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正牌攻，咱们来谈谈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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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许子衿在这次救助行为中除去肚子上的淤青，还得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一定是有机会认识现在的君无恕。上辈子他遇到这个男人时已经是临死前的半个月，两人除了帮助与被帮助亦是没有额外的交集。而君无恕这个名字，无论在广播抑或是旁人口中，他都听了太多：影王、孽镜城首领、华国第一个七级异能者……
——当耳中被有关某人的话语所充斥，反而会让双眼无法映出那人的真实。
天地间隔得再远，也不过扶摇而上九万里的路途；他与君无恕之间，隔着的却是许多个传闻。
直到接到消息的贺嘉言赶到现场善后，许子衿还有些不适应。
卸下了上辈子光环的君无恕，既显得真实，又让人觉得格外难以置信。
发生了这种事，出门散心的计划也只能暂时搁浅。君无恕让贺嘉言顺路把两人送回家，离开前问许子衿借来手机。
“如果有事情可以来找我，”男人在手机里录入一串号码，把手机交还给对方，“今天的事我欠你一次人情。”
许子衿没有多做客套，现在他确实急需君无恕的助力，与其故作清高倒不如干脆爽快的答应。
同样坐在后座的白华眼睛闪了闪，手臂交错把背包抱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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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暑假有时候也可以变得很无聊，尤其是对一个早已知晓未来的伪高中生来说，被作业与游戏塞满的夏天简直媲美灾难。
白华咬着自动铅笔，面对作业本上的几何证明发呆，直到一只紫蝴蝶从半开的窗子里飞进来，在主人眼前忽上忽下的拍打翅膀。
“子衿哥哥果然还是去见君无恕了，那男人……啧。”铅笔被随手丢到一旁，在白纸上留下一道划痕，少年收了脸上的愠色，缓缓勾起嘴角，“得想办法让子衿哥哥知道姓君的不是什么好人，否则像哥哥那样单纯善良的，若是被轻易骗了去可如何是好？”
蝴蝶自然不会回答，它径直飞到书柜角落，停在装满花土的纸杯里，落地生根，抽出嫩绿的枝叶。
白华把揉成一团的草稿纸丢进废纸篓，拎起床头的背包下了楼，路过客厅时乖巧的与李婶打招呼，后者笑吟吟往小少爷手里塞了一包刚出炉的饼干。
最近一段时间许子衿忙于收集物资，经常不在家，白华便趁此良机狠狠的刷了一阵管家和李婶的好感度。
末世来临前，许子衿会遣散宅子里的所有下人，只留下王伯李婶和自己找来的两个保镖。和日后的队友打好关系势在必行，可惜王伯眼睛太利，白华对得到老人的偏爱并不抱太大期望；而那两个保镖又是在他住校期间被招进许家，还受过许子衿的大恩，算起来他真正能争取到的也只有李婶。
不过可以与李婶打好关系同样好处多多，不仅受了委屈有人帮腔，更重要的是如果能赶在末世前把好感度刷满，就不需要在子衿哥哥的刻意安排下吃冷掉的剩饭剩菜。
上辈子虽然李婶对他也不错，但终究不敢违逆大少爷的命令。许子衿对他的态度早就是板上钉钉，只好从厨房这边下手暗度陈仓。
白华坐在出租车后座，单手托腮看着窗外发呆。两辈子的记忆都挤在脑子里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他从不知道八年竟可以改变这许多事情，末世中血腥残忍的场景、挣扎求存的痛苦实在过于鲜明，反而是这个生活了十五年的、干净平和的世界仿佛隔了层纱，朦朦胧胧直教人看不真切。
“现在我改主意了，”大男孩站在街边微微侧头，隔着熙熙攘攘的车流注视不远处装潢雅致的茶室，脸上的笑容带了些许可爱的俏皮，“小一，我们去和未来的影王打个招呼。”
身为纯辅助属性的木系异能者，在达到三级前具备的能力十分鸡肋，白华如今的异能不过刚入门，只能借植物的气息隐藏自身。
至于这个技能鸡肋成什么样？
使用能力时必须直接接触植物并且要保持肢体静止，光是这两条就能让使用者变成活靶子；更不用说植物的体积至少要与本人等大。唯一技能发动条件的苛刻性让木系异能者在末世初期大量死亡，讽刺的是，那些侥幸存活下来并进化到高级的木系异能者在几年后却变成了众人争抢的珍宝。
不过现在……白华揪着走廊上凤尾竹的一片细长叶子，光明正大的放出小五偷听屋里的谈话。
许子衿毫无意外的得到了君无恕的帮助，白华站在门口神游，直到身材挺拔的青年推门而出，表情温和而淡然，却仿佛万年不化的冰原冻土。
这样的许子衿让白华不由得有些恍惚。
比起曾经那个风华正茂、未辨愁绪的青年，现在他的子衿哥哥成熟了太多，成熟到让人很难把这两个男子联系在一起。他用了一辈子把过去那个明媚而温暖的存在毁灭，又用了另一辈子等着对方用仇恨和冷酷将自己埋葬。直到如今站在两世的交界处惶然回首，才发觉早已模糊了那人最初的模样。
——他是注定被深埋地底的蟪蛄，囿于永夜，不晓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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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无恕并未立即离开包厢，刚才许子衿提出的要求太怪异，他虽然不会拒绝，但心里绕过几个弯就不是其他人能知道的了。
许家的大少爷，好端端怎么突然想玩军火？
君无恕自然不相信对方是他口中那劳什子“军事爱好者”，他查过许子衿的资料，除了有个身价高昂的父亲和几乎无往来的显赫家族，这个人就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大二学生，也从未听说对方过去有这方面的兴趣。而且许少爷手上太干净，只有握笔留下的茧子，这种人会喜欢收集枪支刀具？
确实，对枪支及冷兵器的了解做不了假，可较之理论知识，青年似乎更擅长操作，绝称不上“标准”的姿势却真正能发挥武器的最大效果。这种程度的表现，与其说是知识储备详实，倒不如说是战斗经验丰富。
难倒许文远想在暗地里把自己的独子培养成杀手？
“老大，索性许家和我们也没什么往来，许家少爷要的东西也不多，给他便是了，干嘛非要和自己过不去？”贺嘉言见自家老大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一旁的莫觉摇摇头，显然并不赞同老友的乐观，君无恕轻轻敲打着桌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房门突然被敲响，想着是服务生来续水，贺嘉言随口应了声，等着自家老大做决定。
——说不定老大和人家孩子看对眼了呢？
贺嘉言正脑洞大开，冷不防瞧见对面坐着的两人神情古怪，才发现推门进来的人可不是什么服务生。
“我见到子衿哥哥在这里，就来看一下……没想到君大哥也在……”
门口的少年指了指紧邻马路的雕花木窗，突然被一群陌生人盯着看让他连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摆，与许子衿的锋芒内敛不同，小孩红着脸手足无措的样子柔软无害。
贺嘉言摸摸下巴，对着君无恕促狭的挤眼：“我说老大，你最近可是艳福不浅，刚送走一个冷美人，接着就来了个猫儿似的小可爱。”
君无恕喜欢男人，也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白华瞪了这碎嘴的男人一眼，小嘴撅得能挂茶壶，圆溜溜的茶色眼睛在三人之间来回审视。
居然被瞪了？贺嘉言心道有趣，不着痕迹的打量面前的半大男孩儿，尚未发育成熟的少年骨架纤细，脸上呆愣的表情和T恤上的卡通狐狸如出一辙，及耳短发在灯光下呈现柔和的金棕色，酷似幼猫头顶的绒毛。
如果不是性子实在软了些，他倒是比较看好这个孩子——刚才那个许子衿明摆着不是盏省油的灯，老大真要是对那大少爷动了心，以后怕是要被人家吃得死死的。
“你哥哥已经走了。”君无恕对白华印象不深，好在对几天前缩在青年身后的小尾巴还隐约有点印象，才没有立刻把人丢出去。
男人的语气太冷，白华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眼睛垂得更低。只是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告辞的时候，就看到这小孩竟然走到桌边站住了。
“既然子衿哥哥不在，君大哥有时间听我说几句话吗？”
闻言，原本对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小鬼毫不上心的莫觉也猛地抬头看过来。
不一样。
虽然软绵绵的语气没变，但感觉完全不一样；这少年……着实古怪的紧。
君无恕挑挑眉毛，示意对方坐下。
白华绕到他左手边，在空出的位子上坐好，看了看手边半杯冷掉的茶水，朝主位上的男人投去询问的一瞥。
“君大哥，不介意我替你们泡一壶茶吧？”
见男人没有拒绝，少年起身告了个罪，端过桌子正中的茶具，洗茶冲泡一气呵成，帮三人添茶时甚至耍了几个小花式，优雅流畅的动作如同一场舞蹈。
白华最后把自己面前的杯子添满，端起茶杯笑吟吟的看向君无恕——
“其实如果可以，我最希望君大哥能离子衿哥哥远远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正牌攻，咱们来谈谈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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