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夜半，可听见否》沈青徒

2、命运

　　安平廿年，孞国各地雪灾三个月，仅乐城幸免于难，阴阳师得天昭示，需要皇帝到乐城祭天，方能保佑孞国。接下来，皇帝携文武百官前往乐城，司马肃奉命接待。
　　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灵天寺缓缓前进，庄严肃穆，神圣不可侵犯。
　　“很闷吧？”初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身着他的藏青色官服，男装打扮，倒是英姿潇洒。
　　“怎么来了？”他蹙眉，看她单薄的身板在风中摇曳，心头无名火蹿高。
　　“来见一见世面。没想到这么无聊。”她撇嘴，兀自嘀咕着，“祭天如果真的这么有用，大家都不要干活了，就让皇帝一个人天天祭天就好了。唉，不能理解。”
　　“祭天只是为了安定人心，并不是为了免灾。”他边说边把她拉进怀里，用身上斗篷罩住，轻松把她隐藏在他的庇护之下，不留痕迹。
　　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置身一片昏暗温暖之下，头顶上方传来他的低声威胁，“乖乖待着，要是被发现了，要诛九族的。”
　　“不对啊，要是诛九族，皇上自己不是也得死么？”
　　司马肃忽然很后悔自己刚才开口，索性不理她，把目光放在正在虔诚祈福的皇兄身上。
　　初一却没有善罢甘休，振振有词道，“所以，就算被发现，我们也不会被诛九族的。”
　　“大庭广众之下被发现，有失颜面。”不直觉被引导，他认真地跟她对话起来，“堂堂王爷王妃，成何体统。”
　　“没事。我会把脸遮住，他们不会看见我的。他们只会觉得你抱着的是一个男的，到时候你就会被冠于亵渎神灵，□□之罪。哈哈哈……”她忍不住大笑，被司马肃一把捂住嘴，才记起现在的处境，立即默不出声。
　　外面的世界，官员也只是疑惑扫了一眼声源，见是肃王爷，就不敢声张，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祭天仪式还在进行。
　　“很想看我受罪么？”
　　“嗯。感觉很刺激。”
　　“真是病地不轻。”他苦笑。
　　“怎么，又要再来一轮关于病不病的讨论么？”
　　“不用。”
　　“得亏你认输速度快，我就不计较了。”
　　“你怎么能这么无赖。”
　　“其实，你不知道。”她故作神秘停顿。
　　司马肃拉长耳朵，静待后文。
　　“我还可以更无赖。以后有机会让你见识一下的。”
　　“不必了。”
　　“别客气。”
　　司马肃抬头望天，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和她进行这样一个对话，明知她的话处处是陷阱，一步踏错，万劫不复。可是，他好像早就沦陷了。
　　“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啊？”初一不耐烦道。把司马肃拉回现实，安慰道，“快了。再等一下。”
　　“快睡着了。”她慵懒挽住他的脖子，靠着胸膛，昏昏欲睡。
　　“那就睡吧。”话音落，祭奠刚好结束，百官缓缓退场，他起身，稳稳抱着她往回走。
　　“解脱了！”她跳下来，钻出斗篷，兴奋地跑在前面。
　　“姑娘请留步。”路旁闪出一人挡住去路。他一袭白色道袍，仙骨道风姿态。
　　“干嘛？”初一像打了鸡血般亢奋，双眼泛光，道“是不是看我骨骼惊奇，有什么秘术要传给我？”
　　大师高深莫测一笑，淡淡然道，“想为姑娘算一命。”
　　“哦——”她略失望，摆手道，“不必了。我的命我自己知道。”
　　“姑娘真的了解自己此世的命运么？”
　　“那你说说，我听着呢。”初一无所谓耸肩,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而此时，司马肃刚好走到跟前，似乎看懂了她在算命，也安静等待大师开口。
　　“姑娘姓名生辰？”
　　“沈初一。安平元年九月初一。”
　　大师在黄纸上写上沈初一，廿岁。初一见年龄不对，欲出口修改，不料司马肃递过来一个警示的眼神，示意她别说话，她只能暗自奇怪，现在算命还要在原来年龄上加三岁的习惯。
　　“姑娘命犯煞星，想来已经伤兄弑父，将来还会令近亲的男子受伤。”大师目露诧异，随即是担忧是神色。
　　初一觉得可笑，还是耐心道，“这么说，像我这样的人只能当尼姑咯？”
　　“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有劳大师了。”司马肃放下一锭金子，拉着还想说话的初一匆匆离开。
　　“大哥和爹明明好好在将军府。说什么我伤兄弑父,荒谬.”
　　“江湖道士骗钱罢了。”
　　“走，我们现在去将军府。”初一拉着司马肃往将军府走去。
　　将军府。
　　“大哥！快出来！”她一进府就囔囔，情绪躁动。
　　“怎么还这么没大没小的。”追风悠然走出来，笑眼盈盈。
　　“林凡!你也在啊。”初一扑向追风身后的林凡，火急火燎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段时间都哪去了？”
　　“放心，没去哪。不用王妃担心。”儒雅青年笑容亲切，似乎有可以融化一切的力量。
　　“爹呢？”她环顾四周不见人，面露疑惑。
　　“大将军被派到北疆驻守，暂时回不来。”
　　“哦——”不情愿的回应，她嘟嘴，小脸满是失落。还来不及抱怨几句，就被府外杂乱的马蹄声吸引。
　　“启禀大将军，北疆有急报，请速速回军营。”士兵气喘吁吁来报。
　　“走。”追风未有迟疑，匆匆出府，林凡跟上。初一刚踏出两步，立即被司马肃拉回，劝道“你去也没用。我们回去等消息，不会有事的。”
　　“好吧。”她恋恋不舍收回目光，任由司马肃牵着走。
　　此时，天空飘起雪，越下越大，压断了树枝，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在深夜里听的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