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起床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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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子衿再次回到房间时，阿六已经不在了。
“出来。”他刻板地声明，“我们最好速战速决。”
然后他眼前一花，下一刻某个擅长伪装的人形植物就与他面对面：“哦，当然，随你喜欢，不过不需要表现的仿佛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嗯？这不是什么大事。”
许子衿放弃和对方争论这种无意义的话题，转而坐到床边等待被告知下一步的做法。
阿六翻了个白眼，用大到门外都能听清的音量咕哝（？）了一句“这家伙真没趣”，而后要求许子衿将印有咒文的手腕放到白华的心脏位置。
“别太担心，我相信这东西会自动起效的。”他说，“那对双胞胎的能力就是这么回事。”
许子衿深吸一口气，按照对方的说法将右手盖在白华心口处。
隔着柔软的皮肤与薄薄的一层布料，胸腔里脏器微弱而稳定的搏动从掌心里传上来，然后在他意识到之前，手指已经像踩进水坑的猫一样反射性回撤了几寸，这个小动作很明显被眼尖的千叶碧桃瞧见了，因为他几乎在青年指节弯曲的同时就发出了不赞同的啧啧声。
“哎哎哎，我说老兄，临阵反悔可不像话啊。”
“我才没有反悔！”许子衿以一种不必要的音量吼回去，而且立刻就为此后悔了，“我只是有点……紧张。”
男人回了他一个拖长音的“噢”，许子衿下意识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好吧。”许子衿咬紧牙关，下定决心一般将手掌按回原处，“或许我应该实话实说，因为我被这个能力杀死过一次，以至于我现在很难相信他不会做手脚？”
阿六耸了耸肩。
“虽然你可能觉得我没资格说这句话，”男人说，抬起指尖点了点额角，“但你并·没·有·那一世的记忆。”
“但我已经看见了。”
阿六又发出另一声音调不同的“噢”，附赠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然而许子衿已经没有机会去探究那个神情真正的含义了，一股暖流正从他掌心里缓缓流出，温暖微黏的感觉像极了流淌的血液。
生命力就是这个样子的？
这是从许子衿脑子里闪过去的最后一个念头，紧随其后就是仿佛发于灵魂的寒冷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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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再次回到身体时，许子衿发现自己平躺在床上，被棉被卷成一只肉卷，隔壁坐着一个安静的白华。
白华看起来已经苏醒有段时间了，此时他正靠坐在床头翻一本书——盗版的网络小说，有粗糙的封面和劣质的纸张，许子衿甚至在那一瞥里看到两个错别字。
然后心思难测的少年人就对着这种用来垫汤碗或者椅子脚的东西看得津津有味。
“呃……一次令人印象深刻的体验。”
许子衿不想深究对方的个人爱好，他用手肘支起身体，另一只手用力按着太阳穴。现在他甚至怀疑那个链接从自己体内分出去的不是生命力而是脑浆，否则他找不到其他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一觉醒来后头痛欲裂。
“当然。”令人意外的是，白华赞同了这个。
他放下手里比砖头还厚一寸的小说，把之前所有的专注力都转向了许子衿身上。
“我以往也经常做梦的，我是说，没人能一劳永逸的摆脱梦境。”白华皱紧眉头，像是在回忆什么东西，“我猜我的脑细胞大概缺乏想象力，毕竟它们随便把记忆拿来应付事儿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梦里那些血加起来能填满一个太平洋。但是，这次你为什么会在那里呢，子·衿·哥·哥？”
事情从这句话开始脱离掌控，刚刚吞噬了他一半生命力的家伙忽然探手扼住他的脖子。
许子衿用了点格斗技架开试图令他窒息的手臂——用了比他所设想更少的力气——他用余光环视四周，毫不意外地发现房间里除了空气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阿六早就不在房里了，又或者他蹲在一旁看好戏——对那种生物而言，就只是把幻术从一个换成另一个那样简单。
白华没挪动地方，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像那些床头故事里夜晚出没的恶魔或者妖精一样悬在他的猎物上方。他看着许子衿似乎出了神，琉璃珠似的眼珠被长而密的睫毛遮住，暗影映在瞳仁里，模糊成一片。
“你又发什么疯？”和那双眼睛对视数秒后，许子衿先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感觉到比刚醒来时数倍的疲惫，“行行行，入侵你的私人空间是我不好，不过方法是你的人提供的，最终目的也是为了维护你的利益，如果你觉得被侵犯了隐私而不爽、不想见到我这张脸又没其他的事的话那么现在你可以回去自己房间了。”
白华毫不令人意外的无视了对方的整段抱怨，他自言自语似的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
“我知道，你看了不止一段记忆。”
许子衿本来已经打算把这件事暂时放到一旁，但禁不住身边有个混蛋非要一遍遍提醒他。
他清晰地感觉到怒火顺着脊柱燃烧上来。
“如果你这么好奇，很好，我可以告诉你，我确实接触到不少属于你的记忆。”他阴沉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见鬼的我不得不看着自己被你杀死，一次又一次，然后继续像个傻瓜一样找到法子救你！”
“你杀了我一次，所以我们打平了。”白华不置可否地耸肩，“另外，如果你没有去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大家本来都可以轻松些。”
“你也杀了我，白华，两次！你先动的手，明明我才是有·资·格·怨恨的那个！”
许子衿的头疼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现在他的脑子里就好像被人塞进了一个重金属乐团，但这不妨碍他掀开对方跳下床铺，翻手数道水箭甩出去，砸在一片藤蔓墙上。
争执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许子衿一直以来都明白这个道理，这也就是为什么重温（并预见）了自己的两次死亡后，还能够尽可能心平气和地与阿六商讨如何拯救凶手。他之前去找君无恕交接事务时，也暗自在脑子里做了几个计划，以便在白华死里逃生后，能让他们两人的对话不要太尴尬，大吵一架绝不在任何一个选项内……打一架也一样。
但是现在——让那些见鬼的计划统统都滚蛋吧！在语言的交流之前，他们必须先上拳头！
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起床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