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134、物似主人型

　　牧之耀自然不可能像白华说的那样跑去陪魏紫玩，他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从衣服里扯出一条耳机线，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开始听歌。魏紫从白华说了那句话之后就一直警惕的盯着他，见此很是松了口气，爬回她的吊床上扯了阿六继续下跳棋。
　　这幅画面安宁而祥和，白华捧起汤盅喝了一口汤，刚拿起筷子，余光就瞧见千叶碧桃用幻术在棋盘上做手脚。
　　阿六作弊一次。
　　魏紫：“……”
　　阿六作弊两次。
　　魏紫：“……”
　　阿六输了。
　　魏紫：“……”
　　白华：“……”
　　牧之耀整个人栽进椅子里咯咯笑起来：“都说物似主人型，果然一点不假。”
　　白华夹着莴笋片沉默片刻，抬起头平静的注视着对方：“事实上那边两个都是我的东西。”
　　牧之耀被噎了一下，他用力清了清嗓子，然后闭上眼睛专心致志的听歌。
　　一顿午饭并不需要太长时间，吃饭的人也没有丝毫拖沓。然而由于白华在那之后非暴力不合作，死猪不怕开水烫（牧之耀语）的消极表现，牧之耀很快被气得跳脚，怒气冲冲的摔门出去，扬言再不管他死活。
　　白华抱着手臂目送他出门，十分沧桑的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小孩子啊。”
　　“比你小两分钟的孩子？”阿六凉凉地反问。
　　少年竖起一根手指，严肃的更正他：“任凭谁在生死上走一遭都不亚于在人世间打滚十年，我前前后后活过三趟，细数数也理应该遇事不惑了。”
　　“失敬失敬。”千叶碧桃有模有样的朝他做了个揖，慢吞吞的拖长了调子，“只是白大叔您要是真能不惑，何苦还非要霸着许子衿这根嫩草？”
　　白华忍了又忍才没抓起空碗丢过去。
　　也不知道一棵树怎么会有这种程度的毒舌……家门不幸。
　　魏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掀起脚下的被子，决定要先睡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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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之耀坐在楼梯上，一会儿想着干脆甩下这烂摊子回去组织里，一会儿又觉得还是不能就这样走了。
　　至少自己应当亲眼看到白华面对逐渐缩短的时间而恐惧，因为不曾听从自己的意见而悔恨为止，牧之耀想，如果那个人真的对死亡还有哪怕一丁点儿畏惧。
　　不怕死的人有许多，就连牧之耀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但白华不一样。
　　白华看待死亡与生活中各种其他的小麻烦无异，甚至于等待它如同等待一场枯燥乏味却理应前往的宴席。
　　当牧之耀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已经越来越无法理解白华的心思——甚至连青渔都与他更有默契些——这让他感到很挫败。
　　两个人最亲密的时候，曾经共享同一个受精卵，后来他们走上截然相反的两条路，心与心之间筑起高墙。
　　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牧之耀暗自思索，是白华踏进许家大门的时候？还是那一日自己扣下扳机之后？
　　毫无疑问，许子衿尚不知道许文远死亡的真相，否则即便是自己有一张他朝夕相对了十余年的脸，那人必然也不可能对一个毫无旧情的杀人凶手有什么好声色。
　　牧之耀不明白自己那位哥哥在想什么，就好像他不能理解后者为什么有意在许子衿面前替自己背那个黑锅。
　　难道亲手杀死某人的亲属能够让对方更加关注自己？
　　虽然不排除白华确实有过这种闪念……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真干出这种事吧。
　　“……你怎么在这里坐着？”
　　疑惑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牧之耀拉回飘远的思绪，看清拎着外套站在楼梯上的许子衿后，在心里暗自道了声晦气，不知道和这个人能有什么话好说。
　　“不然来我房间里坐坐？”许子衿用膝盖想都知道这对兄弟又闹了不愉快，他努力压下心底涌上来的无力感，善意的朝对方提出邀请。
　　牧之耀看了那个人一会儿。
　　他刚才发呆的太久，现下眼睛有些干涩，看什么都刺眼的很。
　　“你喜欢什么，红茶、牛奶、汽水还是果汁？”许子衿见对方不说话，索性像与白华相处时那样替他拿了主意。
　　“红茶。”牧之耀懒洋洋的说，同时别开了眼。
　　——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许子衿听不到牧之耀的心声，又或许知道了也会一笑置之。他领着对方一路走到自己的房间，按下水壶的开关烧水，一边招待牧之耀在茶桌边的椅子上坐下。
　　见对方自动自发选了白华喜欢的位置，他甚至颇觉有趣的挑了挑眉。
　　许子衿的茶艺承袭自许母，动静间夹带着名门望族中沉淀下的沧桑气度，又有江南烟雨的钟灵毓秀，一举手一投足都教人赏心悦目。
　　但这副场景在牧之耀眼中完全是另外的模样：皮肤太白，眼尾太挑，模样太女气——兄长大人到底看上他哪里呢？
　　牧之耀从许子衿手中接过茶杯，注视着琥珀色的水面渐渐平静，倒映出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你把杀死自己父亲的人留在身边，甚至于重新投入了感情，就不会感到良心不安？”
　　他毕竟不是白华，在许子衿面前是不需要客气的。
　　许子衿被这个过于尖锐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平静下来。
　　“很荒唐？”青年扯了扯嘴角，“我也觉得荒唐。”
　　“父亲”两个字在他幼年的记忆里只是一个模糊的名词。许文远与他的母亲之间是一场纯粹的商业联姻，二人同床异梦了十几年，就连许子衿的诞生也没有缓和降至冰点以下的夫妻关系。
　　比起一个每年只见面不超过三天，最频繁交流只是金钱往来的父亲，与自己一起长大，毫无血缘的“弟弟”反而更加亲近也难以割舍。
　　上一世被丧尸撕碎的痛楚甚至还会侵入到每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夜里，面前洇开的鲜血更是在其中留下抹不去的血痕。但随着父辈的纠葛逐渐浮出水面，二人的关系早已变成团解不开的乱麻，哪里还捋的清。
　　从小到大，他已经眼睁睁看到太多东西从手心失落，所以如果白华选择斩断全部往事，自己也假装忘却就好。
　　生活已经足够艰辛了，他实在没必要另外给自己加码。
　　竟然是一拳打到棉花上。
　　牧之耀不爽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使了几分力道把杯子磕在桌面上。
　　“假惺惺。”
　　许子衿依旧不紧不慢的啜着茶水：“所以你们两个就为了一件我更有理由怀恨在心的事，心存芥蒂到现在？”
　　“真敢说啊……你懂得什么！如果没有你——”
　　牧之耀咬了咬牙，将后半句话吞回肚子里。而在许子衿看不到的位置，他借着身体的遮掩朝侧方甩出一把小刀，那柄锐器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青年眼前几寸，却被凭空卷起的几个水涡撞歪了方向，摔落在床脚的羊毛地毯里。
　　“大部分时候我不赞同用武力解决问题，如果有可能，希望你也不要太冲动。”许子衿耸耸肩，余光瞄了一眼掉在地毯上的刀片，像面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那样把这件事轻描淡写的揭过去，“如果你仅仅是执着于自己哥哥不像从前那样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你身上这件事，那么即便你杀光了世界上所有人，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习惯性想要去摸少年的头顶，只换来对方恚恨的瞪视：“别把我当小孩子。”
　　“我会尝试的。”许子衿伸在半空的手臂转了个方向，拿起茶壶给两人的杯子里续满水，“在你能够像个成熟的大人一样思考之后。”

作者有话说

　　卧槽竟然断更两周？！实在是……其实我完结了隔壁的同人（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好吧不知道有没有人与我存在同样的困扰，明明在学校里时间还安排的很好，结果过年一回家，大扫除啊走亲戚啊，忙忙碌碌半个多月，什么事都干不成了_(:зゝ∠)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