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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苌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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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丘今日心情大好,同淡烟闲聊起了午睡时无意听小宫女们说起的一桩事情,“我听说啊,这宫里就在今天,我们刚到那会之后来了个老和尚,传言是个得道高僧,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以堪破前尘,预知后事。”
淡烟这时不相信的问了:“真有那么奇?还是别人将他说奇了?”
挽丘双手一摊,“我也不知道,不如我们去看看吧,反正离我们住的地方也没多远。”
淡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就在两人刚出门时突然一阵似云似雾的歌声飘进了淡烟耳朵里。
那歌声含着似有脉脉深情,又似有万千苦楚离愁郁结在心。待她仔细一听时,又没有了。
她问挽丘:“你刚刚可听到有女子在唱歌?”
挽丘一脸莫名其妙,“女的倒是有,她嘛,不会唱歌。”
淡烟立马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自己,开口反驳,“那是因为我不像有的人,明明五音不全还没事常哼哼,人家姑娘看到你都不敢靠近了,真是的,丢自己脸就不说了,可别连累师父的名声。”
挽丘火了,“那是你不懂欣赏,可别扯远了。”
(其实吧,挽丘五音不全实属误会。他是个闯荡江湖的人,偏偏俊美和侠气这两样另无数女子疯狂的东西被他完美的占据,还契合得那么完美。自然就有许多的姑娘围在他身边,尽管他痞里痞气的对众姑娘说:“在下心中已经有良人,此生我只想于她共度。”
此话一出,又有无数姑娘说他是痴心的好男儿。以至于后来他被人家姑娘追着跑了绕城一周。
他其时也是懂些音律的,尤其是一管白玉箫吹得如痴如醉。
一次月下,他坐在山崖上,身旁是他那硕大的长剑,神色哀伤,不知在想何。与他一道的一个江湖知己遂见他取出一管白玉箫低低奏起。
一曲罢,他拍手叫好,问其可有人取名?
挽丘答:“未曾。”
那人道:“此曲中有爱而不得之苦,不若叫《问情》如何?”
挽丘苦涩一笑,与平时截然不同,答:“问情好啊!姜兄不愧是知己,我有什么都能被你一眼看穿。”
姜明拂袖,“能被挽丘兄惦记的人,有机会一定要见见。”他又说:“若挽丘兄不嫌弃在下才疏浅薄,在下想为此曲填词,不知可否?”
挽丘当时还打趣他,“你若才疏浅薄,那不知又有多少文人墨客羞愧得自杀了。”
后来姜明写的词大为流唱,却不知谱曲的人是挽丘。
一次,挽丘在酒楼里低低的唱起《问情》,谁料想竟吓跑了追着他跑的一干姑娘们。都纷纷表示这人虽长得好看,却是个不懂韵律的人。殊不知唱着无意,听者有心。一传十,十传百,这挽丘五音不全的事就传了开来,从此再也没有姑娘纠缠于他,他也乐得清闲。
姜明知道此事后,淡淡一笑,别有深意。)
回到眼前,小师妹的一阵阵数落,他有些欣喜。但依旧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们还看不看那老和尚了?再磨叽一会儿什么都看不到,白白浪费我的体力跑出这大老远。”
“看,谁说不看。”淡烟把腰板挺得老直。
两人一路过去,来到了一条长长的画廊间,而对面正好迎来了他们此次的目标。
挽丘一惊,大喜,“神了,再晚来一步就看不到了。”
“还不是都怪你!”淡烟边抱怨边加快步伐。
可看清来人直让她惊得挺下了脚步,只见老和尚一身似有金光点点,仿佛他身后有一棵高大的菩提树穿破红尘万丈拔地而起,老和尚身上的点点金光便是从树上落下的。
老和尚手执禅杖,留下了一地清脆回响。走动间,袈裟无风自起,眼神包揽天下慈悲。大有叫人一看,便忍不住匍匐在地,大呼“高僧”之态。
然,淡烟虽有此感,却无此行动。只因那高僧在她面前停住了,他身上的金光和菩提树在那一瞬间消失尽矣。
淡烟还未回神,讶异的说了一句:“咦……刚才那里不是有一棵树吗?”
“姑娘可是看见树了?”老和尚反问。
“有一棵很高很高的菩提树,还散着金光,刚才你身上都有的。”
老和尚摸了摸山羊须,颇有赞赏的点了点头。
“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到?”挽丘追上来,手搭在眉骨,望向远方。
“姑娘,老衲劝你一言。世间之事,有因必有果,种下了什么因就会结什么果。这果你已经知道,这因你若想知道就得自己去寻。执念莫重,切记万事不可强求,若逆天而行,必不得善终。”老和尚合了个礼,念了句‘阿弥陀佛’。
淡烟此刻听得云里雾里,她似明白了,又似不明白。可老和尚的话,最终一语成谶。
“老衲还想烦请姑娘一事。”
“大师请说!”
老和尚微侧身子,露出他身后一人,是一个乍一看颇有仙风道骨的少年,尤其是他一头坠地的黑发让淡烟眼前一亮。
“早先在路上遇到了这位迷茫的少年,老衲无力为之开解,姑娘大有慧根,不若让他跟在姑娘身边……”老和尚娓娓道来。
“我都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这回轮到迷惘的是淡烟了。
她的目光不知觉的落在了少年身上,少年眼中一份浓浓的化不开的悲伤,像极了师父当年的模样。只是他身上还有一样东西是师父没有的,那是孤独的味道。
她也尝过孤独的味道,只是她觉得自己身上的孤独还不及年少这位少年的千分之一。
她上前问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有风拂过,送来几片花瓣徘徊在侧。
少年没什么表情的回答,“苌乐……”
淡烟嘴角竟无端生出了一缕笑,“苌乐?给你取名的人应该是希望你常常快乐吧!”
少年沉默不语,许是默认了。
或许是淡烟为他的孤独心疼的同时,对他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感,破天荒的竟然将他留下了。
一旁的挽丘气得跳脚,直说:“有一个麻烦就够烦的了,又来一个。”
倒是老和尚轻轻一笑,“若为老衲引荐,二位之间就存了一个‘善’字,望两位今后不论发生什么,都要将‘善’这一字铭记于心。”
“多谢大师指点。” 淡烟向老和尚鞠了一躬。
老和尚满意的看看淡烟,目光转而又向苌乐,“你可明白?”声音中似带有让人醒悟的力量,让苌乐突然一惊,眸色清澈起来,一个小小的“善”字在他心中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