出声：“你倒是想得周到，还想凑个齐全的。”
　　柳莹玉看齐晋轩不在意，也缓了脸色笑笑：“妹妹岂是你想要就能有的。”
　　齐元君小大人一般叹口气，说“也是”。
　　齐晋轩更是乐了：“要不你明天自个儿去牟嫔那儿，告诉她你不要弟弟，让她给你生个妹妹。”

　　齐元君嗔怒似的瞪了齐晋轩一眼：“爹爹又欺负我是小孩子，我知道的，生弟弟还是妹妹大人都做不得主的，要看老天爷爷。”
　　齐晋轩忍俊不禁：“我家元君竟懂得这些了，看来爹爹可不能再当你是小孩子了。”
　　齐元君低声嘟囔：“我本来就不是小孩子了。”
　　皇后在一边看着，面上笑得柔和，心里却始终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似的融不进这两人之间。

　　齐晋轩虽是随口说说，第二天柳莹玉还是带着齐元君去探望牟嫔。
　　轿辇到了门口，两人进得怡安阁时，牟嫔正站在院中看太监丫鬟们扫雪。
　　“这天寒地冻的，牟嫔你怎么还站在院里？”双方见了礼后，皇后皱眉道。
　　“回皇后的话，臣妾前些日子天天都在屋里闷着，好不容易等太医说了胎相已经平稳，今天又是个好天气，就出来走走。”
　　柳莹玉拉过她的手摸着并不冰凉，便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牟嫔看着齐元君，因不便弯腰，就只是柔声问道：“三殿下可安好？”
　　齐元君点头：“多谢牟嫔娘娘关心，我很好。”
　　“我瞧着又长高了一截呢。”牟嫔的眼神充满无限关爱，只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能如三皇子一般玲珑剔透，如他一般好命。
　　“嗯，爹爹也说我长高了呢，还说我抱起来比以前重了。”后半句里透着些许担忧，这要是爹爹抱不动他了，以后是不是就再也不抱他了呢？那可如何是好！

　　说话间几人就已经入了室内。
　　宫女上来替齐元君解了小斗篷，只留袖炉给他抱着。
　　柳莹玉和牟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齐元君抱着小袖炉歪在榻上暖得昏昏欲睡。
　　等柳莹玉起身要走的时候，小家伙已经睡过去了。

　　“这样嗜睡正是长身体呢，可别扰了他。”牟嫔忙让姑姑拿了小毯子来给他盖上。
　　柳莹玉无奈道：“外面天寒地冻，这时候抱他出去怕要受风寒。”
　　“那就让三殿下在臣妾这儿睡着吧，等醒了我着人送他回去。”
　　柳莹玉点头：“也只好如此了，那就劳烦妹妹了。”
　　“姐姐客气了。”牟嫔笑道，“臣妾也是想让肚子里这个沾沾三殿下的灵气，将来也能是个玉人儿般的宝贝就好了。”

　　柳莹玉回了坤宁宫好一会儿还让人去怡安阁看过，宫人回来说三殿下已经醒了，正在和逗乐呢。
　　谁知还没过一个时辰就出事了。

　　怡安阁的太监过来传禀的时候柳莹玉惊得茶盏都拿不住，忙唤了轿辇去怡安阁。
　　皇后到的时候齐晋轩已经在那里了。
　　暖阁里一片阴沉，偶尔还有几声压抑的哭声。
　　齐元君听见皇后来了也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齐晋轩叹了口气把齐元君抱进怀里：“元君莫哭了，牟嫔和妹妹都会没事的。”
　　齐晋轩话音刚落，太医就从里间走了出来跪在厅堂中间。
　　“禀皇上，幸得牟嫔娘娘平日里身体康健，这一胎暂时是保住了，只是以后要时时注意，不能再有任何惊扰了。”
　　齐晋轩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爹爹，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齐晋轩在梓寰殿只听宫人说是齐元君在花园里撞倒了牟嫔，一着急就立刻赶过来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也没细问。

　　“这件事和元君无关。”齐晋轩拍着齐元君的背低声哄着，“你只是个孩子，跑跑跳跳自是寻常，牟嫔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孩子，这件事如何怪得到你。”
　　齐晋轩也不管这话听起来有多强词夺理，他就看不得宝贝儿子难过伤心。
　　至于究竟谁是谁非，和齐元君摆在一起时，那根本就不重要了。

　　还没把齐元君哄好，太后那边也闻讯赶了过来。
　　得知孩子保住了，但该弄清楚的事太后也绝不含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怡安阁的掌事姑姑出来回话：“回禀太后、皇上，三殿下醒了之后说屋里闷得慌，娘娘便带着三殿下去院子里透气耍雪，奴婢当时正在小厨房替娘娘和三殿下准备点心，就让了顺德跟着去伺候了。”
　　“顺德呢？”太后问道。
　　“回禀太后娘娘，奴才就是顺德。”
　　“当时是怎么一回事，你一五一十给哀家说清楚！”
　　顺德战战兢兢地应了。

　　这事说来也不是什么多复杂的事。
　　就是在园子里时齐元君一脚踩在冰上没站稳，牟嫔慌着去拉他，没想到自己却摔着了。

　　“混账！你们这些奴才是干什么吃的！关键时刻竟连人也护不住吗！那还要你们何用！”太后气得拍桌。
　　齐元君低下头，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回禀太后，主子要出门，奴才们是劝不住的……”
　　“还敢顶嘴！”齐晋轩厉声喝道。
　　那太监立刻收了声跪在一旁。

　　太后冷着脸看了缩在齐晋轩怀里抽泣的人一眼。
　　“皇帝要如何宠爱元君我原本也是不管的，但凡事有度，越之则废。今天出了这个事，这孩子脱不了干系。虽是中宫嫡子，哀家也总要给后宫一个交代。皇帝你说该怎么办吧。”

　　齐晋轩看到太后赶来时就知道这事还得有一番计较。
　　论关系远近，齐元君是孙辈中与太后最亲近的一个了，但太后和齐晋轩不一样。
　　齐晋轩宠起人来那是不管不顾。这天下都是他的，他自有能力让齐元君过得舒心自在。
　　而太后却要顾虑到后宫平衡，凡事也要先想着明面上过得去才行。

　　“朕并不认为元君有错。教管孩子本来就是大人的责任，牟嫔也算得上元君半个母亲，天寒地冻的不知劝阻他出去玩耍，还把两个孩子都置于危险之地，这怎么说都是大人的失当，如何怪得到一个五岁的孩童身上。”

　　齐晋轩一番说辞让在场众人都傻了眼。明明是强词夺理却让人无法反驳。
　　太后从没见过自己儿子竟然还有如此赖皮的一面，定了定神才又开口：“谁不知道元君是你的心头宝？他要做什么牟嫔还不是只能由着他，出了事倒是怪起大人了。”太后面上还带着怒气，口中也顺水推舟道，“罢了罢了，知道你舍不得罚他。可牟嫔遭此无妄之灾，你也得好好安抚才是。”

　　只要别揪着他的宝贝不放，其他事情都好说。
　　齐晋轩即刻下旨，若牟嫔产下皇子，着封为景王；若为公主，则封为正一品皇公主。

　　是夜，齐晋轩在书房听完暗探的汇报，勾起的唇角溢出一丝冷笑。
　　想要算计他的心肝肉，就要做好准备承受惹怒他的后果。

　　齐晋轩回到暖阁中就看见齐元君还瞪着两只大眼睛躺在床上出神。
　　“皇儿怎么还不睡？”
　　齐元君愣愣地把目光转向齐晋轩，还没回过神。

　　齐晋轩脱了外袍，上了榻将齐元君抱起趴在他胸口。
　　小家伙抬起头：“爹爹……”
　　齐晋轩亲了亲他的额头：“还在想白天的事情？”
　　“爹爹，对不起。”齐元君眼睛又红了，“我闯祸了，给爹爹惹麻烦了……”

　　齐晋轩叹了口气。
　　这孩子……
　　自己毫无原则地宠了他五年，要换成其他人，早就无法无天了，估计走路都得横着来了。可这孩子怎么还这么小心翼翼的？

　　“爹爹说了，不是你的错，这都是大人的错。”齐晋轩把他的小脑袋按在胸前，“而且小妹妹现在不是好好地在牟嫔肚子里吗？”
　　齐元君撑起脖子看着齐晋轩：“爹爹怎么知道是妹妹？”

　　不着痕迹地转移了小家伙的注意力，齐晋轩道：“你不是说生弟弟还是生妹妹是老天爷爷说了算吗，爹爹是天子，当然知道了。”
　　齐元君有点儿迷惑，又有些怀疑地看着齐晋轩：“那我是天子的儿子，我怎么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