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54、其人之道

　　阿六的出现让任苒原本就不够聪明的脑袋更加混乱，只想着赶回去找个安静角落把这些事厘清；可惜天不遂人愿，大门打开时，偏偏是他现在最害怕见到的人站在门后。
　　“怎么了，只是出去转转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在街上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许子衿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安抚地拍了拍男孩毛茸茸的脑袋。
　　其实许子衿自己也明白，末世里哪会有什么好事，即使是最虔诚的信徒，看多了生死与罪恶也就习惯了。
　　但这个孩子毕竟年纪尚小，又刚刚过了人格形成的最初时期，正是人格观念根深蒂固的时候，无论心态或处事标准大部分还停留在末世前平静的小镇、与世无争的日子，故而活的格外辛苦。
　　可看到男孩子拼命忍耐，不给其他人添麻烦的努力模样，忍不住就想伸手扶他一把。
　　“不……没什么。”
　　任苒下意识避开对方关切的视线，低着头快步走上楼梯。
　　“任苒，你——”
　　“许少，你还是别管那家伙了，上次不小心让他撞见外面帐篷里那些小女孩，不是也消沉了好一阵子？”李越开口叫住许子衿，那男人正叼着一段草梗躺在开放式的阳台上看天，“活着就是件这么艰难的事，总要自己先看开的。”
　　“真难得，你竟然也能说出这种大道理了。”许子衿有些被他逗乐了，还是将任苒的事放到一旁，径自去准备自己的工作。
　　男孩冲进房间，一把扯开叠好的被子将自己埋进去。黑暗与狭窄幽闭的空间让他恢复了一点理智，手指用力抠着被角，用力的几乎要将布料戳破。
　　开始时他也迟疑过是否要透露白华也在这座基地的消息，不过最终还是选择把那些话吞回肚子里。
　　仅看阿六对街道的熟悉程度，就能知道对方在崇阳城里已经停留了不短的一段日子，即便如此，却在之前的半个月都没能够在街面上“偶遇”；这样考虑的话，想必那个人……也不打算再出现了吧？
　　那么假如自己现在将这个消息说出来，除了惹得许大哥烦恼还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一个人想见另一个人，阻碍再多也可以成功；如果一方有心躲避，世界再小也无法相遇。
　　在男孩的认知里，白华是亲手斩断与众人亲密联系的背叛者，既然是他刻意躲着昔日的同伴，那索性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就是了。
　　——反正都是那个人不好，自己才没有错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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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一点半，杨梦雅回到租住的房屋里，同时带来的还有关于袁勇的消息。
　　有关翡翠菩提事件的处理，大部分队员都赞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许子衿便要杨梦雅向袁勇回报任务进行不顺利的消息，并从对方口中套得下一步的计划。
　　面对许子衿的要求，女人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下来。她透露雇主信息的举动已经等于上一个任务失败，而对一个以此为生的自由异能者而言，结束失败的任务，再从新雇主手中接下新任务是不值得多做考虑的事。
　　不过杨梦雅倒是再不像从前那样撒娇耍赖的留下来帮忙做饭，虽然偶尔遇到李婶热情的邀请她吃点心也不会拒绝，却自觉错过每顿正餐的时间，按她自嘲的说法——“已经没有为某人洗手作羹汤的动力，自然不好意思厚着脸皮来蹭饭”。
　　“小雅来了？”李婶用围裙擦着手，走到厨房门口招呼她，“都这个时候了，要不要吃点东西，午饭有多做一些。”
　　杨梦雅长了张邻家女孩的可爱脸蛋，又是俏皮活泼的性子，本来就讨长者喜爱；虽然卧底的身份被揭开，但在李婶看来，小姑娘一个人过活不容易，能及时“弃暗投明”，就还是个好孩子。
　　厨房里传来王亦然不满的哼声。
　　“不了，我在外面吃过。”来人脱下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顺手把披散的长发束起，“您先忙着，等我做完了这边的事就去帮您收拾。”
　　女人走到房间中央的茶几旁盘腿坐下，微微点头与客厅里的车队成员们打招呼，直到手指碰到衣服内侧的暗袋才发觉一个小问题。
　　“请问有纸笔吗？”她问，尴尬地抬手捋了捋鬓角的头发，“我一直是惯用钢笔的，只是前不久墨水用完了，又是这种特殊时期，有些东西没有办法很快找到。”
　　许子衿从空间里取了一支签字笔和几张空白打印纸给她，后者道了谢，在白纸上画出几条简单的曲线。
　　“……袁勇在基地管理层里有些路子，他打算找人暗中做手脚，将一个收集物资的任务偷梁换柱。”杨梦雅一边快速说着，一边凭印象勾勒出崇阳城附近大致的地图，特意圈出基地东北部一片空地，“他想用两队合作的方式，把你引到这里。”
　　“这是什么地方？”
　　“是工厂。这片厂区末世前是一家大型建材加工厂的厂址，崇阳城刚建立时需要大量建筑材料，清理这片工厂并收集物资的任务便和其他收集类任务一同发布出来。问题在于那个工厂里存在着某种未知的生物，但凡进入仓库内的队伍都无故失去了联络，前前后后损失了好几批人手，这个任务也因此被基地上层压了下来。
　　“那个任务当初的委托单与详细资料都在档案室里有留底，拿出来简单整理一下，就与普通B级任务没有什么区别。”她补充道，“袁勇是算准了你们只是将这里当做一个临时补给站，不会花时间在这些已经过时的消息上，建筑材料又多是些体积庞大、无法携带的物资，一定要空间异能者参与。”
　　“袁勇已经知道我拥有空间异能了？”
　　“……很抱歉，可那时我受雇于对方。”
　　“好吧，这件事暂且抛开不提。”许子衿宽容的将事情揭过，“如果我接受他的邀请，你认为在半路偷袭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恕我直言，袁勇是四级毒系异能者，手下的人也不弱，如果你不希望两败俱伤，还是不要轻易尝试。而且袁勇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性格极为小心谨慎，想让他放松警惕，恐怕也只有在将要成功前的一刻。”
　　“所以最好的下手机会是在到达目的地之后？”
　　杨梦雅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却不太轻松：“事实上我觉得这太冒险了，没人知道仓库里有什么，或许我们可以找其他的机会。”
　　“没错，贸然接触未知的东西总是不够稳妥，在这件事上，少爷还是要三思而后行。”
　　杨梦雅的观点得到了刘南锦的赞同，但李越认为他们小心过分；剩下的人以他们为中心分为两派，双方各执一词。
　　期间君无恕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听着，连带着他直属的人员一起沉默。
　　“我不希望影响你的判断，”男人这样对他解释，“毕竟算是你的私人恩怨，自己决定会比较合适。”
　　“我们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现在天气正在转暖，为此错过播种时节可得不偿失。”许子衿轻咳一声，打断众人的争执，“让任苒参与这场行动，到时由他用幻术将对方的人马引入仓库，其他人只需要注意与那片区域保持距离——杨梦雅，你认为呢？”
　　“……你是拿主意的人，”被他叫到名字的女人耸耸肩，“如果你下定决心，明天上午就可以到异能者中心守株待兔，我会告诉袁勇你们计划去做任务。”
　　“那就先这样办吧，还有人有其他意见吗？”
　　说着，许子衿抬头看向刘南锦，后者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同意自家少爷的决定。
　　他们确实没有太多时间浪费，不管报恩或报仇，都是速战速决比较合适。
　　“主意不坏。”君无恕挑剔地评论道，随后曲起手指敲了敲扶手，“需要我助你一臂之力吗？”
　　“不必了。”青年拿起桌面上一张多余的白纸，将地图临摹了一份收好，“如你所说，既然对方是冲着我来的，当然要由我亲自予以反击才行。”

作者有话说

　　小蓝正在努力做一个日更党……但我怀疑坚持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