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人相忆》晏妩

13、第四章 九水密营（3）

　　一时间的寂静，同处一室的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华缙。”许久后秋迷才再度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漂浮着。“这么久了，你难道还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我或许是在玩弄你，或许是真心在对你，你一直那么爱冒险，为什么就不愿意跟我赌一次？”

　　秋迷不想再多说什么，一把掀开云被起身：“我要回去。”

　　可未及下床却被人拦住，华缙一把握住秋迷的手臂：“你需要休息。”

　　秋迷冷凝地盯住他握着她手臂的手，警告地道：“给我放开。”

　　华缙松开手。

　　“之前放任你太久，从现在起没有这么好的事了。”华缙淡寒的目光锁定住她，以一种平静至极的语气说一件不容置疑的事：“以后你必须跟在我身边。”

　　秋迷简直觉得可笑：“我真不知道你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会乖乖听你的。”

　　华缙淡声道：“相信我，不管你怎么做无谓的抗争，结果都不会改变。”

　　秋迷忍不住弯高了唇，嘲讽地道：“这次你打算拿什么威胁我？灵抒的安危？”

　　华缙弯唇道：“我当然知道她的分量不够，但我或许会信冷下心肠抛下她，但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想知道叶述的行踪？”

　　秋迷猛地抬头，一字一顿：“你说谁？”

　　华缙垂眸望着她，沉冷的眸底清晰倒映出她震惊的眸子，英俊的面容异常平静。

　　他不作声，可是秋迷却按捺不住地扬声又问了句：又问了一遍：“你说……谁？你找到叶述了，你知道他在哪里？”

　　她脸上如此明显的迫切惹得似是华缙不悦，他微眯了眯深瞳，侧转身子不再看她。

　　秋迷彻底失去耐心，也不顾自己正赤着脚，她跳下床想要去他身旁问清楚，可因为躺了太久腰部麻痹，双脚落地的那一瞬间竟脚一软摔在地上。

　　设有抗震功能的地毯及时缓解了疼痛，可华缙脸色还是变了。他一步迈到秋迷身前，俯身想把秋迷抱起来，沉声道：“是不是头晕？”

　　秋迷攀住他的手臂：“他在哪里？”

　　华缙不语，眼神幽黯难明。

　　“叶述在哪里？”秋迷忽视了他眼神中的一些东西，加重声音又问了一遍：“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秋迷正攀着华缙的手臂，隐隐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僵硬。

　　停顿了片刻，华缙面上种种的情绪便都消褪。他将秋迷抱到床上，重新替她盖好云被。细致照顾好她后他没有，秋迷有的 “你从小修的不是山海的体系，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能把他渡给你的修为融合。”

　　秋迷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但其实她觉得他说的不对，她家在南边，所以从小主修的是碧方的云术，可是她小时候就爱慕山海云术的神秘。不像弥雾那样看着兼收并蓄，实则易学难精，也不同碧方和北域那样按部就班。她自己自行修习了好多年，可却每每遭遇瓶颈，而这三年研习叶述留给她的修为，每修习一层，她对他的折服就更深。

　　华缙想探知的时候，她终端里过滤的所思所想如同透明。可秋迷没有留意道华缙渐变得更冷的脸色，兀自喃喃道：“叶述，他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秋迷还未及再说什么，华缙便已经调转开视线，猛地快步走到落地窗边。秋迷望着他的背
　　“如果你想见到他，那就听我的。”

　　趁秋迷微怔愣神的功夫，他已经将秋迷从地毯上抱起放回床上。

　　华缙低头看着秋迷，脸上此时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淡淡道：“好好休息，什么时候完全没事了再说。”

　　秋迷摇头，坚持道：“不，我要回去。”

　　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尽管有好几天没回来，家里的一切依然如常。秋迷一进门触动自动系统，室内便立刻明亮了起来。落地窗前的花木刚被浇了水，地板也被洒扫过。

　　感应到主人回来，沙发滑了过来，在玄关处停住。秋迷随意按了一个钮叫它回去。

　　此时房中没有消音，隐约能听到些微细碎的响动。秋迷环顾四周，她设置的室内程序是隔天下午7点给植物浇水换水。平时秋迷在的时候，这些事一般秋迷都会亲力亲为，所以时间久了系统便默认了延迟。今天恐怕是系统等了许久，扫描过房间内的角角落落确认秋迷不在，才会自动做完所有事，延迟到现在才给花草浇水。

　　科技伟大而又可怕之处正是在这里，它可以如此轻松地取代人力。秋迷完全相信，别说秋迷只是在这间房间里饲养了几株植物，即便秋迷是养几条宠物甚至几个婴儿，它们也依旧会在秋迷不在的时候被功能强大的控制系统照顾得妥帖，没有生存之忧。

　　正是因为常年身处在这样速变的环境中，秋迷才对一些原始守旧的的东西倍加珍惜。比如亲手侍物，比如认真对待一份感情。

　　曾经叶述对她说，他们这些人，每天都和技术打交道，反而比寻常人更需要这些复古到极处的事物在身边，时刻提醒自己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冰冷的程序或机器。

　　秋迷叹了口气，制止了终端马上下传记忆的倾向。这些年已看了太多遍，那些场面已经清晰到，只要她以闭眼，每一角都可以丝毫无差的还原到眼前。

　　她其实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这一生都再见不到叶述。

　　她一直爱他。从十四岁在海边被他救下开始，关于他的每一点每一滴都被她清清楚楚地记录在云端里。在山海的那些年，她总是找尽所有机会跟在他的身后，即便他总是以冰冷的态度拒她千里。

　　秋迷从来没有想过他竟会将他一直苦心经营的山海和自己十年的修为交给她，这些年她曾不止一次地想，三年来她越来越平静的原因，是不是正因为自己从来就没有抱过他愿意和她在一起的奢求。

　　但她还是想再见他一面，看他一眼。看看三年过去，他是不是还一如当年。

　　有通讯申请请求接入，秋迷瞥了一眼，一触水屏连通。

　　“说。”

　　水屏那头低声报告：“那边还是不满意，说当时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答应延续这么长时间，绝对不能再拖了。”

　　秋迷无意识地勾唇，指尖无意识地触弄着面前的水屏，一边淡声道：“那照他的意思，是想怎么样？”

　　“三天之内。”

　　秋迷沉思片刻：“你告诉他，再等十五天，否则就让他自便。”

　　“……是。”

　　“还有，”秋迷吩咐道：“我装了两片芯片在九水营里，之后就会有信息传导出来，我这边不便接收。”

　　“好的，明白。”
　　关了通讯，秋迷沉入思索中。北边着急得有些异常，就像要刻意赶上什么时机一般。三天，难道……

　　夜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青色的星火，秋迷清冷的面颊被那道光线照亮，她下意识地举目望去。但只是那一瞬，随即天空就又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