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十四章 最纷涌的是时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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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后天气渐渐要更冷一些，原本因为近几十年全球变暖越来越严重的关系，每年冬天的气温升降的都不大有规律。但是今年却又有些异样的状况，外头的天气始终寒冷，风刮着也是刺骨的，倒很有点冬天的样子。
午后时分，弥雾顶楼的人多去了休息区域。华缙从早上开始就不在，留我自己在他办公室里，依然是处理他交代的工作。
一连很多天都是这样，我早上来，听他交代一些不简单也不复杂的工作给我，工作量不多不少刚好够我忙一天。和最初那次整理800楼以上的资料差不多，这些工作虽然看着琐碎，但却涉及到弥雾集团多年来堆积下的许多方面的内容。
我不大了解他这样做的用意，因为这些工作既无关云端技术部，也同当下城内城外瞬息万变的时局毫不相干。我原本猜测他是不是想要通过这样的形式避免我切入到某些他如今正在筹谋的事，但又似乎不是这样。从一方面来说，华缙的身份决定了他在外的每一件行事都不得不处于万人瞩目的情况下，尽管白天我都是在办公室里，但是只要实时链接网络，华缙一天的行踪便在各大无线上一目了然。
弥雾百年来渐渐掌握有全球几十亿人的云端记忆，无论政方军方也都得从来倚重。我坐在华缙的位置上，面前是他这些天为方便我工作而专门作出的云屏，上面的数据变化无需任何动作操作，只需传递脑电波就可即时完成任何我想要得到的信息。
我面色平淡地浏览，目不转睛的同时大脑也在不断的浏览。尽管具体的谈判内容不得而知，但单从华缙近来的行程先后安排来看，不难看出他在跟各方筹谋下一盘怎样的棋。
我蹙眉凝神看着，最近云屏上围绕着他出现的还有如叶述，段天辉，弗吉尼亚这些名字，以及各方对传说中弥雾集团于云端总服务器之上的更为先进完善的新服务器的各种猜测也纷至沓来。连篇的报导和追踪铺天盖地，但对于这些，华缙却从来平淡的不做任何回应。
我正坐在位置上沉思，这时候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我瞬间将云屏隐形，拿起放在一旁华缙平时批阅的钢笔，扬声道：“进来。”
看见是范爱华，我从座位中站起身，对她微笑着打招呼，“爱华姐。”
她朝我摆摆手，踩着细高跟哒哒哒的走过来，面色明朗动作利落，同离开弥雾前没有什么差别，就好像这段时间的分离不曾存在。
我上下打量她，她的好气色让我放心，我问她：“记忆都恢复了吗？”
就她回来的第二天我曾下楼去看过她一次，那时候她以前的工作记忆还没有传输到尾，对着谁都是恭敬而客气的样子。在那时她的眼里，我们都只是陌生人。
但此时她看着我，眼睛里多少有了些熟悉的光泽。她冲我点了点头。“嗯，兰珺都替我下传好了，我应该谢谢你阿迷，我这回能回来都是你帮的忙。”
我摆摆手，心里忍不住想再怎样终究还是有点差别。在我的印象里，以前的范爱华无论什么恩义都会记在心里，不会轻易言谢。
但我也没表露出什么，只是看着她淡淡地笑：“在下面这段时间好吗？”
“还不错，”范爱华神情轻松自然，“虽然记不得以前在云端部的事，但是别的方面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在下面工作压力也没有那么大，我好像自打从研究所出来就没有过这么轻松的日子，总的来说这段时间我过的不错。”
“看着你倒是很乐不思蜀。”我叹息着笑道：“但是很遗憾，以你的能力，我觉得还是物尽其用，回这边来比较好。一会儿我会和华缙说，让你继续管理云端部。”
“这个不急，”范爱华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有些笑意地看着我，轻描淡写地道：“听说你和执行长有了好结果，说真的我很替你高兴。”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就这样你言我语的寒暄了几句，范爱华突然问我：“媒体上说的那个在北美仿建了个云端服务器的人，好像叫段天辉的那个？你有印象吗？”
我抬起头，有关段天辉的一切按说早已被华缙从弥雾数据库中删除了，998楼的人全数不记得这个人曾经在弥雾呆过十几年，这段时间一直在下面的范爱华应该也不例外。
我神色平淡地望着她：“有，最近这人不是很热门，我看了新闻好像说是和美国和北欧一些人勾搭在一起和咱们对抗，阵仗貌似还挺大的。怎么了？”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我最近一直在关注这件事情，觉得他们那边建云模的某些手法跟咱们998楼的一些机密方式很像，这很奇怪阿迷，你不觉得吗？”
我眼睛无意识地睁大了些，心中也是一动。可面上却似是无意般弯了弯唇角。
“这种事情，咱们多少多说什么也没有意义，有时候什么都弄得太清楚其实没意思，况且在有些情境下也不那么需要死扣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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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候华缙从外面回来，这些天来都是这样，他白天在外忙碌人影都见不着，然而每到傍晚该下班时他却总会按时出现接我离开。
他刚一进门，酒柜便自动轻悄滑来。我挑了杯酒递给他，他随手接过，袖口上的六边暗纹色泽低调华贵。
隔了一会儿我问道：“你看着有点累，今天谈事情谈得不顺利？”
他神情平淡，只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酒，过了会儿才说：“是不怎么顺利。”
我想了想，又问：“和段天辉有关？”
华缙回过头看着我，幽深的眼底瞧不出是什么意味。
我自己也挑了杯酒端起来，淡声道：“你别误会，我是看了新闻。”
他的语气未见波澜，“都看出什么来了？”
我面色不改，只淡淡地回应：“也没什么特殊的，就是核心要闻，谁都能看到的那些，政界又出了什么对外政策，军方连四边部署都变了。表面上看起来都是针对段天辉那些人的，但单看那样子不止是要围堵段天辉一流那么简单。如果只是那些人，根本费不了这么大的阵仗。”
华缙闻言，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如果此时是别人恐怕不一定能弄清这人的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但我却一眼读出来，他分明是一副“段天辉是谁”的表情，就连他手上把着的酒盏都适时地投映出高傲的微芒。
这样的不可一世，简直叫人想不打击他都难。我闲瞥了他一眼，嘲讽道：“你笑什么？有在这自我感觉良好的功夫，那时候倒是少呕几升血。”
我没有具体说时间地点，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个时代什么都进展地格外迅速，有尽管看起来过一天就只是一天，但有时候不知不觉一段时日过去，却好像是过了很多年，一些事明明发生的时日不久，再提起时却如陈年往事一般。
华缙望着我，脸上有点笑意，他突然问：“那天怕不怕？”语气很正常，仔细回想，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问我这样的问题。
我避开他的问题，“你好像还没有告诉过我段天辉那日是怎么让你受的伤，你那个时候弄昏我为什么？”
华缙抬眼看了我一眼，神色平淡而桀骜，似是摆出不屑都不屑一般。“伤我？他怕是还要再修个十几年。”在他这样的言语之下，那个云界也算响当当的名字仿佛当真什么都不算。
我瞧着他：“那那天是怎么样？现在又是怎么样？”
华缙平淡道：“我说了你不会信。”
我摇头道:“既然我们现在的关系和以前不一样了，我自我反省了下，觉得我的态度也该改改，所以信不信的你先说说看。”
华缙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索。我也不催他，就在一边安静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最终做出了决断。
“你真的想知道？”他这么说着，可眼底藏着别样的意味，很严肃。
我笑容微收，侧着脸打量他：“难道……和我有关？”
他只是望着我，“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出任何事。”
我手上的动作减缓，有一种预感，接下来他会说出一些让我不得不惊讶的内容、
果然，他略顿了顿，继续淡声道：“前些天，你被人下了毒。”
我一下子抬起头：“你说什么？”
华缙没有重复，只是问我：“你回来后，有没有和那个机械人来往过？”
“没有。”早知道不论什么情况这件事都瞒不过他，所以我也没打算撒谎。“我找过他几次，没有结果。现在我不知道他的行踪。”
“我记得我说过，不许你跟那个人再有什么联系，你没有听见？”
我望着他脸上的冷意，一时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华缙沉声道：“他植给你的那道程序，上面附着着隐形的源剧毒。那种剧毒对机械人没有用，但如果原生人类一旦调用那道程序，它便通过细微结构勾连人体的细胞和血液。这个过程会延续十二小时，十二小时后，病毒便彻底渗透到你的原生身体里，谁也救不了你。这些年机械人用这种方法害了很多人，你不是第一个受害者。”
看我明显震惊不已的表情，华缙的眼神渐渐变得冷厉，语气也渐渐加重。
“你跟那个机械人认识才几天？就敢从他那里拿程序，还想都不想直接引到自己的原生终端里！什么逆转时间窥测过去，别人说什么你就信！援引程序前要进行测试这点常识你都忘了？就为些无聊至极的原因，你就敢把那种东西引到体内！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我苍白着脸，低头想了一会儿后，“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他是什么身份？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你说的那道程序，当时并不是他主动或者设计给我的，是我自己去问他要的。”
华缙看着明显怒意未平，闻言并不作答，只是有些冰冷地看着我：“你信不信？”
我望着他，想了会儿淡声道：“我还需要查证，希望你能理解，我不偏听听一面之词。”
华缙的脸色依然不曾稍霁，看我踌躇的模样，看着面色愈发冷凝。他纵我沉默了一会儿，等到自己的脸色也比刚才好些，才淡声道：“你不必再做什么查证，这事之后你不用再管。连同700楼那些机械人，你也不必再额外花什么心思调查。这段时间你只需要把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做好就可以了。”
他的语气让我隐隐心惊，许多事瞬间被联结而起，那天段天辉口中云端的大变故，今天他要我整理的不明用途的名单，还有我今天看到的四方军变。
但我什么都没有再说，此时房间内的气氛相当凝滞，我不宜再多说什么惹他动怒。
又过了一会儿，华缙脸上的神情还是没有任何良性改变。我只得把手中空了的酒杯随手搁在一旁，主动走到华缙面前。
“别再摆着这张脸给我看行吗？我当时也没求你救我。这事查清之前，我保证不会再冲动做事，这样总行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十四章 最纷涌的是时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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