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莲花进行到底》小红家的小蓝

124、不速之客

　　魏紫一个人在街上闲逛。
　　事实是魏紫在和阿六一起逛街，只是以后者的幻影状态，难保不会在人多的地方被一只手或半个身子直穿过去；为了防止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维持这种神隐的模样比较合适。
　　就连阿六自己也喜欢现在的样子多一些，他固然正像白华说的那样顽劣不化，但与其他变异植物一样没有人类那些搬不上台面的手段，即便为恶也是坦坦荡荡，因此格外看不上人类，自然不会主动与这个物种产生什么交集。
　　所幸魏紫一直养在白华身边，没沾染上外面那些人类的臭毛病，故而虽然阿六对于总被人盯着心思这一点很不耐烦，但要和这个小鬼相处倒也不会太勉强。更不用说比起大部分同龄人，魏紫足够乖巧懂事，小时候又过惯了一个人的日子，实在没人陪伴时，她就是拿着朵野花也能打发一天。
　　眼下她正像其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那样，驻足站在几罐糖果和糕点面前，咬着指甲思考究竟要选哪些。
　　最后买了一大包蜜三刀和羊角蜜，外带一盒花生糖。
　　阿六飘在已经开始落叶的绣球花丛旁边，看魏紫坐在长椅上抓着掰成两半的羊角蜜，开开心心的吮糖稀，忍不住就想回家要怎么盯着这小丫头认真刷牙。
　　——再怎么懂事的小鬼还是小鬼，有些小孩子的通病实在没什么奇怪。
　　两块羊角蜜已经足够让魏紫心满意足，女孩为了被满足的口腹之欲而愉悦地晃着脚腕哼歌，伸出舌头舔舐指尖，餍足的模样活像一只晒饱了太阳的虎斑猫。
　　于是“被”节食很久的千叶碧桃顿时觉得那张脸横看竖看都不顺眼，摸着下巴想琢磨个法子出来折腾她一下。
　　“喂，你——”
　　说到一半时，阿六忽然就停下话头，警觉地眯起眼，望着不远处并肩走过的一男一女。
　　魏紫：“……？”
　　阿六盯着那两人的瞧了半晌，抬起虚幻的手掌在女孩头顶拍了一下：“似乎是熟人……总之能和小白搭上关系的都是大.麻烦，我得过去看看……那个女人的异能可以无视我的能力，如果你想要跟来的话就自己机灵点。”
　　魏紫也不知是懂了还是没懂，慢半拍地一点头，不管已经飘得远了的男人是否能看到，把剩下的甜点心用白纸仔细包了包，妥帖地塞进背包里，跳下地朝刚才阿六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对于一个矮冬瓜似的小孩子，大部分人都不会有太多戒心——尤其这个小孩子还在全心全意的啃一块花生糖，仿佛世界上没什么东西比那块糖果更重要一样。
　　于是魏紫就缀在阿六指给她看的两个陌生人身后，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迈步子，一边慢吞吞的吃糖。
　　好在那两人走得并不快，以她这种乌龟爬的速度竟然也堪堪能跟上。
　　如此走了大约一百米，阿六自前方的一棵榕树下现身出来，挡住那对男女的去路。
　　“抱歉，这座城市不欢迎不怀好意的客人，掠夺者，如果你们不表明来意，恐怕我不得不失礼一次，找人‘请’二位出城。”
　　二人组中的男人率先停下步子，又抬起右臂横在同伴眼前。他身旁的女人被这个突兀的动作阻拦，不明所以地皱了一下眉，随即看向自己的搭档。
　　“有人？”
　　“是，就站在那棵树下面，是上回娑罗树那件事里遇见的人。”男人用能让阿六听见的音量回答，想了想又补充一句，“用幻术的那个。”
　　“那还真是巧……”女人不知想到什么，忍不住轻笑一声，“太巧了。”
　　她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就错开一步退到男人身后，放心地将事情都交给自己的搭档处理——就算她在谈判方面有多么得天独厚的优势，与一团空气交流显然也是不可能的事。
　　孟宇完全没有被人撞破身份的尴尬，反而极其自然的欠身问候，依旧是上次见面时彬彬有礼的绅士做派：“确实巧得很，能在茫茫人海里遇到从前相识的人是值得惊讶的缘分，这位先生难道不这样认为吗？”
　　阿六懒洋洋斜倚在树干上，丝毫没有回礼的打算，只是目光不着痕迹的在不远处那个试图从花坛里摘一朵红色蟹爪菊的女孩身上转了一圈。
　　“这种要命的缘分我可消受不起，”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上回你们的人对我的同伴动手，眼下还要我和你们两个像多日不见的旧友一样相谈甚欢？”
　　“下层人士必须遵从上面下达的命令，这是掠夺者的规矩，而抛开那些，我们本身确是没有恶意的。”
　　“所以我警告你们远离，而不是大打出手。”
　　“啊，看在我们曾有一面之缘的份儿上，别这样不讲情面。”孟宇似是十分无奈的耸耸肩，试图说服面前的拦路者，“像我们这些流浪汉没有自己的城市，需要定期到附近的异能者基地换取生活用品，只是日常的采买和消遣，不会危害到这里的。”
　　“‘只是’这样而已？你保证？”
　　“当然。”
　　“过去吧，我不为难永无城的客人，也请你记住自己今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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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那两人走出自己的视野，阿六才从方才站立的树下走出，刚一离开树冠投下的阴影，人形幻影扭曲了一下，下一秒就出现在魏紫身边。
　　“有没有读到那两个人的想法？”他问。
　　面对阿六的问题，女孩难得迟疑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些什么，然后才从背包里把写字板取了出来。
　　【潘多拉】她在板子上写。
　　“啧，竟然还盯着那块破石头不放……若是让小白知道，一定有趣极了。”
　　【不是的，潘多拉或许能让人进化出第二异能。】女孩另起一行接着写道，这次她下笔飞快，白板上的字迹甚至有些潦草，【他们打算捕捉白先生。】
　　“作为研究对象吗？”阿六对着末尾那行字看了几秒，神情莫测的一挑眉，“唔……如果真能把那家伙绑了去，也算是这群人的本事。”
　　说这种话实在太过分啦！
　　魏紫嘴角一撇，气哼哼地抓起写字板拍了男人一下。
　　“恼了？”阿六颇觉有趣地点点小孩的额头，连做样子闪开都懒，“按理说像你这种幼崽，只要专心看顾自己，能像个傻瓜那样无忧无虑的活到长大最好。而且小白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哪怕因为意外折损了些能力，也不是什么货色都能威胁到。”
　　魏紫垂头抱着写字板，很为难地用脚尖贴着地上来回磨蹭。
　　阿六话里的道理她不是不懂，而在她看来，迄今为止还没有比白先生更强大的生物，可身为预知者的本能却让她无法对这件事一笑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