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一枚硬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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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华醒来时整个人几乎要散了架，就好像小说中描写的那啥啥啥过度的后遗症。
当然，他不可能真的沦落到那种悲惨境地，但现在的情况比纵欲过度还要糟糕了几百倍。
他体内有木系异能，哪怕再严重的皮肉伤，睡一觉再起来保管连个影子也看不见，可如今自己内脏受损严重，源力也遭到重创，连现有的异能等级都不一定保得住。
不过说来也奇怪，平日里就是被扎了手指也能疼得钻心，可等到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反而觉不出有什么难以忍受。
白华眨了眨眼睛——这也是他现在唯一能自由活动的部分——刚睡醒尚有些混沌的头脑渐渐恢复清醒，开始回忆起自己昏迷前的事情。
在许子衿的提议下，一行人尝试着从地下管道直接去往陨石坠落的L市中心区域，以避开地面上的丧尸群。L市的地下排水系统完全按照欧洲标准建设，宽敞是足够宽敞，却如迷宫般错综复杂；好在君无恕所持有的变异蝴蝶兰前不久进化出一个新能力，与持有者产生远距离感应，刚好可以作为确定前进方向的坐标。
地下没有人类，自然也没有以人类为食的丧尸，队伍几乎一路畅通无阻，直到遇到一处巨大塌陷堵住整条道路，不等众人重新寻找路径，上方就是一片雷网兜头罩下。
没人知道这只四级丧尸到底是怎么进入地下，或许是塌方时被卷入又或许有其他的入口，但无论是变异动植物或丧尸，到达四级后已有了最初等的神智，这只丧尸本身拥有的异能又是攻击力强大的雷系，于是格外难以对付。
白华被安排在队伍偏后的位置，发觉前方发生意外后，他往前走了走，却并没有出手帮忙的打算。他强行吸收晶石以致等级不稳，契约植物也受到影响，甚至除了能自由来回契约空间的阿六外，其他植物想要维持召唤都十分困难。而且那只四级丧尸虽然在这里等级最高，却是刚刚晋级不久，异能尚未真正达到四级水平，己方三级异能者不少，用人海战术磨也磨死了。
只是韩黎宋竟然在关键时刻当了逃兵，他推出许子衿试图转移四级丧尸的注意；后者猝不及防下被人从背后偷袭，异能凝成的水箭顿时破碎，整个人毫无准备地撞向丧尸的攻击。
而自己……似乎见到那束水桶粗的雷电击向许子衿，莫名其妙就鸡血上头，冲上前替他挡了一击？
要不是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白华一定会在脑门上狠狠拍几巴掌，试试看能不能把自己敲得清醒些。
回想当时的举动，实在只能用“鸡血上头”形容，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回数小时前，他绝不会干出相同的蠢事。想想看，许子衿有墨玉空间做后盾，最糟的情况也就是暴露这个底牌逃进空间，性命一定无碍，而自己这一挡不仅多余，还把自己拖累进去了。
白华向来惜命，若是别人豁出命去保护他，他感激一下也就问心无愧的受着；但轮到自己救人，搭上性命显然不在计划之内。更何况这还不是一命换一命的买卖，他要是倒霉些死了，也是毫无意义的资源浪费。
太蠢了。
他试着调动所剩无几的源力修复身体，一股麻痹感瞬间传遍全身，甚至连皮肤表面都隐约跳动着白中泛紫的电弧，最后白华只好放弃这种玩命的试验，瞪眼看着天花板上脱落的墙皮出神。
——变异丧尸的攻击十分强大没错，可这雷电怎么还能跟个钉子户似的赖着不走了？
他前段时间一直用从许子衿空间里顺出的修真小说打发时间，结果还没看到主角如何有惊无险的渡劫，就先亲身体验了一把五雷轰顶——话说劫雷那玩意儿要是真劈在修士身上大约也就这么狠了吧？
雷系五行属金，算起来也是木系异能的克星。幸而那只变异丧尸刚刚迈入四级的门槛，双方半斤八两，白华也是仗着生命力旺盛又有契约植物分担伤害，才堪堪让他保住性命。
不过伤势倒是没有想象中严重，显然被妥善治疗过，可惜水系异能的治愈能力在这种程度的重伤下能做到的有限，而自己残余了外来异能的源力根本无法使用。他本人不是雷系异能者，承受不了那种狂暴的能量，硬要调动源力必然伤上加伤，眼下也只好等着雷电自行消退，再着手恢复身体。
仔细想想，似乎上次受伤也是因为许子衿惹上用陨石碎片修炼的变异植物，真不知道自己是与潘多拉气场不合，还是和许子衿八字相克。
他正在发呆，隐约听到房门外传来脚步声，白华估摸着来人应该是许子衿，难得玩心大起，闭上眼假装昏迷，想看看对方这段时间到底如何照料他。
只是那脚步声走到门口时，突然被另外一人拦下。
“许少爷，老大让我过来转告你一个消息。”君戊的声音，“今天我们外出收集物资，遇到一个属于平安基地的异能者，从他说的话里，我们猜测许少爷的父亲，许文远很可能就在基地中。”
“父亲？！”
许子衿的声音听上去极不敢置信，却带着些惊喜，忍不住将这称呼脱口而出后便陷入沉默。
“……我知道了，那么，等小华的状况稳定下来，我们就出发去平安基地。”
再开口时，青年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就好像刚才那一丝惊喜都是错觉。
他们不知道房间里的人已经醒来，谈的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机密，所以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于是白华保持着闭眼假寐的姿势，把君戊带来的消息听了个清清楚楚。只是凭那样两句话又猜测不到许子衿的心思，忍不住就暴躁起来。
许文远……又是上辈子没走过的剧情。
白华觉得这时候自己应该大笑三声以抒胸臆，但面部肌肉不受控制，也只好作罢。
当对方推开门时，白华已经睁开了眼，努力想将脖子朝来人的方向转过去。
“……小华？”许子衿先是愣了一下，向来冷淡的面孔上也浮现出激动的神色，“你醒了？”
白华想说些什么，张开嘴才发现喉咙里干渴的要烧起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几天，现在浑身僵硬的症状到底是损伤过重，还是单纯睡得太久所导致神经迟钝。
许子衿上前几步扶起他，端着杯子凑到他的唇边：“喝点水，那之后你足足昏迷了四天。”
“啊，那个，子衿哥哥没有事吗？还有陨石，陨石碎片得到手了吗？”
许子衿皱了皱眉，显然是不太开心白华苏醒后第一个就问出这个，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回答了。
“之后我们又去了一次市中心，陨石也已经得到手。”
“是吗，那就太好了……”白华眼神游移，犹疑地提起另一件事，“刚才……我都听到了，许伯父在平安基地吗？”
“没错，小华应该也很久没有见过父亲了。”
而少年并没有如许子衿想象的那样露出激动或开心的情绪，反而连眼中的光芒都黯淡下来。他努力动了动手指，捉住搭在床边的衣角。
“子衿哥哥，我们不去那个基地好不好？我们不去见许伯父好不好？明明末世后就一直没有消息，他都已经不要我们了，我们也不要他，就只有小华和哥哥两个不好吗？”
“别说蠢话，父亲也一定很开心见到你平安无恙。”父亲对白华向来严厉，白华面对他时也是排斥与畏惧居多，许子衿自知安慰无用，只能等他自己接受。
而且许父常年在外，生活的重心从未放在家人身上，哪怕是亲生父子二人的感情同样有些生疏，即使许子衿想要说什么也过于苍白。
“子衿哥哥，如果——”
“嗯？”
“不，没什么了……只是我在胡思乱想。”
许子衿似乎叹了口气，伸手探向他的额头：“等你身体恢复，我们就启程去平安基地。另外，我之前就说过，你只用顾好自己，如果再有下次——不用管我也无所谓。”
他说话的同时，白华感觉到有柔和而清凉的水系异能流过全身，虽然依旧有些困难，却可以轻微活动了。
“呐，子衿哥哥……”
“我说你——”
许子衿低头看着对方时，白华恰好抬起头，两人的脸颊因这个意外几乎贴在一起，不约而同想起之前令他们关系陷入僵局的那个亲吻。
还是前者率先回过神，他替对方掖好被角，有些狼狈的起身告辞：“你这次损耗太大，先休息吧。”
看着房门隔绝了走廊上微弱的光线，白华惬意的闭上眼。
许子衿生于大户人家，自然也被养出些富家子弟惯有的倨傲和矜持，骨子里却是那种几乎让人看不下去的烂好人。他会找到各种理由朝别人伸出援手，也会大度的宽宥他人的错误，纵使脸上依旧带着令人难以心生感激的傲慢姿态，表达出的善意却是真实的。
王伯常说，大少爷的性格随了夫人，生就一副菩萨心肠，最是有福气。白华觉得老人说得确有道理，哪怕第一世结局惨淡，但后来的重生也好，空间也罢，却都是应了这个“福气”。
可自己又算是什么呢？
和笑里藏刀、心狠手辣的韩黎宋恰恰相反，白华最不擅长应付的正是许子衿这种人。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以恶制恶；遇见骗子就比他更狡诈，遇见恶人就比他更狠辣——他幼年时已经领悟了这个道理，却在许子衿身上栽了大跟头。
他被逼成了一个坏人，却不清楚该如何面对一个好人。
即使白华自己不愿意承认，可因为从幼年起就一直被世界满怀恶意的对待，让他蜕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同时，也太容易被来自他人的温柔打动。
别傻了，白华，你以为你是谁。
大床上的少年猛地睁开眼，眼中没有半分睡意，只是被疯狂的光芒所充斥，在黑暗的房间中明亮如两团飘摇的鬼火。
“嗬……许子衿，我可试着阻止你了……没错，我阻止过了……”
既然是你先不听劝告，现在我改主意了……
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瞒着王伯教我玩老虎机？现在我手里有一枚硬币，只等着时机成熟丢进机器。
若天命要我与你为友，我就把那些事都忘了；若天命要我与你为敌，也就……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一枚硬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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