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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拾河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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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子手脚并用,在水中使劲扑腾,打翻了好多河灯。
“千月?”
千月身后,传来了轻软的声音,转身,只见红衣袅袅地站在一位身着藏蓝色长衣的男子身侧。男子体态修长,面若冠玉,眉目俊朗,尤其是一双眼睛,里面像是流动着暖暖的温泉,此时嘴边含笑正看着自己,微笑似是可以带来一阵春风。让人心神一荡。男子腰佩白玉环,手执一把雕花木镶边的折扇,轻轻扇动,举手投足间露出无与伦比的高贵。
而此时在水里的白衣男子,听到千月二字,望向了一旁的千月,手脚竟是一顿,这么巧?
“啊!”只顾着想了,忘记自己在水里了。“救命啊!救命啊!”此时的他已经喝了不少水了,有点咸,不好喝。
这时,那位身着藏蓝色长衣的男子看了眼身后的人,那个人迅速冲上去将白衣男子捞起。
“啊呸!呸!真是难喝死了。”白衣男子一被捞上岸便往外吐水,一脸痛苦样。
千月冷眼看了一眼他,也没和红衣打招呼,便转身离开了。
“认识?”身着藏蓝色长衣的男子看向红衣。
“故友。”红衣微微一笑,在河灯的照耀下,这笑颜更是摄人心魄。
“是你?”一旁传来一阵惊呼。
男子闻声抬头看去,呵~是他?倒是有趣。
“寂语,退下。”身着藏蓝色长衣的男子便是乾嗣言,一个月前便出现在皇上派来的队伍里,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承恩,替皇上恩赐了安王。只是皇上却迟迟未将三皇子诏回,三皇子也就被安王留在这做客。
“小朋友,我们认识?”白衣男子站起来看向寂语。
“谁是小朋友啊!”寂语气鼓鼓地说道,一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白衣男子的问题,便看向了乾嗣言。
“相逢即是缘,在下云逸,请问公子如何称呼?”
红衣一愣,堂堂三殿下,居然对一个平民声称在下,平日也毫无架子,待人也向来是和善宽容,这个三殿下,果然不简单。
“沐翌阳。”说完名字,沐翌阳便快速离开了,浑身湿哒哒真不舒服,赶紧回去换个衣服,千月?我们还真是有缘。
红衣看向乾嗣言,“殿下,这......”
“呵~无妨。”暖暖的烛光笼在乾嗣言身上,伴着他温和的笑容,红衣竟一时看痴了。
“出来许久了,我们回去吧。”乾嗣言说完,看向红衣。
反应过来的红衣一愣,面颊微红,轻轻颔首,道:“是。”
乾嗣言微微一笑,便轻摇折扇,缓缓离去。红衣紧跟在身侧,落后半步,袅袅娜娜地走着。
城北,一家不起眼的小院子里,已经换好干净衣服的沐翌阳神清气爽地坐在院内赏着繁星,喝着热茶。沐翌阳从怀中取出一个缺了一片花瓣的河灯,只见河灯上写着千月二字。虽然沾过水,墨迹有些晕开,可是字间的风骨还是清晰可辨。眼前不禁浮现出那张清冷的脸,果然,字如其人,字间都透着一股清冷。想着刚才自己在河边观景,突然漂来一个缺了一个花瓣的河灯,只觉奇怪便上前一看,只是最平常不过的河灯,可是河灯上的两个字却吸引了自己,笔画干净,瘦劲清俊,字迹虽然端秀像是女子所写,但一笔一划间竟隐隐透露出果敢坚毅,整体看来更让人觉得过于清冷不可靠近,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鬼使神差地,自己便拿起了这盏河灯。只是没想到,这盏河灯的主人,千月,居然是她。想到那一个满脸冰霜的女人居然也会求姻缘,到是很有趣。
千月。沐翌阳在心中反复想着这两个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一个人拿了一杯茶却久久不喝,望着茶杯一个劲儿地发呆。身体单薄却好似蕴含着巨大的力量,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特别的女人。第二次见到是在今日的灯缘节,本来自己只是散步到此,没想到居然偶遇,那时候的你默默地走在人群中,好似与人群融为一体,不被注意,可不知为何,自己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你,表情淡然,可是眸底的复杂还是被自己看见。现在想来,或许那时候已经放了河灯了吧,是在期盼心上人捡到河灯么?第三次见到也是今日,孤独一人站在河边,身体摇摇欲坠,好似一阵风吹来便会被吹散,眼神迷茫地望向江面,眼中充满了痛苦,或许,是被心爱的人拒绝了吧。恩,这不怪你,整天跟一块冰一样,人家肯定不喜欢你了。“啊!”沐翌阳懒懒地伸了个懒腰,缓缓走进了房间。
千月轻抚手中的匕首,指尖传来的点点凉意像是生了根的藤蔓,生长缠绕至心间。
“不要太难过”
“你当然不难过,输的人是我。”
“没办法,谁让从小比武,你就一直输,你就不能努力一下,赢我一次么?”
“你......”
“这把匕首,我带走啦。”
眸间浮现出了几分暖意。
“哈哈,我终于赢你啦”
“不错不错,给。”
“虽然没有我的好,看在它还算漂亮的份上,姑且收下吧。”
“你少得了便宜就卖乖,以后还是努力练功吧,我以后可不会再大意了。”
从那以后,我真的没再赢过。那把匕首,是你故意想送给我的吧。子夜,知道么,从小到大,我亲眼看着你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冷,但我从来不怕,因为我知道不管什么时候,你看我的眼神总是暖的。我以为,你也是在意我的,我以为,你的心里总是有我的,是我多想了么,为什么你总在我觉得离你很近的时候伸手把我推开,为什么你总在我准备靠近你的时候转身离去,子夜,我该拿你怎么办?
眼泪,像是绝了堤的洪水,多久了,多久没有再哭过了,被主人收留的第一天晚上,你说“以后,子夜就有伴了。”第一次杀人的晚上,你说“别怕,夜会永远伴着月儿的。”这次呢?你会说什么?漆黑的夜,伸手,只有冰凉的空气。
“不是怕黑么?怎么不点灯?”突然出现的声音,轰,千月脑中一片空白,不敢转过身去,怕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幻想。
突然,眼前亮了起来,在黑暗中待久了的千月感到一阵刺眼,眯着眼睛看向油灯处,光影中,依稀可以看见那个日日思念的身影,明明就在眼前,可为何那么遥远。
“子夜?”好久没有说出这个名字,感觉一开口心口便阵阵疼痛。
“任务完成的很好,主人很高兴。”
千月不知该怎样开口,会不会一开口说话,他便会立即转身离去。
“怎么,我突然出现,把你吓傻啦?”一声轻笑,就像曾经。
“不是。”
“好久没比试了,练练?”
“好。练练。”
走出院子,千月便立即出拳,子夜闪身避开,站稳后也立马出手,月光倾洒,静静的小园中只剩两人打斗的声响。时间好像在此驻足,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他,在注意集中地与自己比试,只有她,全力以赴地出手。没有声音,没有了周遭的一切,只有你。
“不错,有进步。”不知过了多久,千月还是败下阵来。
“为什么我总是输?”千月喘着气,坐到凳子上,看着子夜说道。
“太笨!”
这次,千月没有出声,望向子夜,看着对方又带上了那个慵懒的笑容。又回到了以前吧,那个若即若离的关系,没事,至少,你在。
那天的事,两人同时选择了失忆。年复一年,桃花盛开,年复一年,桃花飘落。
“殿下,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乾嗣言转身看了看一旁说话的寂语,转而又看向身边的红衣。
“红衣告退,殿下早些歇息吧。”
“嗯,今日陪我逛了这么久,你也定是累了,早些歇息吧。”
红衣微微欠身,瞥了一眼一旁的寂语,退出了房间。
待红衣走后,寂语上前说道:“殿下,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好人,你干嘛要收下她。”
“怎么,你什么时候还学会相面了?”
“我......”
寂语还没说完便被乾嗣言打断“行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但也不要这么说人家。”
“怎么看人,殿下比你清楚,你还是不要操心了。”一个身着酱红色衣服的女子从一旁走出来,女子头发紧紧束在脑后,面容沉静,衣着打扮看起来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