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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垂钓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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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语看到此人一下子没了气势,默默地往殿下身边轻轻移动。
“这里没事了,寂语早点去休息吧。”
乾嗣言此时的声音对寂语来说犹如天籁。寂语如蒙大赦,飞也似地跑开了。
看着寂语跑开,女子轻轻摇头,“殿下,您对寂语太纵容了。”
“能保持这份心性,很好。”乾嗣言转身望向窗外,眼神不知在望向何处,面容上带上了丝丝落寞。
“妄念,你喜欢寂语么?”乾嗣言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女子一下子愣在原地,待反应过来,脸面通红。
女子名唤妄念,是乾嗣言师父亲手养大的,年纪比寂语大,性子也十分沉稳,师父也很早便派她来到乾嗣言身边协助,乾嗣言很多事,都会与这个师姐商量。
“寂语他,还是个孩子。”妄念轻声说道。
“所以,便需要你教啊。”
妄念的脸更红了。“殿,殿下,那个红衣,毕竟是安王送给殿下的,总该防范着些。”
乾嗣言笑了笑。“我这个三皇叔,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我来了这么久,一点也没有发现什么异象,大大方方地把红衣送给我,又是作何打算。”
“属下也觉着安王很奇怪。”
“哦?怎么说?”
“自陛下登基,安王便一直声称要做一个闲散王爷,为了向陛下表示忠心,甚至改了自己的名字,承恩,不是也是为了表示他对陛下感恩戴德,不会忘记陛下的恩典么,可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可疑,曾经最受先皇疼爱赏识的三皇子,怎么会甘心屈居人下。而且对于承恩,安王一直尽心治理,曾经的贫瘠之地,十年来变得十分富庶,每次天乾哪里发生灾情,安王便都会主动上书请求送去赈灾所用的粮食与物资,使得安王在民间的声望极高,若真的想要明哲保身,此举,怕是不合适吧。”
“这些,在京城的时候,你不是已经说过了么?安王必反,这朝野之人怕是早已心知肚明了吧。”
“可是我们来到承恩许久,派出了那么多的探子,也没有查到安王有训练军队的迹象啊,安王做得再隐秘,总该有迹可循才是,况且这些人从小都是师父亲自培养的,只要存在的事,没有他们调查不出来的。”
“呵呵,以前是在京城,是我们熟识的地方,那些朝廷大官们又骄傲自负,做事从不顾忌,我们的人做起事来才无往不利,如今是在承恩,毕竟是皇叔经营了十几年的地方,你也别太自信了。”
“是,属下知道了。”
“探子,还是不要派出去太多,别让人察觉了。”
“是,京中来报,张大人一家已被全家抄斩。”
乾嗣言听到这个消息,像是早已预料到,“我这个父皇,做事还真是狠厉。”
“殿下这次动手除掉了张大人,皇上怕是......”
“父皇将我派来承恩,早就是不打算放过我了。等我到了承恩,张有年便会上书声称我已经和皇叔暗中结盟,企图造反,不管我和皇叔的名声有多么好,摊上大逆不道,谋朝篡位的罪名,总归会身败名裂。父王一直想向我和皇叔动手,却一直找不到机会,这次他是想要将我和皇叔一起铲除了,好为四弟扫清道路。”
妄念听完,抬头看了看面前的殿下,“属下,有一事不明。”
“什么事?”
“为什么,不再放一些伪造的和四皇子的来信,不是还可以趁机回击四皇子。”
“我和父皇打了十几年的交道了,至今都没有看透过他。这次是第一次与父皇正面交锋,我不得不谨慎。损失了一个张有年这个棋子,父皇估计不会做什么,但若是威胁到他的继承人,他定不会如我意。若是下诏彻查,搞不好我还会被反将一军。”
“还是殿下考虑周全。”
“时间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
“是。”
待妄念退出房间,乾嗣言缓缓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眉目间透出淡淡的疲惫。
妄念离开房间后,看到了一旁看到自己准备开溜的寂语。
“站住。”
寂语听到后只得默默转身,真是的,就都怪那两只虫子,光顾着看它们打架了都没注意到妄念都已经出来了。
妄念看到寂语低头丧气的样子,想到刚才殿下对自己说的话,蓦地脸红。
“你,干嘛不回去睡觉啊,还在这外面做什么。”
“保护殿下啊,出来前不是你说的,到了承恩会有人来伤害殿下,要我格外小心么。”
“保护,不是要你整天守着殿下,你自己吃得消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越发啰嗦了。”
“你说什么?”妄念突然把嗓门提高,寂语一下子闭嘴,不敢再开口了。
“寂语,你还是早点回师父那里去吧。”
寂语一听见这个,立马说道“不要不要,见到爹他不得打死我,而且山里多无聊啊,里面的那些兔子啊野鸡啊什么的,我都认识全了。”
“你根本不知道,跟在殿下身边有多么危险。”
“就是危险,所以我才要跟着啊,殿下需要我呢,你看,这次殿下暗自先来承恩,只带了我吧,都没带你,说明我还是很有用的。”
“记住,这外面,可不是山里,很多事情都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之前殿下让我留在队伍中,是有很重要的任务的。那个张有年,是皇上的人,我奉殿下的命除掉他。”
“啊?你除掉的他?他不是因为诬陷殿下被杀的么?”
“你一直跟在殿下身边,这个都不知道么?”
寂语低下了头,委屈地说:“殿下说,要我一天不说话才肯告诉我。”
看着寂语的表情,妄念一下子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啊!”
“那看来,要是我不说,你是永远也不能知道了。”
寂语翻了翻白眼,却也不得不承认。
“张有年的罪名是殿下故意给他加上的,在来承恩的路上故意让张有年发现殿下已不在队伍中,让他以为找到了殿下的把柄,却在他向众人说出殿下不在队伍中的时候,让易了容的竹渊假扮殿下出现在众人面前,并派人搜查张有年的马车,众目睽睽之下找到了我放在他马车上的奏折,上面写着殿下与安王私通,诬陷皇子玩忽职守在先,又企图诬陷皇子和王爷勾结,坐实了他的罪名。”
“哇,竹渊的易容术越来越厉害了呢。”
“你......”
“我?我怎么了?”
妄念轻吐一口气,“你,回去睡觉。”
“哦。”寂语有些不明所以,挠了挠转身回房了。
看着寂语的背影,妄念摇了摇头,“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这样,也好。妄念像是下了什么决定,眼神变得坚决。
夜里的沧江没有了白天的喧闹,清风徐来,江水像是微微拂动的丝绸。倚江楼伫立在江边,此时像一个静静的垂钓者。
倚江楼内,子夜静坐在桌前,面前跪着一个人。
“一个玉匠,这么久都没有找到?”
“大人,此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半点音讯。”
子夜抚了抚额,没有说话。
“大人,此人定不会知道是您让他雕的紫玉,也不会有人发现这紫玉是谁下令埋在那的。”
子夜摆了摆手,“先下去吧,接着找。”
“是。”面前跪着的人对子夜行了个礼,缓缓退下了。
“亁嗣言。”子夜口中默念着这三个字,眼神飘向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