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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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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茫茫的雨与天连成一线,几乎看不清楚前方的路,我将门帘拉上,抓住醒月的手,极力克制这般剧烈的颠簸带来的不舒服,却在下一瞬,马车直接来了一个紧急的停顿,我和醒月被这猛然的一下直接撞在车子的后座,包括白浮,两个人和一只狐狸龇牙咧嘴,哭笑不得,正欲问景淳发生了什么,却听到外面传来刀剑交接发出的声音,我皱了皱眉头,透过車帘的缝隙望去,却是景淳和傅崇安他们正在同一群黑衣鬼面人厮杀,不由很是有些莫名其秒,将醒月和白浮护在身后,把赤云剑横在胸前,不得不说,因为上次的事件,景淳无奈只好将赤云剑交还于我让我防身,本以为可能并无什么大用,没想到才不过几天功夫,便不得不用。
努力想这些黑衣人到底是谁,却没有任何头绪,因为仇家太多,实在是谁都有可能,这让我很无奈。不过黑衣鬼面,黑衣鬼面?!黑煞!脑子里瞬间涌起这般想法,正想提醒景淳他们时,细长的剑尖穿透马车险险的从我脸颊边擦过,剑气划出一道血痕,一阵刺痛,不过此时也顾不上管自己如花似玉的脸蛋是否要破相,我将醒月和白浮推到角落,几步跨下马车,趁他还没有拔出剑时将赤云剑刺过他的喉咙,透过面具,他的眼睛充满不可置信,似乎没想到我这般情况下还能如此快的出手,不过其实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强行出剑的后果,便是胸口处一阵阵剧痛,眼睛也有些发黑,靠在马车上,任大雨打湿衣衫,满地的鲜血经过雨水的冲刷,虽然不至于可怖,但是却将空气渲染的都是腥甜的气息,我盯着躺在我脚边的黑衣人,不由觉得可笑,杀手被杀手追杀,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正弯身想要确认是否是黑煞派遣的杀手时,腰间一紧,却是傅崇安揽着我的腰正急急的后退,诧异的将目光转向身后,顿时惊骇万分!
那是一条一丈多长的巨蟒,浑身呈暗红色,正张着巨口对着我,若非傅崇安,恐怕这回我真的就要成这只大蛇的口中餐了,正暗自庆幸时,忽然想到醒月和白浮还在马车内,顿时惊慌失措起来,“傅崇安,醒月和白浮还在车里!”
而此时,那巨蟒也似乎觉得车内的动静,用身体撞击这马车,马车一下子便向不远处便是悬崖边翻去,我看的睚眦欲裂,而傅崇安已欺身前去,白影浮动间,已到马车边处,我虽然知道此时帮不上大忙,但还是想要尽些绵薄之力,流云步运行到极致,趁傅崇安拽着马车时,将在车内一脸苍白的醒月和凄惨的白浮抓起,快速蹿下马车,正唤傅崇安准备离开,那巨蟒竟然放弃了与傅崇安的交手,冲着我而来,而此时,我正站在距离悬崖处的边边上,已然没有后路,将醒月白浮往远处一推,准备拼命一击,脚下的泥土却忽的一陷,身体便向后面的悬崖下跌去,而最后的目光透过雨幕,只能看到景淳极力移动过来的身影和傅崇安伸过来的手掌,以及醒月的惊叫声,内心长叹了一口气,轻道一句‘师傅,阿练不能为你报仇了。’便闭上眼睛,任身体如同折翼的鸟快速坠落,脑子里正想着最近怎么这般倒霉时,下一刻就觉得身体被熟悉的香味包围,我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傅崇安,你下来干什么!”
他墨色的发被雨水打湿,贴在眉角和脸颊,眼神黝黑,水珠划过俊美的轮廓,唇角依旧带着悠闲的笑意,语气如同往常般云淡风轻,三分玩笑三分认真还有些听不出情绪的说道:“我不忍心让你一个人下来啊。阿练,有没有很感动?”
鼻子忽然酸的要命,心底深处原本纠结的东西忽的豁然开朗起来,我扯出笑容,紧紧抱住同我一起正急速下坠的傅崇安,大声的说道:“傅崇安,你这个傻瓜!虽然你自恋又可恶,尖酸刻薄又毒舌!遇到你之后我总是倒霉受苦!但是若我们不死,我赤练,定要同你一起白头偕□□赴天涯海角,纵使刀山火海,纵使万劫不复!”虽然坠落时的风将我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但是我相信,傅崇安是听得明白我的心意的。
“阿练,你的表白可真够特殊的,不过,为什么听起来有一种跟你在一起便要上刀山下火海的感觉,算了,我还是喜欢比较安静的日子,不喜欢被一个是色狼的女魔头惦念着。”
我翻了翻白眼,觉得傅崇安实在太会破坏气氛。
傅崇安将唇瓣贴近我的耳朵,我正以为他要给我说些什么缠绵的情话弥补他刚才的不知趣时,他却凉飕飕的来了一句“阿练,你翻白眼的模样真傻。”
我立马便觉得有一种万箭穿心的痛苦。
其实,若以外人来看,我们两个实在很不正常,没有人在生死关头还可以这般谈笑风生,儿女情长,看来,我和傅崇安还真是天生一对,天作之合,当然,这是我自己的见解和认为。
在我正暗自偷乐的时候,傅崇安忽的将我的身体护到怀中,目光与我直直相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却什么也没说,而下一秒,我只觉得剧痛袭来,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隐约只记得自己最后的下意识动作,就是抓住傅崇安的手,紧紧的,紧紧的,不放开。
又回到之前的梦境中,眼睛所看到的地方都是鲜血和残肢,耳边充斥的也只有哀嚎和惨叫,锦衣女子的脸依旧模糊不可辨认,还有她惨烈的声音“红瑜,带鸳儿离开!快!”不过这次似乎还隐约有男人的凄厉呼喊“阿芷!”语气里充满愤怒和绝望。然后画面忽然又切换到另一处的所在,应该是那个被叫做红瑜的女子,正左手拉着一个粉衣小姑娘,右手持剑挥出凌厉的剑光,而剑光所到之处,便带起一道道鲜血腾飞,一声声惨烈的嘶叫,而在这般厮杀的混乱里不断前行,可是,红瑜要护着那个叫鸳儿的小姑娘,还要应对越来越多的追杀者,不多久便越发的显得吃力,而在这般险境下,突然间又出现一个带着鬼面面具的黑衣人,将手伸向粉衣小姑娘------------------
猛然睁开双眼,大口的喘息,讶异于自己为什么又会做这场梦,还有那个男人是谁?阿芷是那个锦衣女子的名字么?为什么好像听过一样?鸳儿又是谁?那个叫红瑜的女子背影好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感觉真相一刹那闪过脑海却转瞬即逝,而此时后背肩胛处又传来热麻的痛感,像是有人用刀子在勾勒什么一样,不过没多大会儿便又恢复了正常,瞬间想起醒月说过的神秘纹路,莫非我身上真有什么秘密不成?这想法刚闪过,忽的记起之前跌入悬崖的事来,跌入悬崖?!对了,傅崇安!屈起胳膊,用手肘撑起浑身如同散架的身体,勉强坐起,却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身下铺了厚厚的干草,不远处还有篝火,而旁边则是--------衣服?素色的衫裙,水红色腰带,不是我的外衣么,猛地低头看自己现在的着装,却发现只穿着几乎透明的里衣,立刻双手揽胸,大声尖叫起来“傅崇安!你个死色狼,你给我出来!”
火堆后面走出来一个白色人影,大雨和这场灾难并没有让他显得如同我一般狼狈不堪,虽然一向洁净的白衣略有些污渍,却无损他丝毫风采,而一向束起的黑发散开,垂在肩后,几缕发丝调皮的落在胸前,再加上脸色看上去比往常要红润得多,也不知道是不是火光的问题,更显得整个人有些说不出的魅惑妖娆,与平时的淡然无害模样截然不同,不由看呆了去,压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傅崇安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道:“阿练,我好心帮你烘干衣服,免得你感冒,你竟然没有丝毫感恩之心?”
“我,我 。。”支吾了好一会,我才想起一个说不上理由的理由,也来不及品味是否妥当,就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接着脱口而出:“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等于,等于与我有了肌肤之亲,你要负责,或者,或者,我对你负责!”
话音刚落,我后知后觉的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顿时害臊的够呛,这怎么有种好像是我迫不及待的模样,低声哀嚎一声,觉得甚是丢杀手的份,要是让离凰和鬼斧知道,不笑死我才怪,脸颊烧热的几乎要着起火来,而傅崇安却突然露齿爽朗一笑,我从未见过有这样笑容的傅崇安,感觉就像是整个世界都亮了,他的笑容定格在这一刻,时光刹然停止,我的目光在他的脸上久久不肯移开,就这般看着他,便觉得心里的某一处满满的,想起之前我跌下悬崖,他不顾自己安危护我安康的场景,以及同他相遇后的所有画面一幕幕的在脑海里回放,越来越清晰的他的面容,越来越清晰的自己的心意,我明白,我终于找到了自己可以坚守的另一样东西,那就是爱情,只属于傅崇安的爱情。
以往的顾忌都消失不见,就算我的前方布满荆棘和血海,弥漫死亡和黑暗,就算我看不到我的明天,看不到我的未来,我也想就这么自私一次,任性一次,将他拉进我的生活,永不放手。
这般彻底透彻明白并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后,脸颊的滚烫感便渐渐散去,我认真的看着傅崇安,将羞涩和矜持抛向一边,正准备开口将自己的心意好好表明出来时,傅崇安却忽然猛地身形一颤,脸色潮红的有些不正常起来,表情仍然带着笑意,声音却是从未有过的虚弱:“我以为我能忍住的,阿练,不要怕,我没事。”刚说完这句话,整个人便向后面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