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孔慈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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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会这几天一直喜气洋洋的，雄霸纳了个义女不说，还在当天为大徒弟秦霜指婚，正可谓双喜临门，一众仆人也因此得了不少福利吃食，可以说现在是天下会自创立以来最喜庆，最团结的时候了。天下会侍从婢女们听命将天下会上上下下贴满红色喜字，挂满红色灯笼，来迎接接下来的秦霜大婚。只余孔仁的房间还是清汤寡水，没办法，仕女们很头疼，每次刚把灯笼挂上，喜字贴上，没过多久，就会被房内的孔仁撕去，贴了又撕，撕了又贴。久而久之，孔仁的恋妹情节已经传遍了天下会。
我半卧在床上，想着自己的心事，门外已经不知道换了第几波人想在我的门上贴喜字，挂红灯笼的人了，每每他们走后不久，我都会跑出去撕了喜字，毁了灯笼。明明是喜庆的红色，但我却感觉比灵堂的白色更来得悲伤。
房门被打开，门外逆着光出现的是步惊云，他环顾了一下房间，不意外地看到房间内堆满了一堆的红灯笼和红纸，以及躺在床上若有所思的孔仁。他走到我的床边，不作任何解释的，一把将我抱起，我吓了一跳，正欲挣扎，却已经被他抱着在屋檐处飞来飞去了，发现他的方向是他经常去的那个屋顶。
。。。拜托，这是你喜欢的散心方式，我不喜欢好么，上次为了陪你还差点从上面摔下来，心里都有阴影了，我在心里默默控诉着。却因感动于步惊云的这份心意，任由步惊云动作。步惊云轻轻将我放下，如同我是个易碎物品那样小心。
“你怎么了？因为孔慈的婚事不开心？”步惊云双手环胸站在屋檐上，迎面而来的大风把他的斗篷吹得哗哗直响，显得他整个人更加侠气俊朗。
“我不想让孔慈嫁给秦霜。”我闷闷地说。
“为什么？这是最好的安排。”
“这不是最好的安排，孔慈喜欢聂风。”我表示不赞同，抬头看向步惊云。
“可聂风不喜欢孔慈，你喜欢孔慈。”步惊云坐下，视线与我齐平，黑色的眼睛深不见底，像是要将我吸进去般。那一瞬间，我有种他能看到人心的错觉。
我慌乱地转过头去，干笑着说道“孔慈是我妹妹，我不喜欢她喜欢谁。”
虽然看不到步惊云的双眼，但我仍能感觉我的后脑勺被云的眼睛紧紧逼迫着，我甚至有种错觉，我内心的龌龊思想，在他的目光下，无从遁形。
步惊云沉默了半响，终究没有步步紧逼，“我帮你，你不想孔慈嫁给秦霜，我就帮你不让她嫁给秦霜。”
我内心五味陈杂，不知是该捉住这唯一的机会还是放跑，如果放跑了，孔慈就真的嫁给秦霜了，若孔慈能幸福，我是会压抑自己的心情直到死的，可若不是，我不愿她活得不快乐。
天地会大弟子的婚事自然是办得极为风光，自天下会至山脚挂满了红灯笼，请帖共宴请了大大小小共五十余个帮派，一共设立三天的流水宴，厨房连夜加班，菜品一样不重复。
秦霜自第一天清晨便守候在天下会门口迎接来宾，一直到临近吉时，人还没来齐，但大厅和酒席桌上已经满满当当地坐下近千余人了。
孔慈也不轻松，一大早便沐浴熏香，身上涂了一层又一层的香料。鲜艳的红色嫁衣上零碎地镶嵌着无数珍珠，玛瑙等饰物。头冠是纯金打造的，极尽奢华，美则美矣，就是太重了，戴上后孔慈明显感觉脖子很累
孔仁进房间的时候，就看见孔慈身着红衣，面如桃李，纯红齿白地向他微笑，那一刹那，孔仁恍如隔世，待反应过来时，脑子里只能想到一个词，倾国倾城。这一幕实在太过美好，以至于在后来孔慈死后，这一幕便镌刻成了永恒，无人能超越，哪怕是很久很久以后，孔仁自己的婚礼。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感觉怎样？”我拿起首饰盘里的步摇装作随口问道。
孔慈不说话，回头默默看着镜中的自己，神情落寞。
我将手上的步摇插到孔慈的发间，这只步摇做成了花的形状，黄金打底，红宝石镶嵌，底下垂下三条细细的金穗，与孔慈的气质很配，顾盼间，摇曳生姿，十分标致。
如果今晚再不行动，孔慈就要真的成为秦霜的妻子了，看来不得不走步惊云这步了。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是夜，孔慈正单独坐在婚房中等秦霜到来。突然，步惊云闯入洞房，一把抓过孔慈就走。“云少爷，你要带我去哪儿，我要在这儿等霜少爷。”孔慈焦急的说。
“跟我走，这婚你不能结，我想过了，我也不要报什么仇了，只要你，孔仁和我能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就好了。”步惊云一使劲，孔慈又被脱离婚房几步。
“为什么我不能结？还有你刚才说的报什么仇？”孔慈疑惑得问道。
“因为。。。”
“云师兄，你在干吗！”步惊云说了个开头的话被聂风打断。
“怎么，还不够明显么，抢亲！”步惊云冷冷地笑着。
“什么？”聂风楞住，马上自己脑补了一下，但似乎还是跟现实相差甚远，“云师兄，你竟然同时对他们兄妹两个。。。你太过分了。”
“废话少说，我现在要带孔慈走。”步惊云知道聂风想歪了，但时间有限，由不得他解释。
“不，我不想跟你走！”一旁不说话的孔慈开口了，“我不能辜负了霜少爷和雄帮主。”
“不行，你必须跟我走！”步惊云生气得说。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聂风杵在那儿一个头两个大，感情这对私奔的小情人自己的内部矛盾都没解决。不对，现在不是头疼这问题的时候，霜师兄马上就答谢完宾客了，一会儿回到自己的婚房看到这幅光景会怎么想，想到这儿，聂风当即怒斥“云师兄，你太过分了，孔慈不愿意跟你走你没看见么，快放手。”见步惊云还是紧握着孔慈的手不放，聂风一记风神腿扫向步惊云。
步惊云被逼得后退两步，恨恨得说，“看来风师弟你是一定要和我对着来了。”一记排云掌直袭聂风的身体，聂风险险躲过，看得孔慈一身冷汗。
两人你来我往了几招，这时孔仁出现了。
我来这儿原是为了看看步惊云的进展，有没有将孔慈安全得带离，谁知一来就看到了风和云大打出手。步惊云早知道我会来，所以没有作任何反应，风则被我分散了了注意力，高手对决，一个疏忽就是致死的，眼看着步惊云的排云掌就要袭上聂风的胸口了！
“啊~~~~”孔慈一声惨叫，飞了出去，像一只火红的蝴蝶。关键时刻，孔慈竟然挡了上去，挡在了聂风的胸口！生生地替聂风硬挨了这掌。
孔慈与我擦身而过那一瞬间，对我来说无比的漫长，仿佛慢动作一般，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胭脂香，看到早上亲手插进她头上的步摇的金穗在摇曳，孔慈就这么从我面前，清晰的，一点一点的，飞了出去。我感觉周围一片安静，听不见其他人的声音，全世界仿佛就只剩下我和孔慈，我依稀能听到自己体内血管流动的沙沙声，自己的脑中某根弦“崩”地一下的断了。我眼前出现了一片血幕，挂在门檐的红灯笼是血，贴在窗上的喜字是血，孔慈的红嫁衣更是血。
“啊~~~~”孔慈的那声惨叫将我拉回现实，时间又飞速的走了起来。我跑向孔慈的跌落地方，步惊云已经先我一步抱住孔慈在评估伤势了。
我握着孔慈的手，看着她嘴角含血，脸色变得十分苍白，原本楚楚动人的长相此刻更是显得我见犹怜，如凋零的樱花般，无比的脆弱，透着一股凋零的魅力。步惊云看着我，摇了摇头。我马上湿了眼眶，握住孔慈的手抽泣。
秦霜应酬完宾客，欢喜地走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你们。。。在干吗？”信息量太大，他无法接受，自欺欺人的希望这只是我们跟他开的一个恶劣的玩笑。
没人说话，院子里一片寂静，与院子外的热闹庆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风，请握着我的手。”孔慈艰难地开口，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颤颤巍巍地伸出了芊芊玉指。
风仿佛很震惊，楞了一下，但还是慢慢地走了过去。握住了孔慈伸出的手，孔慈在微笑中慢慢得死去。
“不！！！！！！”在孔慈的手坠落的那一刻，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悲鸣。
秦霜走上前，示意步惊云将怀中的孔慈交给他。
“不，云，带着孔慈，我们走。”我悲泣着，向步惊云发出命令。
步惊云看了一眼秦霜，又看了一眼我，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抱着孔慈走向了我这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孔慈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