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160、插队生

　　对于白华而言，从一整片变异的原始森林里找出一条稍微安全的路径实在算不上什么难事。现有最强大的控制系异能者并不是随口吹嘘的空话，任何与植物相关的困境，在白华面前都像是破解版。真正的麻烦在于，他们此行的目标并不是安全穿过丛林。
　　或许还有另一件麻烦事——
　　白华不着痕迹地用余光瞟了眼身后。
　　薛豪不远不近地吊在几人后面，不讲话也不发问，连累其他人一路上也反常的沉默，走在一起活像五个锯嘴葫芦。
　　胡振远最开始还有意活跃一下气氛，开口讲了几个笑话，临到头见没人笑，于是自己先泄了气。
　　能走在一个队伍里的，几乎都是过命的交情。就算像这次出发前临时改组的队伍，成员互相之间没有那么熟悉，却也都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忽然给人硬塞进来一个不知道是哪位的家伙，迄今为止还能相安无事，已经是互相忍耐的结果。
　　就好像鸭子丢进鸡笼里。白华凑到许子衿身边和对方咬耳朵，被后者一巴掌拍在后颈上。
　　“别胡说。”
　　白华耸耸肩，乖乖地闭上嘴，继续从周围的变异植物身上挖掘线索。
　　变异植物和人类不一样，肚子里没什么弯弯绕，但与此相对的问题在于，低级的变异植物没有独立的思考能力；等级稍高的变异植物又不喜欢透露信息给异族，连带着白华手下那些沾染了人类气味的数字军团也不受欢迎。
　　白华只能用自己目前有限的源力硬撑起高阶的威压，半是胁迫地逼问一株四级的变异柏树，要对方提供神农架现下的情况。
　　“不行。”三分钟后，白华退后两步对其他人做出一个失败的手势，一旁的许子衿默契地凝出水盾拦住子弹一样铺天盖地激射而出的柏树种子，“按理说这个等级的变异植物不会说谎，但它提供的情报和上一株植物不一样。”
　　其他四人闻言都看向他，白华夸张地缩了缩脖子，顶着一张伪装专用的娃娃脸解释情况。
　　“可疑的方位有两个，一个在东南，一个在正北。”他说，“总不能咱们五个人还拆成两队吧？这附近都是变异植物，如果人手不足就太危险了。”
　　白华多疑的性子也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又有薛豪这个陌生人混在队伍里，于是下意识要扣住更多底牌，一路上只装作感应力稍强的木系异能者，看起来就是个没主意的小鬼。
　　胡振远倒是没想太多，拍拍屁股嚷嚷起来：“又不是联系不到其他人，把坐标发布出来，多叫几个人一起搜啊！”
　　白华与许子衿对视一眼，后者大约猜到这装模作样的小混蛋想在薛豪面前把戏演到底，于是替他答复了胡振远：“现在各个队伍之间的通讯都是公开的，没有私人频道。就算有，变异植物的事关系重大，各方都要顾着自己的利益，哪个基地完全可信？”
　　天都基地在发现端倪后选择了发信告知其他基地，绝不可能真是为了什么见鬼的“大义”。
　　连天都都吃不下的硬骨头，按理说其他几个基地也不可能有这么大胃口。然而是不是有人藏了暗棋，这些没谱的事谁也说不准；同时又有掠夺者的人在场，就更要事事小心。
　　胡振远也不知道究竟听没听懂，反正当许子衿话头一转提议暂且歇一下吃个午饭时，他立刻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双手双脚赞同关于午餐的意见。他们这边有四人赞同休息，剩下的薛豪就只能服从多数。
　　胡振远这种头脑简单男人的用处眼下就体现出来。被君无恕与白华一唱一和地撺掇了两句，胡振远就斗志昂扬地去和薛豪勾肩搭背的攀关系，把这个绿帽子拉到几米外，留下剩余三人坐在一棵桃树下。
　　——在一片毫无人类文明成果，完全被变异动植物所占据的土地上，安全的野餐地点实在不好找，倒不如直接占领一块地盘来得方便。
　　白华叼着面包片，拣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几条线，大概勾勒出整个神农架的地形图，点出——不是两个，而是四个点。
　　东北、正南、西南、正西。
　　“我得到的消息是这四个位置都有极强大的变异植物。”他又在简陋的地形图上估计着画出圆圈记号，算是标出了众人所在的位置，“但离得太近了，这不合规矩。”
　　或许是因为资源有限的问题，变异动植物之间等级森严，像草原上的狼群，一个族群里只能有一个王。
　　哪怕神农架面积广阔，也养不起四个高阶的变异植物。
　　“或许这四个点都不是本体。”君无恕所有所指地拍了拍身边的桃树，“变异植物又不是什么死物，没道理必须要困死在出生地。”
　　男人站在白华身后，将几人面临的局势尽收眼底。他不喜欢太过随意的姿势，就算现在是和熟人在一起，也要保证周身无死角；白华因为看着心累而劝过他几次，发现没起作用后，也就摆摆手随他去了。
　　“有道理。”白华快速地回答，又拿树枝在地图上比划了几下，“不过考虑到没有其他线索，我们只能先把这四个点都搜一遍。”
　　君无恕从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大概也是同意白华的这句话。
　　“但愿这次能把这个危险掐灭在摇篮里。”许子衿说，“这么一片无人区里生长到现在的变异植物，恐怕能有六级了，如果让它成长起来，对人类而言又是场灾难。”
　　白华倒是不太在乎许子衿担心的问题，他愿意在围剿变异植物的事情上费心力，主要目的还是想借此对付盯着自己不放的掠夺者。
　　现在掠夺者的行踪多少被他掌握了一些，脑子里绷着的弦一放松，就有心情开玩笑：“有个高阶的变异植物难道不好？在变异植物、动物和人类里都挑出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三方签个和平协定，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不一样。”许子衿说，随手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牛肉干递给白华，“人类需要猎杀变异动植物获取晶石，我们是猎人和猎物的关系，没办法共存。”
　　无法共存？
　　狼吃羊，羊吃草，千万年前定下的规矩到现在，若是没有人类插手，又有哪个会因为被捕食而绝种了？
　　说到底，白华活过的几辈子里都和人类社会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他相信自己身边的变异植物远胜人类，因此从来不认为那些变异后有了心智的动物、植物乃至丧尸就活该低人类一头。
　　人类与潘多拉带来的智慧生物之间的这场战斗，能赢自然好，输了也就输了，反正以人类对于环境的强大适应能力，无论如何不会因此灭绝。
　　白华低下头吃午饭，没有再反驳对方的发言。他与许子衿观念不同，左右是改不了的，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撕破脸让许子衿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