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141、柳暗花明

　　“……总而言之，医生不行。”君无恕强制将客厅中所有无关人士驱逐出境，而后临时征用了一张单人沙发，总结他从那两个人形生物发言中得到的结论。
　　千叶碧桃无趣地玩弄指甲，食人花偷偷看了他一眼，点头给出肯定答复：“是的，医生没用。”
　　虽说人们评价医生时总会第一时间想起“救死扶伤”，但真正的情况是白衣天使们只能做到后两个字——能够插手死亡的只有魔鬼和上帝。
　　……等等，按照这个步骤思考的话似乎有什么被漏掉了？
　　小四愁苦地扒了扒乱翘的短发，把自己丢进沙发里，大张手臂抱住一只软垫，但很快就被桌上的一盘青枣吸引了全部注意，忙不迭地将它们一个个填进嘴里。
　　“嗳，想个主意出来吧。”她用一种完全不吐核的恐怖吃法将那些绿皮果子胡乱嚼嚼吞下去，一边拿脚尖踢着同伴虚幻的身体，“我恐怕小白坚持不了太久。”
　　男人从鼻子里发出短促的哼声，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赖皮模样，分明是不肯合作。食人花威胁地露出利齿，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打了个响指，用不知道什么幻觉让对方鹌鹑似的退到角落里缩成一团。
　　“难道就没有其他方法吗？”许子衿皱了下眉头，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既然你们是白华的朋友——”
　　“我们当然不是朋友。”千叶碧桃慢吞吞地说，用一种流淌的蜂蜜般甜腻诱人的声色，“白华掌控一切，如果他觉得‘死亡不是问题’，那么身为下属，或者说，身为所有物的家伙没有资格对抗自己主人的想法。”
　　食人花被吓退的胆子又回来一半，梗着脖子拍桌子：“胡说，不过是你自己想摆脱契约才袖手旁观！”
　　男人眯起眼笑笑，不置可否。
　　“……你刚才还对小白的哥哥用能力了！”
　　小四从沙发上蹦起来，一边嚷嚷着，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有实体，跳上桌子就要去咬他，。
　　“请冷静一些，不能在人类的地方起争执。”
　　一束藤蔓忽然从地下蹿出，捆住红发少女腰间，将她朝后拖开半米；说话的男人也从玄关走进来，身后跟着小腹微微隆起的苏锦。蓄着齐肩短发的女人朝前走了一步，似乎想要拉住他。
　　“叶仪。”君无恕抬起眼，不赞同地看着这个插手非人类争端的队员，“你今天不是应该出任务？”
　　许子衿眼神一动，瞥见苏锦贴在腿侧的食指神经质地抽搐，却不知道对方到底为什么这样紧张。
　　在他猜想其中缘由的时候，叶仪已经点头问候了君无恕，又转向一触即发的两株变异植物：“或许由我说这句话不合适，但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将白华的事情放在优先考虑……”
　　“啊，别担忧，当然。”阿六语气轻快地出言打断，他搓了搓指尖，而后状似苦恼的叹了口气，“一句话不会有什么影响，既然你的存在这件事本身已经足够不合适了。”
　　许子衿刚有些疑惑他这句话以及其中烦恼的含义，红发少女忽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叶仪脚下的地面忽然裂开，变为食人花遍布利齿的巨口朝他咬去。
　　伴随着苏锦惊恐的尖叫声，叶仪的身体凭空平移数米，脱离脚底的陷阱。小四恶狠狠剜了这碍事的女人一眼，扯断身上的藤蔓，越过沙发一拳砸向使藤者脸上。
　　空气凝滞了一瞬，又在下一刻滴滴答答流动起来。
　　魏紫挡在叶仪面前，面无表情地与那个红发生物对视。
　　客厅内一时鸦雀无声，地板上几枚青枣打着转骨碌碌的滚到沙发下面去。
　　食人花在最后一秒收回了自己的拳头，用几乎把两人鼻尖压扁的姿势俯视那个小鬼，从牙缝里挤出危险的嘶声：“见鬼的你以为自己在做什么？”
　　白华的事情令魏紫心烦意乱，以至于忘记把写字板带在身边。她的嘴唇轻微嚅动了一下，用一个坚定的回视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小四明显因为对方的表现愣了半刻，随后愤怒的喊叫——如果不是因为太不礼貌，许子衿简直想说她在咆哮了——毫不掩饰的怒火让魏紫缩起肩膀。
　　“你要维护这个叛徒？”她指着男人的鼻尖质问道。
　　“……请慎言。”魏紫没有从叶仪面前挪开步子，不习惯发音的嗓子说出的话带着些沙哑与生涩，“这正是白先生的意思……阿六先生也没有动手。”
　　被点名的男人尽可能无辜地耸耸肩，在手里变出一杯红茶，以实际行动表明自己的绝对中立。然而魏紫死死盯着他看，其中所满溢而出的、可被称作残念的东西让人不能轻描淡写的无视。
　　“咳，有什么事都稍后再说。”于是千叶碧桃清了清嗓子，将茶杯放回托盘，眼尾扫过苏锦的小腹，“那个女人肚子里有幼崽，不能受惊吓。”
　　小四忿忿地一跺脚，拎起魏紫的领子胡乱丢回沙发上，自己也一屁股坐下来。
　　君无恕十分不像样的翻了个白眼，看起来实在懒得管这个烂摊子，又因为一些缘故不能撂挑子不干。
　　许子衿则已经顾不得为魏紫竟然能够说话这个事实感到惊讶，这几句对话间透出的信息量太大，让他的太阳穴突突跳个没完。
　　他忍不住按了按额角，越过沙发看向那张熟悉的脸孔：“不是人类？嗯？”
　　叶仪的皮肤透出一丝不正常的苍白，他安抚地看了一眼似乎已经要晕厥的妻子，然后在许子衿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我和他们一样。”
　　至于“他们”到底是谁，倒也不用多说。
　　许子衿抬起手表示自己已经知晓，制止了对方继续解释的打算。说老实话，眼下就算叶仪承认他本人实际上是只丧尸，也不会让他感到惊讶了。
　　所以他很快把心思转到整个屋子里或许知道最多内情的人身上，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听着，叶仪也是队伍里的老人了，按你之前所说，难道末世刚刚开始他就已经有了七级的能力？”
　　这不合常理。
　　阿六又喝了口茶：“从某种角度讲这句话没有问题，但我们并不能拥有与真正等级相称的实力，只是因为此前发生了一些事情……很多细节不适合详细解释，就好像你不能说明这盘枣子是哪里来的。”
　　早已错过了收获季节的、完全没有变异的新鲜水果。
　　许子衿被他噎了一下，叶仪暗地里对自己的妻子使眼色，让她不要多话。
　　好在阿六不打算为难许子衿，只是随口一提就不再追问。后者深深吸入一口气，又将它尽数呼出来：“那么最后一个问题，白华的情况……真的没有办法吗？”
　　“唔……或许有办法，但要挽回一条生命的代价十分高昂。”
　　“如果你不喜欢，可以让我试试。”
　　“哪怕要你以身相替？”
　　“不会。”
　　千叶碧桃这下子真的好奇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他：“你又知道不会？”
　　“如果真有这么简单的交易，你没道理瞒到现在。”许子衿弯了弯嘴角，像是有些得意，“我猜你不在乎我这个‘白华的哥哥’到底是死是活。”
　　幻影咕哝着，摊开手掌盖住双眼，身体却像一个真正的投影一样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许子衿甚至能注意到他的眼中有某些东西沉淀下来。
　　“好吧，说不定你能帮上忙……”阿六低咒了一句什么，随后轻盈的飘离沙发，身形一晃已经站在楼梯下面，“如果你真有那种觉悟，就跟我来。”
　　许子衿站起身，离开前目光迟疑地在食人花与叶仪之间转了两个来回，不太确定自己等会儿是否还能重新看到完好的客厅。
　　千叶碧桃停下脚步，越过肩头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放心，小牡丹在这里，她惹不了麻烦。”

作者有话说

　　原谅我……可我最近实在是小说成瘾……简直要死在随缘居了_(:зゝ∠)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