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十五章 最绝然的是杀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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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山海边极冷，簌簌地刮着刺人的风。我自己一个人搭着光梯下了山海边，其他人和茵豆则被我命令留在半空中。不得不说，最近我有华缙在后撑腰，令行禁止果然有效。
光梯落在海边，罗石站在几步外对着我，像之前每次见面一样，神情轻松而磊落。
他看看我，又仰头看了看空中日渐围牢的光梯，他神色很平常，向以前那样微笑地朝我打招呼道：“秋迷。”
上午时分，山海上旭日初升，有粼粼的光线播撒下来，映照在无垠的碧波之上。罗石俊朗面容上的挂着笑，淡蓝色的衬衣映着淡蓝色的海，看起来赏心悦目。
我叹了口气：“你应该知道我最近一直在找你，也应该知道我这次来的目的。”
罗石咧开嘴一笑，“或许，但我想听你说一说。”
不用再多绕什么弯子，我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华缙告诉我，当时我跟你要的那道程序里面含有致命的剧毒。但当时你不是这么跟我说的，我把你当朋友，所以我觉得我应该来问一问你，你和他谁说了假话。”
罗石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他听我把话说完，缓慢道：“不用问，你会出现在这里，当然是你心里已经趋向了相信他的话。再怎么说，毕竟我和你认识还短，又是个机械人。你和华缙已经认识很多年，而且我听茵豆提起过，他在暗处一直对你很好，只不过前段时间才突然和以前不一样。而且，最近又应该好了吧？”
我看着罗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让他们等在半空，一个人过来找你说话，不想听你绕弯子。”
“好吧，看来我只能承认。”罗石看着我，脸上还是无害的微笑模样，“那天我给你的那道程序，确实是掺了剧毒在其中。这件事，华缙没有骗你。”
我下意识捏紧了右手的手心，脸上却仍维持着平静：“理由。”
罗石道：“也许你不会信，但是我还是要说。我不想害你，我的目标只是华缙。”
我抿着唇，冷盯着他不说话。
罗石看了我一眼，眸色很幽深，他继续道：“我通过某种途径，得知你对他特殊这件事。当时其实只是赌上一赌，我想看看如果他发现你中毒，会不会救你。而结果我很满意，他竟然真的自己给你引了毒。”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转眸看向我道：“秋迷，不得不说，他很爱你。”
我冷冷望着他：“如果他没有救我，我的结果会是怎样。”
罗石笑了笑，轻描淡写道:“不会怎样，如果他没有管你，那么在不到十二个小时前，我自然会收回程序替你解毒。这在别的机械人看来不可能，但对于我，这种事可以收放自如。”
我突然想起在迷雾森林的那次他呕血昏迷的样子，我闭了闭眼睛，控制自己的呼吸均匀。可手指不着痕迹地轻轻划动，以保证随时出手都是一道要命的程序。
我冷冷看向罗石，淡声问：“那他现在帮我解了毒，他会怎么样？”
“具体怎么样你去问他倒还好些，我不清楚他的修为确切到了怎么样的境地，更不清楚他最后是用什么样的方式帮你解了毒。”
罗石看着我，“不过可能要比想象的还要严重一些才对。在九水营那一次他用了疼痛共振法，那晚所有施加在你身上的疼痛，一分不少的也会反在他身上。相同的痛感会让你们的终端高度共鸣，毒素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汇到池水里。其实只要你再那池水里多呆一晚上，你身上的毒就可以轻松解掉。但你没有，不仅如此，你还在我的指点下，把病毒复制了一份给了他。秋迷，你做的很好。如果最终我们可以顺利除掉华缙，真的要先谢谢你。”
我心里恨极，猛地抬起手却被罗石眼疾手快地拦住，他竟然还面带着微笑：“你先别忙动手，我还有话要说。”
我冷冷看着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窟中捞起：“别的都不用说了，你还是先说说，你想怎么死吧。”
罗石看着我，到了此时竟还是面不改色的模样：“这样利用你一个女人，我知道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是他那个人你是知道的。如果不这样，怎么可能有除掉他。秋迷，你不是也想要他死么？”
我寒着脸看着他，寒声道:“我现在，更想让你死。”
罗石点点头，看起来还是云淡风轻的神态。“可以理解，我也没有意见，今天我会把自己带到这交给你，就已经做好了这种准备。你先耐心听完我最后一些话，我会自己卸下我的机心交给你，然后随你是把我丢到海里或是碾成肉泥，都没什么关系。”
我冷冷看着他，吐出一个字：“说。”
罗石抬头看看天上，脸上呈现出一抹异样的笑容，他望了望四下的环境，突然对我说：“这里不是那里。”
我一惊，心里顿时揪了起来，一下子抬起头，眉目紧紧锁着他。
罗石浅淡一笑：“你不必这么紧张，这里和那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投毒的事情是我做的，在哪里我都会承认。我原来还在想你是不是已经看清，但看你现在的神情，应该跟我想的一样。你真的很聪明，华缙一定想不到，他连这样都没办法瞒过你。”
我一时停住亟欲攻击的程序，沉默地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你让我做的第三件事我做好了，我潜在山海记忆研究所里很长一段时间，除了帮你事情调查清楚。还知道了点你可能感兴趣的别的。”
我冷眼瞧他，心里打定主意不论他说什么都不再相信。
罗石看着我，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我知道现在我就是个没有信誉的人，我说些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有一句话，我觉得在临死之前我还是应该跟你说下，就当是这回利用了你的补偿。”
他望了我一眼，没有开口，却通过眼神线波将一段文字送入我的终端。
“三年来你一直找不到你朋友许维的遗体，你有没有想过，即便她是华缙当时的女友，但人死了也就一具遗骸而已。为什么被藏得那么严实？或许你该自己去山海研究所看看，和我一样待上几天，凭你的聪明，应该可以找到些不一样的东西。”
我猛地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还没等我说出第二句话，我就看见罗石忽然抬起右手比出一个我不认识的手势，他仰起头，对着天空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明湛、舒展又温暖，他并不像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我在这个瞬间意识到不好，才欲伸手阻拦，可还没等我指尖程序化开，就见罗石的身体已腾空而起，极速飞了出去。
他这样子乍看下和想要逃跑无异，只一个瞬间的功夫，空中便猛然出现了一个凌厉的阵型，可我分明还没有下任何的命令。
我一一看过去，那些光梯上都是华缙手下他亲自调教出来的人，这些人当然训练有素手段凌厉，只顷刻就将山海上原本空旷的空间重重围起。
茵豆乘着光梯从天上落下来，凭她的能力近不得那些人围起的阵势。她慌忙地走到我身边：“怎么回事？真是他干的？”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望向不远处地海空上不算激烈的鏖战。我们三人曾经一起并肩作战，我见过罗石攻击起来的能力，这个人通身的分子气息都是透露出他的极高的天赋和能力。那回我就看出来，他是不想太引人注目所以故意掩盖了大半力量。如果真实打实地交起手来，我甚至认为他可以和叶述一抗。
茵豆也安静下来，同我一起望着远处的战局。过了片刻后她问我：“罗石好像不愿怎么还手，阿迷你有没有觉得？”
我一直看着那边的动作，罗石面对空中光轮般一波强过一波的攻击，尽管他始终招架地泰然，但也难免被来自各个方向的空中攻程击中。
应该是收到了华缙下令绝杀的命令，空中那些人招招凌厉毫不留情，但由始至终，罗石始终没有主动地发出什么攻击程序。又过了片刻，他身上穿着的浅蓝色衬衫便被鲜血染透，粘稠的血色映着碧海阳光，竟反映出极漂亮的水紫色。
我不想再看，只是淡淡对茵豆说：“你说，火烧在身上是种什么感觉？”
茵豆颜色微变，再转过头的时候却下意识地发出一道惊呼。山海之上突然爆发出一声爆破的巨响，我再看过去，发生爆炸的正是原本罗石所在的地方，浓烟之中有火光隐现。这种火我认得，和上一次华缙使用的那种如出一辙，温度1000，富有粘稠性，专门用来对付机械人。同那次一样，火光明灭了大概有两分钟后渐渐熄灭。
罗石的形体已经毁灭，一块小小的不知名的物体从空中落下，落入海中的时候打起一朵浪花。
茵豆可能还是看不惯这种场面，我拍拍她的肩，她的脸色白的异常，唇也咬得死紧。
而在这个时候，我的终端却收到一条一句话的信息。
“我们会再见面的，只不过不是在这里。秋迷，你懂我的意思。”
我无声阅过，片刻后将之清空。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十五章 最绝然的是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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