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156、预知者的局限

　　牧之耀被白华不按常理出牌的大实话噎了一下，好半天没想出该做什么反应。
　　“喂，”最后他没好气地问，“你干这事儿，姓许的知道吗？”
　　白华用指腹摩挲着杯沿，理所当然地摇头：“云曦是冲着我来的，又不是什么好事，没必要把许子衿也拉进来。”
　　“那你就好意思拉我入伙？”
　　“毕竟是你们顶上的人，当然要和你说一声。”
　　牧之耀硬是给他气乐了。
　　“你也知道云曦是我们那边的头儿啊。”他把茶杯重重磕在桌子上，杯底与玻璃相击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一个外人玩窝里反？”
　　“如果你一定要个原因……我这么说吧，你真的认为云曦适合成为一个组织的首领？”
　　“为什么不？”牧之耀反问，无意识抠着绳编的茶杯垫——每次他言不由衷的时候，手里总习惯抓着些什么东西——白华瞥了他手上的小动作一眼，识趣的没有多说什么。
　　早慧不见得是件好事，说得不好听一些，这份天赋剥夺了其拥有者享受童年的权利，但它有时候也不算太坏。白华在五岁时就与唯一的弟弟分别，但他直至现在还能清晰记得对方坐在他身边的模样，以及那些不起眼的小习惯。
　　——他很感激这个，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很感激。
　　白华将谈话中断了几分钟，起身帮牧之耀续茶水。后者显然不太想搭理他，不过还是板着张脸道了谢。
　　他们兄弟两个在爱面子这点上倒是像了十足十，无论心里骂了几条街，该做的礼数也半分不能落下。
　　白华说：“云曦坐的那个位置，本来是能者居之，她的能力在掠夺者里算不上最强的，难道就没有人盯着她屁股下面那把椅子？”
　　“她已经坐在那个位置上很久了。”牧之耀回答，看起来对白华暗示的内容兴趣缺缺。
　　白华眯了眯眼：“你对于发号施令者的要求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不。”牧之耀显然对这部分内容更加熟悉，或者说，这个问题他们掠夺者内部早有定论，因为冷静的外壳又重新回到他身上，“掠夺者里没有弱者，大家的异能又截然不同，无法制定一个能够衡量能力高低的公认标准。与其每天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勾心斗角，倒不如干脆让一个能力特殊、又不会威胁到其他人的家伙坐上去。”
　　“所以你们选上了云曦？”
　　牧之耀耸耸肩，算是表明态度。
　　客观的说，遇到掠夺者这种情况时，由预言者作为统帅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这点即便是白华本人也不得不认同——反正真正让他不认同的其实就只有云曦的存在而已。
　　“不过她现在似乎耐不住寂寞了。”白华说，“只说她为了逼我给她效力干的那几件事……完全是强盗行径，手段粗滥得很，一点都不好看。”
　　白华在作恶这件事上有自己的一套美学，云曦手段粗暴，喜欢威逼远胜利诱，正是他最不感冒的类型。
　　“但她毕竟还是个预言者，你知道这种人的价值。”
　　“价值？”
　　白华发出像是嗤笑的声音，他吹了声口哨，双手叠放在桌面上，上身微微前倾，像要将对方看穿。
　　“抱歉，预言本身只是未来的剪影，那种不确定的东西有什么意义？我说云曦不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也是这个意思——她太依赖预言了，又小家子气的敝帚自珍。她看到我可以控制变异植物的王，难道就能相信，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我不会借它的势将掠夺者夷为平地？”
　　牧之耀死死看着白华，就好像发现自己的同胞兄长突然长出了两只角，又或者变成了什么奇怪的生物。
　　“老天，我本来还以为你不喜欢玩弄人心这一手——”他叹了口气，举起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好吧，我实在好奇，你到底有多少种理由让别人赞同你的主意？”
　　“很多。”白华回答，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因为每个人的利益诉求不同，你不能指望用同一个理由说服所有人。”
　　“所以刚才那个版本就是专门说给我听的？”
　　“不，不是。”
　　白华将目光从手里的茶杯上转移到窗外，同时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
　　“事实上我没有专门准备在你面前的说辞。”他说，“既然在这件事上我不可能向云曦妥协，那么我和她——我们两人里必然要死一个，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你迟早要站队。”
　　所谓理由，不过是拉人下水的洗脑方式，而牧之耀只要还肯认白华这个哥哥，就不可能置身事外，白华自然也不需要浪费额外的力气在他身上。
　　“兄长大人……”牧之耀闻言垮下肩膀，长长地叹了口气，“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人就是个混蛋？”
　　“有。”白华严肃地点头，“我觉得你们说得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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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定要把我排除在外？哪怕这件事关系到他自己，或者说，我们两个人的性命？”
　　许子衿向后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他无法看穿钢筋水泥的楼板，就好像看不透那个人的心思。
　　魏紫原本坐在他对面，在手中的白板上涂涂画画，听到问题就抬起头，睁着雏鹿一般的圆眼珠盯着他瞧。
　　有时候许子衿会羡慕魏紫。
　　因为她可以读心——当你喜欢上白华这样的家伙时，就会希望自己有这种能力。
　　又或许，因为她不会爱上白华。
　　千叶碧桃抱着手臂，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小白。”
　　“其实我也不是不知道。”许子衿说，看着窗外飞掠过的一只黑鸟，“他喜欢我，是喜欢一个东西的喜欢，与喜欢一个摆件、一幅油画没有任何区别。”
　　魏紫眨了眨眼：“可白先生不喜欢摆件，也没喜欢过什么画。”
　　读心术也并非万能，就好像她能看出许子衿不开心，却不明白对方究竟是哪里不开心。
　　她毕竟年纪小，不懂得这些恋爱中人脑子里的弯弯绕；阿六摆出一副过来人模样，脸色凝重地拍拍小孩的肩膀，嘴里嘟囔着“人心啊人心”。
　　许子衿被这两人的交流逗得笑了一下，还想说些什么，房门却在此刻被人敲响了。
　　门外是几百年都不见得会来二楼一次的贺嘉言。
　　“你怎么——”许子衿奇怪的看了来人一眼，示意对方进屋，“是君无恕那边有什么事要帮忙？”
　　他与君无恕负责的事务不同，一般情况下二人的工作并没有交集，不过他现在也只能往这个方向推断了。
　　“我来送这个。”贺嘉言举起右手，许子衿这才发现对方手里还拿着一封像是电报的东西，“你今天的例会上走得太早，错过了之后的紧急消息。”
　　魏紫好奇地从许子衿身后看出去，在看到贺嘉言的同时，蓦地变了脸色。
　　“不是什么好消息……嘿，别瞪我，我只是个传话的。”贺嘉言靠在门框上，将电报递给许子衿，“天都基地在神农架一带监测到极强的异能反应，怀疑当地出现了强大的变异植物。因此向各个幸存者基地发出倡议，希望各大基地能派出异能者组成联合队伍，提早掐灭这个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