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166、嘈杂的河滩

　　白华悠闲地坐在一条突起的树根上，看着孟宇通过掠夺者内部独有的方式联系到对面的人，结界晶石在他手边闪烁着青蓝色的幽光。
　　“我找人帮忙传话了。”孟宇关闭了通讯，转向白华说明。
　　他还是决定采取这种比较稳妥的方式，通过与整件事没有关联的第三方转达情报，来降低自己的未来被窥探到的可能性。
　　“不过你需要提供一下那株变异植物的位置。”孟宇说，“我们先把云曦引到那里，之后也容易布置。”
　　白华点点头，从善如流地自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用圆珠笔迅速勾勒出一张森林的简易地图。
　　“等一下，像你这种方法未免太随意了吧。”男人皱紧眉头拦住他，“没有更准确的定位吗？”
　　“很难说……但根据现有的线索推测，对方可能有几个不同的中枢，强源力反应又很分散，所以没办法这么简单就确定准确位置。”
　　“如果这样的话，能不能确定哪一个是本体？”
　　“本体？”白华奇怪地重复了这个词，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拍了一下手，“好吧，是我没有说明白，在这个根系上生长出的每一棵草都是本体——人类确实不太容易理解这个。”
　　与大部分人类或者其他动物截然不同，植物没有类似心脏或大脑这样所谓的致命部位；因此在剿灭变异植物的时候，往往要更谨慎地判断敌人是否真正被杀死。
　　孟宇大概是听进了白华的话，谨慎地思考了一会儿：“那么……斩草除根呢？”
　　白华拉下脸：“喂，你这种幻想就不切实际了吧？”
　　从理论上说，根系应该是变异植物的要害。然而斩草除根也只是说着简单，面对像现在这样“大面积”的敌人时，你总不能连根挖起一片原始森林。
　　“你们这些人就是有这种坏毛病，整天总想着打打杀杀。”白华用手指点了点对方，像个老头子那样装腔作势地叹息，“明明好好沟通的话，可以两方面相安无事的。”
　　“你的意思是，完全不去管它？”
　　“嗯，无论对方是什么品种的变异植物，能达到被云曦预估作是人类的威胁，现在的智力水平肯定不低。我们只是要借它的力，礼貌一些的话，应该不会遭到太多为难。”
　　有智商的变异植物应付起来比低级的辛苦很多，但相对应的，也会好说话更多——如果你能找到正确途径和它们交流的话。
　　“那么就交给你好了。”孟宇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能不进行无谓的损耗当然最好……不过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
　　神农架的范围很广，以白华从一路上的植物那里了解到的信息，也只能将最这株变异植物的中枢圈定在某个大致的范围之内，至于对方具体是什么品种什么模样，就完全是一片空白。
　　因此在真正踏入那个区域时候，白华的精神瞬间受到了无法预知的冲击。
　　……滚出去……人类……可恶的……去死吧……
　　如潮水般铺天盖地而来的情绪碎片险些令大脑罢工，白华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回状态。
　　他努力压下切断源力输出的本能，将力量散发到更远处探查那个情绪的来源；一直与他并肩而行的许子衿也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他——
　　“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能继续前进了。”白华谨慎地停下步子，望着面前的河滩，“那里有个很难搞定的家伙，现在又已经快入夜了，我不建议这个时候进入它的领地。”
　　人类是视觉动物，如果丧失视力上的优势，无论是行动力或者判断力都会被大幅度削弱，植物则没有这个担忧。
　　许子衿没有再追问太多，只是明了地点头：“我去和对方的队长说一下，应该没问题……小华？”
　　白华的脸色实在难看，许子衿担心地伸手扶了他一下，却被对方躲开。
　　“我没事，”白华摇摇头，一只手按着太阳穴，“就是有点……嘈杂。”
　　不不不这吵得简直像塞车的大马路。
　　作为一个木系异能者，白华对于这些植物所产生源力的敏感程度是普通异能者的数十倍之多，甚至可以通过源力链接与对方交流，因此也更容易受到影响。
　　这下就麻烦了，白华从一团糟的脑子里挤出一个角落这样想，果然像孟宇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家伙还是早死早超生吧。
　　——事情总是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当然，这个道理大家都懂，然而孟宇把它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了，所以事到临头时，白华才格外想诅咒男人那张乌鸦嘴。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数量的概念，即便这株变异植物在等级上低于他，白华也无法强制或诱导对方的思路，反而会受到负面影响。
　　与此同时，对方甚至如此深刻的憎恶着人类——这一点可以说是所有麻烦的根源，考虑到它从根本上掐灭了和谈的可能；而且在白华的经验中，这种类型的变异植物一般都很难搞。
　　这些反人类的物种智商至少高出相同等级同类两倍不说，还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白华上辈子和上上辈子都被这种莫名其妙的变异植物坑过，想到要将那时的事情再经历一次，难免有些抵触。
　　至于共鸣？神经病的品种花式繁多，你不能要求每个神经病都理解其他神经病在想什么。
　　总之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暂时不要暴露自己的第二异能比较好吧？
　　毕竟植物控制系……站在植物的角度实在太不友好了。
　　白华默默地思考，一边将外放的源力调节成更细小的絮状物散播到更远处，以降低被对方探查到的风险。
　　然而许子衿与另一支队伍的队长在是否继续前进的问题上产生了分歧。被白华判断为“不宜接近”的地带临近河流，是一片植被稀疏的平地，最适合作为夜晚的营地；相对的，如果选择停止前进，就必须在树林里过夜。
　　树林的地貌较为复杂，一旦有变异植物在夜里偷袭，就不容易被守夜人发现。
　　两厢对照之下，凤凰基地的队长偏向继续前进也是理所当然，而且——
　　“他似乎不是很信任你的判断。”许子衿说，一边伸出手扯了扯白华的脸颊，“你这张脸说出的话没什么说服力啊。”
　　“没有说服力？”
　　“对啊对啊，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站在他身后的胡振远大声嘟囔。
　　男人这句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一蹦三尺高，怪叫着在原地乱蹦乱跳。
　　这场面实在令人不忍卒视，许子衿头疼地叹了口气：“小华，别闹了。”
　　“我？”白华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做啊？”
　　透明状态的阿六飘在半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