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135、大戏

　　牧之耀以令人咋舌的速度涨红了脸，有那么一会儿许子衿几乎以为对方会像个炮仗似的炸开——当然，他不否认能从那张脸上看到那种神色是件难以形容的趣事——可最后牧之耀竟然仅仅只是冷笑了一声，便向后仰倒进椅子里，从睫毛密匝的间隙里望着头顶装饰华丽的吊灯。
　　“你什么都不知道。”他说，又抬起手腕压在眼上，自言自语般低声重复了一遍，“你什么都不知道，牧之华——白华不可能永远留在你身边。”
　　这时的牧之耀平静得近乎诡异，仿佛刚才那个能被轻易挑动怒火的小孩子不过是许子衿的错觉，甚至连他平时那种冷嘲热讽的语调都没有用上，只是干巴巴的说一句没什么实际意义的话。
　　但许子衿真真切切的感到不安了。
　　和之前那种言辞锋利、恨不得立刻将人逼至绝境的威胁不同，牧之耀现在的发言更像某个无法摆脱的诅咒，又或者是一场不可违逆的预见。
　　这个人……牧之耀知道什么事！
　　许子衿敏锐的意识到这一点，牧之耀的表现太不寻常，他必然知道某些发生在白华身上的事，甚至于可能是一直被自己所忽略的、极为重要的一环。
　　“你知道什么？”许子衿端正了姿态，眼睛却从牧之耀身上移开。
　　提问时放弃注意回答一方的神色是大忌，但如果对方是那个白华的弟弟，不让视觉参与判断才更加不容易被迷惑。
　　“我知道的事情不多，”牧之耀大概看穿了许子衿的疑虑，心满意足似的笑了两声，“至少不比我那个兄长知道更多。你应当去向他要一个答案，我不是你们这方的人，没有义务满足你的好奇心。”
　　许子衿嘴角抖了一下，如果不是顾忌到牧之耀在场，简直要扯出一个苦笑。
　　问白华？
　　如果他能够从白华口中得到答案，又怎么可能把同样的问题拿到算是半个陌生人的牧之耀面前？
　　白华其人就好比海里的珍珠蚌，打定了主意闭嘴，任凭其他人手段用尽也撬不开。
　　牧之耀双手一摊，以示爱莫能助。
　　——珍珠蚌弟弟的品种也是蚌。
　　许子衿暗自叹气，刚想再烧一壶水，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其中夹杂着女人的尖声嘶叫。
　　牧之耀以看好戏的眼光瞧着他，那种嘲讽的语气又回来了：“喂，你们这里难道没有禁止喧哗的规矩吗？”
　　“没有。”许子衿迟疑片刻，双手支在扶手上从椅子上站起身，“这里的人太多了，不能一直用死规矩约束，而且像末世里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过得热闹一点才有人气。只是有一点——这次在客厅里大吵大嚷的，并不是我们的人。”
　　从房间里出来后，许子衿才发现客厅里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乱，主要是一个女人在歇斯底里的唱主角，周围一圈人都是围观。
　　那女人是生面孔，也不知道为什么来，客厅里还喘气的都像听大戏一样听得津津有味，一时竟然找不到人可以问。
　　世风日下。
　　刘南锦从外面回来，第一眼也被客厅里的混乱吓了一跳，接着就看到眉心快拧成疙瘩的许少爷，顾不上搞明白眼前的场面，几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少爷，今日巡逻的队伍传回消息，特遣队归途中遇上丧尸群，人员无一幸免。”
　　“你说丧尸群？永无城周围怎么可能出现——”许子衿浑身一凛，但本能的没有放大声音，“我知道了，麻烦你去通知君先生，先不要声张。”
　　等刘南锦走远，青年将双手环抱在胸前，等着身后跟出来的人给一个解释。
　　牧之耀登门拜访那天他回来的有点晚，但听李越说对方与白华似乎在私下里达成了某个协议，而能让白华特意避开众人提出的要求，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从某种意义上讲，许子衿对那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弟弟还是十分了解。
　　牧之耀倒也不奇怪他的举动，只是不以为意的摆手：“放心放心，我拜托的人是这方面的行家，绝对不会留下马脚。”
　　这是马脚的问题吗？
　　许子衿忍不住揉了揉额角，决定对牧家人与众不同的三观不予置评……不过同样是无药可救的三观，至少白华的表达方式就比这位弟弟可爱多了。
　　他们两个突兀的在人群外面站了半晌，终于勉强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个女人是唐河手下的人，被牧之耀捎带手从山洞里救回来。可惜被救者本人就是送死去的，眼下又被人从鬼门关硬扯回来，再没了光明正大送命的理由。
　　牧之耀冷笑连连，将一柄寒光闪闪的小刀在指尖转动：“有什么麻烦，既然她想死——唔唔唔！”就杀了呀。
　　一根碧绿的藤条从牧之耀脑后缠上来，将他后半句话堵回嘴里，白华绕过某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笑眯眯的推了推许子衿，要他去当这个好人。
　　“这里除了子衿哥哥，都是些只会动拳头的大老粗。”他说，带着些刚睡醒的迷蒙气，眼尾从不远处的李越与贺嘉言身上扫过，“救这个人可花了大力气，像我这样牙尖嘴利的只能把人往死里说，当然要你出面才对。”
　　一旁被堵着嘴的牧之耀憋屈得直翻白眼——
　　救这些人到底是谁花的力气？
　　哪怕许子衿是个纯种圣父，也不见得愿意揽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更不用说他只是个正义感稍强的普通人。
　　他实在不太想帮一个莫名其妙的疯女人构想人生的美好，甚至于有六成同意牧之耀的观点。
　　但如果他不管，难道还真要放任自家驻地里继续唱大戏？
　　还要面对一个不停戳自己腰眼催促的白华，许子衿脸都黑透了。
　　最后还是压着脾气朝视线聚集点走去。
　　他在队伍里的威望还在，原本兴致勃勃围观的队员们见到这位老大走来，自动自发的让出一条路。许子衿便以摩西分海之势顺利到达人群中心，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腕，仗着自己异能比对方高一级，强行用蛮力把人拖到小会客室，随手关了房门。
　　见驻地首领出面，闲杂人等都意犹未尽的纷纷散去，留下几个胆大且好奇心重的趴在小会客室门上偷听。
　　在许子衿兼任知心哥哥的工夫，魏紫已经从楼上跑下来，好奇的凑到白华身边，并且很快用自己的能力弄清了前因后果，此时正满脸疑惑的扯着白华，要他看写字板上的字。
　　【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想死。】
　　“因为你是个小孩。”牧之耀伸手去掐她被养出肉来的脸。
　　魏紫不服气的鼓起嘴，油笔落在板子上敲的哒哒响——
　　【活着就可以吃喜欢的东西，读喜欢的书，做喜欢的事，爱喜欢的人，难道不是天底下最最好的事？】
　　牧之耀忍了忍没忍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说兄长大人，你是怎么教孩子的？这么个小豆丁也知道‘爱’？”
　　“要知道很多时候，大人是没有小孩子聪明的。”白华也有些失笑，抬手在恨不得扑上去咬牧之耀一口的小丫头头顶弹了一下，“可非得有了这种简陋的愚笨，才算是长大。”

作者有话说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咳，总之终于摆脱了没电脑的日子，爹娘也继续上班了，过年都是这样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