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壮哉我大蛇精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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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是血。
他死了？
他死了。
是那个人的错，是许家人的错。
这里有这么多血，总有一天，也要让那些自以为是人上人的流这些血。
看看他们是不是也会害怕，是不是也会死。
是啊，是啊，看看他们有没有心。
……
白华从梦中惊醒，他迟疑片刻，缓缓抬手遮住右眼。
梦魇？
不对，这是……预兆。
距离第一次亲眼目睹死亡已经过了太久，除了鲜血、死亡与难以释怀的仇怨，那些幼年时的记忆大多都在时间中模糊。而仿佛隔了层浓雾般若隐若现的画面里，有矮小瘦弱的男孩，有宽厚而软弱的父亲，还有一个给他大笔零用钱却令人厌恶的男人……
在那人没有造访的日子，父亲会坐在床边的板凳上讲故事；更多的时候，他被遗忘在落了锁的房间里。
当白日绚烂的景物褪去颜色，无人知道黑夜的角落孕育出什么。
——感到寂寞吗？
——已经习惯了。
——那就是大人。
——只会口口声声说着喜欢而已。
——是啊，最讨厌了。
……
——他死了。
——他被骗了。
——可不能让那个人逍遥自在。
——让这些同样报复到那人身上吧。
——这是理所应当的。
——神也会同意的。
回忆的尽头，是一双明亮的、仿佛永远染不上黑暗的眼睛。
有执念的魂魄渡不过忘却川，既然自己能逃过末世开始的变异，“他”一定也活着。
白华的心里忽然生出某种明悟，他正打算押注的并不是听天由命的老虎机，而是飞舞的骰盅，暗处藏着另一双手的痕迹。
之前在L市中因为事态紧急而觉不出异样，现在仔细回想，无论是塌陷的地下管道，还是那只四级丧尸在应对众人攻击时所表现出的敏捷和智慧，都令人心生疑窦。
但平安基地或许就是他唯一的机会，与其死抓着手心里这枚硬币患得患失，哪怕面前是赢面渺茫的俄罗斯轮盘，自己也得下注。
无非是两条路，赢得畅快，输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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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华毕竟是木系异能者，一身伤势看着骇人，但等到源力中掺入的雷电清除干净，身体就开始快速恢复。
不过异能终究还是受了损伤，堪堪挂在四级刚入门的程度没有继续滑落。好在本人一向看得开，之前的等级都是靠晶石硬堆上去，境界不稳固，推翻它们从头再来也没有坏处。
许子衿担心他受的伤没有痊愈，硬是坚持在队伍驻扎的村子里多逗留了两日。白华自然没什么意见，啃着空间出品的虾仁蒸蛋，乐得享受这种“特殊照顾”。
作为队长和强大的空间异能者，许子衿收藏了队伍一多半的物资，提供食材填饱队员的肚子也是他的工作之一。虽然空间里物资充足，但现在毕竟也有了三十多名队员，保证每顿饭的一荤两素已经是巨大的消耗。许子衿从不允许后勤组给任何人开小灶，白华这回倒是占了受伤的便宜，才有机会满足口腹之欲。
那天白华浑身是血的被许子衿抱回来，让李婶心疼得不得了，听到许子衿要给他补身体，她在这可怜孩子身上很是下了功夫。不过一个礼拜稍多的时间，白华竟然比之前足足胖了两斤，连已经有些瘦削的脸颊都重新养出了肉。
白华坐在越野车后座上，无意识揉捏自己的侧脸；他昨天借着后勤组陈鹃手里的小镜子照了照，发觉末世前的婴儿肥又回来了。
“小华的皮肤真好，这要让女生都嫉妒死了，讨不到老婆怎么办。”周桐捏着他另一半脸，一边拉扯一边打趣。
被人从小捏到大的白团子对青年的动作并不十分排斥，他鼓起脸让那只手滑下去，刚想和他斗嘴打发时间，到嘴边的话就被急刹车打断了。
“……我弟弟被他们害死了，我想给弟弟报仇，却没有力量……行行好，哪位大人愿意帮我杀了那些人面兽心的禽兽，要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那是我唯一的弟弟啊……”
风中传来的哭诉立刻引起了白华的注意，他摇下车窗，探出头打量不远处的少女。
女孩穿着一件破旧的棕色男式外套，短发齐刘海，头顶还蹲着一只毛茸茸的花栗鼠。她顶着寒风跪在路中央，瑟瑟发抖的祈求着。
这次是君无恕的人走在前面，贺嘉言显然是收到了他的命令，下车处理这件事。
贺嘉言也感到十分为难，末世里不平的事多了去，他们又不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没那个善心和精力帮忙。可对方把唯一的路挡了个严实，怎么劝也不肯走，又不能真从人家活生生的女孩子身上轧过去。
不然干脆揪着领子丢路边去？
“子衿哥哥，”白华看够了，便伸出手扯了扯许子衿的袖子，“她一定很喜欢自己的弟弟吧，我们帮帮她好不好？”
小孩的声音软软糯糯，还带着些大病初愈的虚弱，让人硬不下心拒绝。许子衿又是当兄长的人，白华的请求让他沉吟了一下。
“是啊，许哥。”周桐也不忍心见一个半大孩子在马路上跪着，只是迫于许子衿的压力不敢出声，现在听白华这么说，急忙开口帮腔，“女孩子家在这种世道下本来就不容易，相依为命的亲人还被害了……不过咱们也不用帮她报仇，就把她顺路带去基地，到时她想发布任务还是另寻方法都是她自己的事。”
许子衿烦躁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但还是摇下车窗，喊贺嘉言把人留下。
得到同行的允许，少女面上的喜色掩都掩不住，她激动的跑到第二辆车面前，就要给副驾驶上的人跪下。
许子衿挥挥手，在空气中凝成一道水带，把她的膝盖托住，硬是把人扶了起来：“别谢我，只不过后面的家伙吵得厉害，听了心烦。”
少女是个心思剔透的，听许子衿这么说，便走到后排，隔着窗户看着周桐。后者被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得有些别扭，咳了一声，顺手把白华推到前面。
“是白……咳，小少爷想救你。”
“这位小少爷，谢谢您的大恩大德，青渔来世愿意给您做牛做马。”
“你这是说什么话……外面那么冷，先上车吧。”
一路上周围的人不是太老就是太小，白华难得遇上个年龄相仿的，难免有些激动，和周桐挤了挤，硬是在后座上腾出一个人的位置给她。
女孩子有些怕生，怯怯的道了谢，之后就安安静静的呆在角落。不吵不闹把自己装空气，倒也不惹人厌。
青渔是特殊系异能，可以与动物交流，因为没什么战斗力而被暂时分入后勤组。
中午时停车做饭，白华这个半伤员干不来重活，就和刚进队的新人肩并肩坐在远离火堆的树后剥豌豆。
他剥了半盆豆子，开始觉得眼下闷不吭声的状态有点无聊。
白华这人最不会委屈自己，一旦觉得无聊，眼睛一转就扯着青渔聊天。
“嗳，你知道吗，变异动物是人类的敌人，而你这种力量，只会被其他人所防备而已。”
“……白小少爷，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瞧我这记性，”白华屈起手指敲敲脑袋，“刚才时间紧急，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操纵系异能者，不过与你不同，我所契约的是植物。”
话音一落，阿六的幻影在他身后一闪而过。如果此时任苒在场，就会发现对方并不是自己熟悉的模样，而是在侧脸多出一片赤红的花朵状纹章。
——证明其不属于人类的烙印。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青渔仍旧是一脸迷茫，只是手指攥紧了豆荚，“你为什么找我说这些？”
“我担心自己没有来世，再把你的一腔忠心给浪费了。”白华半是感慨地说，“所以只好麻烦你这辈子就来给我做牛做马，虽然你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的本事，但你的契约动物还有点作用。”
“别想打半夏的主意！”
盆中翠绿的豆子撒了一地，少女如被踩到尾巴的猫咪般拱起身子，下意识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也冷下来。她肩头的花栗鼠吱叫一声，闪电般扑向白华，爪子迎风而长，竟有普通的刀片长短，隐隐闪着寒光。只是它刚跳到白华面前，尚在半空中无法借力时，突然被地面冒出的巨大食人花囫囵吞下肚。
“半夏！”青渔惊叫一声，猛地拔.出一把小刀冲上来，“我杀了你！”
少年闪身躲开刺来的两刀，左手一翻扣住她的手腕，使她吃痛下丢了刀子，同时手上一收一推，将少女整条手臂压在背后。
青渔被他把右手反剪到身后，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将左手偷偷朝腰间摸去。
“小四。”
白华懒得在她身上浪费时间，收到主人的命令，食人花识趣的将松鼠吐在地上，密密麻麻的牙齿还咬着那只动物的尾巴。
这种威胁对青渔格外有效，她顿时停下所有动作，用一双眼恶狠狠的盯着对方。
“既然你技不如人，受我驱使也就没什么怨言了吧？”
“你做这种事，就不怕我告诉给许大哥知道！”
被擒住的女孩子很快镇定下来，只是眼睛里露出毫不掩饰的恶意，恨不得能啖其血肉的模样。
——难得长了张可爱的脸蛋，脑子也算灵光，可就是这性子真不讨喜。
“你没有弟弟。”白华弯下腰，凑在她耳畔低声说道，趁少女惊愕的瞪起双眼时猛然退开，笑得开怀，“子衿哥哥最是容不得你这种阴险的骗子，不过如果你答应为我效力，我当然帮自己人保密，你的小宠物还给你也没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壮哉我大蛇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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