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九章 最虚幻的是美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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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八点，以往我准时到达弥雾的时间。那个时候云上的天光已然彻亮，远不是眼前这样天色初曙的场景，我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见过地平面上的清晨。缓缓升起的红日染赤了东方的天空，开始有光梯升降起落，不同颜色的透明经了阳光一刺，便被折射出更加复杂的色彩来，满天空里极其绚丽。
我站在罗石家二楼上的露台上，罗石从我身后过来，端了一杯热牛奶递给我：“我知道你现在也没什么胃口，但是还是吃点东西吧。”
我接过冒着腾腾热气的杯子，淡青色杯沿触手温暖，且不断地散发出浓郁的奶香。我有些讶然地看着罗石道：“现在就连原生人也很少亲手弄这些东西。”
“更何况你觉得我是机械人，明明就不需要饮食对不对？”罗石侧头微笑，稍微停顿想了想，“秋迷，你跟我认识了这段时间，你觉得我和一个原生男人有什么区别？”
我打量了他一眼，客观道：“大体上没有，无论是从外形上还是从言谈举止上都没有什么差别，甚至看你着一院子亲手打理的花草还有刚端给我的牛奶，都让我觉得你比很多原生人类都更像人类。”
罗石侧头看着我：“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到的那一天，你一眼就看出我不是原生人类。包括昨晚那个伪装成儿童的到期机械人。如果说我可以为我机械人的身份作一个障眼法的话，我有那个自信可以瞒过绝大多数人。但却被你一眼洞穿，说实话我还是觉得很诧异。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咽了几口牛奶下去，微笑着淡淡道：“如果我说我是凭借感觉，你信不信？”
看着他明显不信的表情，我摇摇头道：“你不信也没用，真的是这样，我自己有时也很奇怪这是为什么，好像有个什么东西指引着我去辨别。除了辨认真假人类的身份，还有其他许多事情都是这样，但我身边很多人，比如茵豆就不会。”
提起茵豆，罗石明显有些担心：“不知道她回去弥雾后情况怎么样？我有点不明白，既然她自己都不愿走，你又为什么非要逼她回去。”
“她能收到华缙的指令，就说明她暂时还没有被云端部除名。她现在回去，虽然会有些危险，但是也许可以让华缙相信，她虽然平日与我关系好，但其实并不知道我的下落。但如果她不回去，弥雾就立刻会连带她一起加在被通缉的名单里。那个时候，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护住她？”
罗石叹了口气，郁郁道：“都怪我从小自在惯了，从来没有想过去组建一支什么样的力量。不然，就算现在帮不上什么大忙，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我宽慰他道：“这与你无关罗石，你已经帮了我很大忙。如果不是你，我恐怕现在还被关在九水牢中受华缙折磨。这回你救了我，我秋迷从来不欠人人情，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还你。”
“朋友间不用说什么还不还的，倒是我有件东西要还你。”他说着递给我一张薄薄的芯片，见我不明所以，解释道：“这是你让茵豆拿来给我的记忆，现在三天到了，还你。”
我这才接过，手中薄薄的一枚金色方片，放在掌心轻如无物。殊不知就是这么一枚小小的东西，却承载了一个人一生的记忆。人生几十载须臾而过，到了最后，也就剩下这么薄薄的一片，成为一个人在这世上走过的唯一痕迹。
我将那枚金片缓缓收入掌心，望着不远处蓬勃的旭日，轻声道：“那天用你的程序，我听到华缙说他打算破坏云端。我不知道他这样究竟有什么目的，但不管他打算怎么做，我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罗石神色一肃， “那你打算怎么做？你能怎么做？”
我被他这问题问得一怔，无意识地呢喃道：“是啊！我能怎么做呢？”
我们正闲聊间，我却忽然觉察出我虚拟传感器有消息进入时的异动。而我记得清楚，自己明明是将它们关闭了的，此时怎么可能会有消息传来。我指尖轻划查看，却发现我的中端竟不知什么时候自行打开，而一道黑色的指令赫然出现在其间。上面简简单单七个字，“五分钟，回弥雾来。”
这一个瞬间我心里顿时像被贯入了六九的冰霜一样冷的透心彻骨，甚至连手心一直握着的杯子都要攥不住。华缙竟能越过我而直接打开我的随身终端，那岂不是就连我现在的位置他也一清二楚。而且他在这道指令中没有多说别的，更没有提及茵豆现在怎么样了。他……
见我突然神色大变神情不属，罗石俯身关切道：“秋迷，你怎么了？”
我又将手中杯子攥紧，一边定了定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道指令突如其来却也在意料中，找到我对于华缙来说是早晚的事。现在只不过是提前了一些罢了。
我略微思索了一下，转头：“罗石，现在我有三件事要交代你，你听清楚，就三件，不能有任何差错。”
罗石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能神色复杂地欲言又止。
7分钟后，我回到998楼。虽然离上次来这里只经过了三天，但于我却像过去了三年。我本以为自己一出现在弥雾就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没想到一直走到998楼，都和往常没有任何异样。
我下了云梯后正好碰上神色匆匆兰珺，她一看是我，先惊后喜地扑上来道：“阿迷！你回来了！这几天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兰珺这样的反应绝然不在我的预期，我诧异地看着她：“你……”
“那天你失踪以后，我们都急的不行，到处都派了人去找，生怕你糟了段天辉他们的挟持。但这几天一直都没有消息，直到昨晚，华总给咱们部门的每个人中端都发了消息，说已经查到你的行踪，要我们严守这些天的事等你回来，我们才终于松了口气。”
我越听越糊涂，越糊涂越觉得有种失真而又寒冷的感觉，我打断兰珺，问道：“茵豆呢？”
“豆豆？好像早上被华总叫上999楼了一次，然后就没注意了。”
我在听完兰珺的这句话后转身就往999楼跑去，那时间心里什么都来不及想，来不及想兰珺她们的记忆是怎么回事，也来不及弄清楚华缙如今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我晚到一步，茵豆就不知道会被怎么样。三天前那一晚的经历足够让我永生难忘，我实在不愿意让我的任何朋友再经历一次那样的事。
可是推开那道熟悉的木门后，我却没有看见豆豆。甚至偌大的一个房间里，除了华缙外没有任何一个人。华缙穿着一件白色柔软的衬衫，像从前那样站在玻璃窗前。那件衬衫应该是玄光丝织成的，远看起来泛着一层融融的暖光，可即便这样，也盖不住他通身的暖意。
听到我进门的声音他转过头来，我们隔着几步的距离彼此对视。他神色平淡，我却死死抿着唇，心里每一秒都在想此时能拿一件什么样的东西把他捅死。过了一会儿，他=华缙伸出一只手，平平静静地看着我道：“过来。”
见我纹丝不动，他眸色微冷，淡声说：“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朋友现在在哪里？”
牙齿几乎要被我咬碎，但是我也只能过去。走到离他还有两步的地方停住，不愿意在靠近。我冷冷看着他，挟冰带霜地道：“你想怎么样？”
可他却不说话，只是用一种我有些陌生的表情定定地看着我瞧。走近了我才发现，只有三天没见，他却明显感觉清瘦了一些，淡漠的脸上更是有一种让我隐隐心惊的苍白。这让我不得不感到有些匪夷所思，虽然我乐于见到他这副样子，但我却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华缙盯着我看了很久，而后说出一句更让我觉得匪夷所思的话：“虽然只有三天，但我却好像已经很久没见过你。”
三天前水牢中的一切再次于面前重现，我冷笑了一声，寒声道：：“华总的记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明明我们三天前才见过面。当然，也许对于您这样的人来说，那样的经历实在微不足道，但对于我而言，那一晚，足够让我终身难忘。”
他默了一下，突然道：“还疼不疼？”
我攥紧手心，牙齿咬得唇要沁出血一样，却扭过头怎么也不愿再看他一眼，我怕我忍不住，忍不住不顾及豆豆的安危就出手杀了他。
又隔了很久，就听他继续道：“我那天……打了你，你心里恨不恨我？”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九章 最虚幻的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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