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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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照旧继续，陈洁照旧给陌暄买许许多多的书，照旧给他织袜子和手套，照旧隔三差五地从市场上买回高营养的东西，只不过从肉类变成了血块，只不过有太阳的时候，不再叫他出门。
陌暄也照旧帮陈洁做家务，照旧话不多，照旧围着陈洁给他织的那条蓝白格子围巾。只不过每个月的月圆之夜，他都要出去一会儿，回来后陈洁背对着门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秋去冬至，冬去春来，当又一年“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时候，电视上开始播放“T市吸血蝙蝠伤人事件”的新闻，说每个月的月圆之夜，T市都会出现一名被“吸血蝙蝠”袭击的受害人。受害人多为□□成员、地痞流氓等“不正当职业者”。“吸血蝙蝠”用巨大的力量将受害人撞倒在地，咬破其颈侧血管，吸食血液。
新闻的报道还比较保守，民间的杂志小报、各种网络媒体却早已炸翻了天——“吸血鬼”啊、“食人魔”啊、“除恶扬善好蝙蝠啊”……说什么的都有。
陈洁退出了手机微博页面，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系着个围裙拖地板的莫暄道：“晚上别做饭了，咱们出去吃吧。”
小男孩陌暄，不，是年轻男人莫暄，直起身来，笑道：“好。”
陈洁仰头看着面前已经高出自己20公分的男人。一年前，当她将他从寂灭的灰烬中抱出来的时侯，他还是个细手细脚的小学生，身板弱得一推就倒似的。为此她还发了好久的愁，买了好多大鱼大肉，生怕他营养跟不上。
后来她才知道，他其实有更好的“营养品”，一个月喝一次，一次长一岁，一年下来，他的年龄已经比她还大了。虽然脸还是白苍苍的，手脚还是冰冰凉的，但身材高大挺拔，五官端正俊美的他，已经是回头率很高的美男子了。
吃过晚饭后，他们漫步到T市夜景最美的子扬江边，江边正在放焰火，五光十色点亮了半边天空。陈洁看了一会儿，说：“拍张照吧。”
莫暄看着她，道：“好。”
陈洁请路人帮他们拍了一张合照，他们俩唯一的一张合照。
照片上，莫暄和陈洁十指交扣。身后是炫目的江景，头顶是璀璨的焰火。
照片里的世界那么大，陈洁却只看到了她和莫暄两个人。
年轻女孩帮他们拍完照，将手机还给陈洁，打趣道：“你们俩的姿势真特别，别人情侣都是搂着挽着，只有你们是手牵手。”
陈洁谢过她，淡淡地笑了：“因为我们是一样的。”
三天后，几个自称是“特殊部门”的人敲开了陈洁家的门，亮出证件后，请莫暄跟他们去“局里”走一趟，喝杯茶。
莫暄像是早有预料一样，拿起挂在墙上的一条蓝白格子围巾，平静地道：“走吧。”
又是三天后，“特殊部门”的人再次找上门来，对陈洁道：“他执意要见你。”
“也许见了你，他会交代更多。”顿了顿，来人殷切地望向陈洁，语气中带着一丝讨好、一丝命令，“你要明白，像他这种特殊个体，对于科学研究领域，意义多么重大……”
陈洁平静地听完，平静地对来人道，可以等我一下吗？我换件衣服。
陈洁换上了有生以来最贵最漂亮的一条裙子，化了有生以来第一个妆。
在专门为她和莫暄准备的会面室里，莫暄穿着一身黑色的实验服，衬得肤色愈发苍白，看上去像个真正的吸血鬼了。
陈洁被安排在莫暄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张三米长的桌子。
莫暄先开口道：“你来了。”
陈洁点点头：“嗯，我来了。”
莫暄笑得有点苦：“早说过我不喜欢曝光，你看现在，多惨。”说着耸了耸肩，撅了撅嘴，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子一般。
陈洁被他的样子逗笑了，这人啊，平时总爱扮深沉，小老头似的，今天总算孩子气了一把。
莫暄看着陈洁，忽然道：“害得你也被曝光了吧？对不住。”
莫暄被带走后，总有一些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的记者找上门来，还有狗仔队跟踪陈洁偷拍。
陈洁想想就觉得好笑，被这个社会无视了二十四年，唯一的一次“出名”，竟然是通过这种方式。
于是陈洁佯嗔对面的男人：“是啊，都怪你。”
莫暄揉揉脸，露出追忆的神色：“还记得去年夏天，你请我吃大排档，结果被一群混混追着跑的事么？”
陈洁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他突然说起这个，点点头：“当然记得。”
莫暄忽然倾身向前，语气一下子变得无比认真：“当时是你带着我逃了几条街。现在换成我了，你愿意跟我一起跑么？”
陈洁半点犹豫也没有，笑容灿烂无比：“当然愿意。”
莫暄一动不动地盯着陈洁，像是要把她的样子活活刻进心里去。
监视器对面的人有些紧张，拿起对讲机交代道：“一级警戒，时刻准备破门而入。”
话音未落，摄像头对面的莫暄已经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一跃而起，跃过三米长的会议桌，直扑陈洁的喉咙。
当守卫们破门而入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莫暄倒在地上，身下血流成河，手腕断在一边，截面处有锋利的齿痕。
椅子上的陈洁毫发无伤，泪流满面。
随后赶来的某专家忽然想到，似乎曾在一本古老的典籍中看过，让一只吸血鬼永久死去的方法只有一个：自杀。
全程观看了监控画面的专家走到陈洁面前，不解地问：“他不是要带着你一起逃吗？他扑过来不是要杀你？”
陈洁早已泣不成声。
刚刚的那个瞬间，莫暄扑上来时，她已经微笑着闭上了眼。
可他只是笑着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我和你，我们是一样的。”
他是逃不掉了，可她还要活着，即使生得艰难万分，也要挣扎着活着。
他和她是一样的。
——END——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