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127、无法预知的未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最好不要参加他们这一次的行动？”
　　白华站在穿衣镜前整理领口，抬了眼从镜子里瞧着自己身后的阿六；后者大约是晨起懒病发作，只幻化出连头带肩臂的小半身子，空荡荡飘在半空。
　　“可不是我的意思——”阿六很多余的打了个哈欠，把另一半身子也现出来，右手拇指越过肩头朝后比了比，“像我这种给人当随从的，只要服从决定，不需要有什么意见，那是小丫头的念头。”
　　白华点点头，仔细系好衬衫靠近脖颈部位的纽扣：“嗯哼，她看见了什么？一场可预见的灾厄？”
　　谈及此事，千叶碧桃颇觉有趣的扬了下眉毛：“不，恰恰相反，她什么也看不见。”
　　正在系扣子的手停了一瞬。
　　“看不见？”白华确认似的重复了这个词。
　　“如果你信得过一个小鬼的表达能力，那就应该是这个意思了。”阿六不置可否地耸肩，将身后穿着睡衣坐在吊床上的小孩露出来，“或者你可以自己问一遍。”
　　幼龄儿童总是比成年人需要更多睡眠，魏紫心里有事才起了个大早，眼下既然已经把事情托付给阿六说清楚，扯着被子正打算睡个回笼觉。听到对方毫不避讳的说自己坏话，女孩连眼睛都没睁开，已经随手抓过枕边的写字板朝声音传来的位置拍过去。
　　白华：“……”
　　近来魏紫与阿六相处的时间有点超出标准，白华不确定那棵桃花是否对小孩造成了什么潜移默化的影响，但有一点毫无疑问：她挥舞写字板的动作越来越标准了。
　　少年把外套的最后一枚袖扣系好，屈身整理下摆不存在的褶皱。
　　“当然，古怪的现象都不会是什么好兆头。”他说着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最后确认自己的装扮没有任何问题，“不过预知类的异能随机性太大，很难说那到底是你异能本身的问题还是事情真正有蹊跷。”
　　魏紫睡眼朦胧的摊了摊手，看起来就像是“随你咯”。
　　“但这又算得上什么不得了的大事？”阿六反问道，“也值得你去冒险？”
　　“因为嘉乐的道理没错，如果不能借着这群人的东风找出真空地带的隐忧，许子衿也不会对身边的危机坐视不理——到那时必定还要折损我们这方面的人手，实在不够划算。”
　　“难道不能让蝴蝶兰去做这件事？”对方接着问。
　　“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可是真空地带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碍小五进入，它必须用本体做这件事，硬闯的话未免有些冒险。”
　　千叶碧桃捏着下巴颏思索了一会儿，忽然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物什般低低笑出声来。
　　“不，我想那大概只是因为你变得心软了。”他说，“这可不是件好事，因为心软的人总是死得很快。”
　　白华懒得接这句话，他随手拿过椅背上搭着的围巾，一边朝脖子上缠绕一边往门口走去，最后回头叮嘱被单独留下的魏紫——
　　“一个人乖乖看家，听许子衿的话，别四处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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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白华下到客厅时，许子衿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事情，坐在沙发上看书。
　　这并不寻常。
　　和白华这种闲人不同，许子衿要负责队中的半数事务，不出任务的时间大多在处理那些工作；而且许子衿本身的性格决定他不喜欢待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即便在闲暇的时候，也更愿意留在房间里。
　　不过许子衿毕竟不是贺嘉言和李越这种可有可无的家伙，自然不能当作没看到，所以白华即使心里面咯噔一下，还是若无其事地朝沙发走过去。
　　“子衿哥哥今天真早。是有什么安排吗？难道上午有客人要来？”
　　许子衿扣下手中的杂志，抬起黑沉沉的眼睛盯着来人，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过来问了一个完全无关的问题。
　　“你打算去哪儿？”
　　白华抓了抓后脑勺，笑容里有些平时难以从他脸上见到的腼腆：“这种时候当然是去做任务。哥哥也知道，我不是你们车队的编内人员，要是整日里一直游手好闲，难免会让人有微词。”
　　“那你未免太小瞧一个高级木系异能者的地位。”青年人轻哂一声，目光犀利的扫过来，“不提这个，哪怕你是个完全没有异能的天谴者，只要我在这里还能说得上话一天，难道有谁敢质疑你的位置？”
　　这实在不像那个以端正刚直闻名的许队长会说的话，白华难以置信地张大了眼：“如果我理解的不错，哥哥这是……在鼓励我吃白食吗？”
　　许子衿略有不自在地扭过头，拳头抵着嘴唇轻咳了一声，白华甚至眼尖的瞧见他露在领口外的脖子上红了一大片。
　　如此艳丽的色彩出现在对方白皙如玉的肌肤上实在是很养眼，目睹这一幕的白华顿觉心情舒畅，就连一定要被拖进麻烦里的怨气都消退了些。
　　“只有想偷懒的人才会把所有话都朝对自己有利的方面想。”许子衿清了清嗓子，决定无论如何不能让面前这个家伙太得意，“我只是就事论事，而且你前段时间刚受过重伤，即便休养了这一阵，也不应当接手太繁重的工作。”
　　“那么真空地带的事情呢？唐河手下异能者的能力以攻击类为主，嘉乐来寻求我的支援，为了永无城的未来着想，我自然该搭把手的。”
　　许子衿似乎一开始就在等着白华问到这句，后者话音未落，他已经接过了话头。
　　“由我代你的位置便是。”他快速地说，起身去拉少年的手腕，想把白华按到沙发上坐下，“水系异能的治愈能力是差了些，但在防御力和辅助方面都强过木系异能，反而比你更合适这次的行动。”
　　“想也别想，上周到底是谁发烧三十九度多在房间里卧床不起来着？”白华泥鳅一样滑溜的从对方手里挣脱出来，一针见血地指出重点，“再者说，他们只是想要一个能净化潘多拉病毒的木系异能者，哥哥替我去了算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这次并非和熟识的人同路，一旦遇上危机，我不介意用尽各种手段确保自己性命无虞，子衿哥哥呢？”
　　许子衿一时答不上话来，白华笑嘻嘻的捧住对方的脸颊，让两人额头相抵。
　　“哥哥不行的，所以回房去做今天的事，等我回来吃晚饭，嗯？”
　　许子衿当然不行。
　　他太正直了。这份正直是镌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哪怕在重活一世后也没有从本性中洗脱。或许这听起来让他有些不适应这个末世，不过白华认为那才是许子衿身上珍贵的东西，与强大的力量不同，它让许多足以独当一面的异能者在这个年轻人手下心悦诚服。
　　人类社会里总是需要些真正的好人，或许站在道德交界线上的人能活得更好，可假若剩下的都是那些不太好也不太坏的家伙，这世界恐怕会沦落到很糟糕的境地。
　　而恶人总容易被那些温暖明亮的东西吸引——这或许也是某种世界为维持自身平衡而安排给人类的宿命。
　　白华本来以为说服了许子衿就会万事大吉，却又在院子里撞见贺嘉言，后者难得没有摆出像平时那般吊儿郎当的跳脱模样，反而一脸严肃的拦住他。
　　“我从老大那里听说了，你打算去唐河的队伍里帮忙？”
　　“……”
　　活见鬼，难道全世界都知道他今天的安排？
　　而且他不过是昨晚找君无恕借了点物件，那男人什么时候也变得饶舌了？
　　“今天第三次。”白华煞有介事地掰了掰指头，夸张地叹气，“所有人都热衷于挤到我眼前来说同一句话，难道你们就没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了吗？”
　　“你这人真是，把好心全当驴肝肺！”贺嘉言被他无所谓的语气激得直跳脚，暴躁的本性暴露无遗，“要不是和你有些交情，谁愿意浪费口舌说这些废话？”
　　“要打个赌吗？你家老大就绝不会劝我。”
　　“因为他没那个闲心，也没我这么好心。”男人气急败坏地在原地走了几个来回，踩弯了小路两侧的几丛青草，看起来简直恨不得送他两个爆栗，“但凡人心里都有远近亲疏，现在你要独自加入一个差不多完全陌生的队伍，一旦遭遇危险，情况总是比其他人更不利。”
　　远近亲疏啊……
　　白华把这个词在舌尖上过了一遍，单薄的唇角拉扯出一条讽刺的弧线。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自己更加亲近，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看在木系异能在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份儿上，我自认为不会成为最早被舍弃的那个。”
　　还有一句话白华没有说出口，但从神色间不难看出他的想法——
　　谁有本事拿他垫背呢？

作者有话说

　　我竟然在考研前两周来更新了orz……明明什么都没有复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