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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59、60 五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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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
肖平也是奇怪,这一大早的,谁来找朱砂。
肖府里的人都喜欢小小王爷,整天笑眯眯的,比那画里的人儿还好看。难得有人来找他,众人都抢着帮忙吆喝:“小小王爷,小小王爷——”
刘小明听着好笑,小小王爷?
那他的哥哥就是小王爷了?
小王爷……刘小明想起来了,不就是上次在宴席上拽着自己的手不放的色狼么。
一个仆人喘着找到了这里,朱砂奇怪地看着他,那人回复:“大门口有个外邦人,找您呢。”
外邦?
刘小明好奇,眼珠子一转,拉起朱砂耳语一番,朱砂啊了一声头捣如蒜。两人对视一眼,俱是贼笑。
肖平摸不着头脑,被两个小的赶了出去,只说马上就到。
门关上,朱砂对着镜子,拿起胭脂在刘小明额头一点,刘小明又拿了过去自己描了描。
迅速对换了衣服,朱砂哈哈笑着,把刘小明推了出去。门打开,学着刘小明的动作,刘小明则把手给肖平牵着走了,不忘回头吐了下舌头。
不知道这外邦人长什么样子?
这里难得见到外邦人,顶多是外来经商的小贩,今儿个进府的这个明显是个贵族,衣服光鲜不说,人也带着几分倨傲和不驯。
抱着猎奇心思的刘小明失望了,来到前厅,面前站着的跟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中国人长地没啥两样,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穿地有点儿另类。
那人斜着眼把刘小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朱砂?”
刘小明点头,被肖平先抢白道:“你又是谁?”
“霍霍。”
霍霍?以前学过一篇古文,似乎有一句,磨刀“霍霍”向猪羊。刘小明哇啦笑了,眯着眼睛朝那霍霍作了个揖:“好名字,好名字。”
霍霍王子受用地看了他一眼,朝身后的人呜啦呜啦一阵鸟语,这才开口:“海棠姐姐让我来接你。”
海棠?
似乎有些耳熟,刘小明闭着嘴巴,脑子飞速转动。
眼睛半阂着,一会儿才抬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海棠姐姐为什么叫你来接我?”心里打着鼓,早知道就跟朱砂套好招先。
那个霍霍眯起眼睛,冷静地注视“朱砂”,哼了一声:“你是假的。”
肖平上去呸了一大口:“你还没毛呢。”
肖府的奴才都跟着笑开来,霍霍王子脸红了白,白了红,不明白这是怎样一句话,反正不是好话,身后站着的随从抽出了刀,刘小明吓地跳到肖平后面。
霍霍笑了,指着肖平身后的半个脑袋:“海棠姐姐给你的东西呢?我看了才相信。”
肖平从来不知道秋海棠给朱砂什么东西了,也有些疑惑地看向“朱砂”。
大家都看着,刘小明反而异常镇静起来,考试的时候被逮着作弊,就是这个感觉,刘小明最拿手了。理直气壮地站出来,冲着霍霍:“那你能说出海棠姐姐给了我什么么?我听了才相信。”
看着眼前狡诈的小人,霍霍压根无法将他跟美丽的海棠姐姐形容的朱砂联系到一处,海棠姐姐说,这个朱砂是天底下最可爱最漂亮的人儿,而且单纯善良,走之前还警告我不要欺负他,哼,根本不是这样。
一定是这个朱砂太狡猾蒙蔽了海棠姐姐的眼睛,这样想着,霍霍再没什么好口气,恶狠狠道:“那快跟我走吧。”刘小明不依:“你是个骗子,我才不走。”霍霍王子跳过去拉住刘小明,身后的随从拦着肖平等接近不了,刘小明耍赖地拖在地上,惹来霍霍鄙夷的一眼,地上的人立马又站了起来,两人相持对视。
瞪人这种事情,霍霍王子全然不在行,没撑多久就败下阵来,只嚷:“跟我走,海棠姐姐等着呢。”
被拉的人竟然哭了,大颗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霍霍有点儿心慌:“你……你哭什么,男孩子不可以哭……”刘小明不理他,号啕耍泼,自己真是命苦,来到这里,给人家当杂耍,被人给卖到团里,现在还被一个毛小子欺负!
眼泪鼻涕地扭在一处,霍霍王子急忙松开手,冷不防被咬了一口,手臂生疼,刘小明已经跑到一边去了,脸上还挂着泪,眼睛却笑嘻嘻的。
鬼灵精怪的样子,看在霍霍眼里,突然有点儿心酸。不由放软了口气:“朱砂,你跟我走吧,我没骗你,海棠姐姐让我来接你,你不想她么?”
刘小明瘪着嘴,想爸爸,想妈妈,想自己的小女朋友,可他们都没来这里接自己。
冲着霍霍做了个鬼脸,转身跑了。
留下的人面面相觑。
肖平跟着跑走。
刘小明撒着丫子冲回屋里,朱砂站了起来:“你回来了?”喘着大气的人,急急扒掉身上的衣服,还给朱砂,朱砂接过,疑惑地望着他。
“不玩儿了!”
“怎么了?谁找我啊?”朱砂明显非常不情愿恢复角色,硬是捂住自己身上的衣服不让刘小明扯下来,刘小明跺脚:“不好玩!他说的我都听不懂,而且……”
朱砂一屁股坐在地上,刘小明也歪着坐在他旁边,气愤不已:“那个人太拽了,还总拿眼瞥我。”一边拉着朱砂的手,“我看是来抓你的,你也别出去了,哼。”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刘小明歪着脑袋,一仰身,整个人躺在地上,有气无力:“长得嘛,还不错,除了那副别人都欠他钱的样子……恩,他说什么是海棠让他来接你呢……我哪知道海棠是哪个,蒙我呢,我还认识芙蓉牡丹桂花桃李呢……”
“海棠姐姐?”朱砂蹦起来,地上的刘小明点点头,朱砂立马冲了出去,刘小明大叫:“我的衣服——”
冲出去的人跟肖平撞到一块儿,肖平拦住他,跑来又跑去的,这是在干吗?
朱砂叫:“海棠姐姐呢?那个人呢?”
瞅着朱砂身上的衣服,怎么换了一身?没来得及问,朱砂已经跑了。
前厅空无一人,霍霍王子已经走了。
朱砂愣愣地站着,一个扫地的老奴才躬着身子递给他一个信封,朱砂展开,是海棠姐姐的笔迹:
朱砂,我在这里很好,只是平日里非常想你。
现在让我夫君的弟弟去接你,你若想我,可以随他来找我。
海棠。
黑黑的眼睛红了一圈儿,海棠姐姐,我想你了。
朱砂低着头,觉得很孤单。海棠姐姐,哥哥,秋地现在都不在我身边。
六十
留在屋里的刘小明,没办法,只能重新套上朱砂的衣服,砰地一声门被踢开,朱砂上来就是一记老拳,刘小明痛地跳起来:“你干什么!”
朱砂继续,小脚横扫过去:“打架!”
刘小明左挡一下,右挡一下,心里委屈,这里的人都是疯子,疯子!
面上生风,一个拳头已经落在左眼,回头瞅镜子,刘小明爆发了。
嗷呲着扑过去,拳脚相向,震住了刚刚还强势的朱砂,只一恍神的工夫朱砂的肚子上就挨了一下,小脸痛地缩成一点,随即勇敢地迎上去,不甘示弱。两个小人扭在一起,使出全力吼叫着活象两只拧在一处的蟋蟀。
肖平进来就是这幅场景。
急忙上去拉架,被两道蛮力挤开了,红着眼睛的小屁孩儿,咬着牙要把对方干倒,衣服早就拉扯地零零落落,两张白玉似的脸青青红红,一块一块,吓地肖平扯开嗓门一直喊:“停下!都停下!”
又进来几个家丁,废了不少力气,终于把两头野兽分开了。
朱砂倒在地上,再也提不起拳头。
另一边的刘小明靠在桌子角,两眼持续冒火。
家丁们不敢出去,生怕还有第二场。肖平站着,眼前面目全非的两个小人儿,披头散发地还真可怕。
扑哧一声,朱砂笑了出来。
又一声,是刘小明。
肖平摆摆手,家丁们下去了。
不确定地喊了句:“朱砂?”两张花脸同时转向他,肖平晕了。
仔细辨认一番,不明显的红点悬在眉心的那个,是朱砂,另一个眉心脏脏的,那是刘小明。
打架的时候,刘小明抹上去的胭脂早弄花了。
朱砂被肖平扶起来,站稳了。走向刘小明,摸摸他的脸,青紫一块块:“疼么?”
刘小明笑:“不疼。”又忍不住拉起朱砂的小胳膊,上面也是一幅山水画,摸了一下,白手臂缩了缩,朱砂笑着安慰:“我也不疼。”
这场架打得通体顺畅,来到这里的苦闷、委屈、思念和不解,都被一拳拳一脚脚地融化了。刘小明拉过朱砂,豪气干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朱砂重重点头,使劲反握刘小明的小手。
半天,刘小明才想起来问:“你干吗一进门儿就打我?”
朱砂歪着脑袋,指了指肖平:“他说的,打架就能长大。”
肖平翻着白眼,刘小明又气又笑,眼前的人也太单纯了,手臂搭在朱砂肩上,充满责任感:“以后我罩你。”
朱砂似懂非懂,笑眯眯的,肚子突然叫了长长的一声。
刘小明羞他似的撇嘴。
朱砂起来还没进食呢,脸有点烫被肖平拉过:“快去吃饭,马上都到中午了。”朱砂赖着不走,腻在刘小明身上,刘小明推开他:“快去吃饭,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朱砂笑,拽住他的手:“一起吃,一起吃。”就是不愿意松开。
肖平无奈,牵着两个小祖宗如同三只成串的糖葫芦回去了。
两个小子是真的饿了。
今天出了力气,需要补充能量。朱砂头一糟吃了两大碗饭,肖平喜地眼角开花,早知道就早让他打架了。埋在碗里的黑脑袋终于抬了起来,刘小明已经坐在一旁打着饱嗝儿。
“那个海棠姐姐是你什么人?”
“朋友。”
刘小明奇,朱砂反问:“今天来的那个是海棠姐姐的夫君的弟弟,你怎么把他赶跑了?”
肖平一下跳出来,对着两张吃饱喝足的花脸:“今天去前厅的是哪个?”
刘小明笑眯眯:“有!”
肖平一个巴掌就要扣到他头顶,被朱砂护住了。
刘小明伸着舌头,哥们儿懂么,肖平忿忿,今儿个竟然被两个小破孩儿给耍了。
说起秋海棠,朱砂安静了。
忍不住托起小脸喃喃:“我想海棠姐姐。”语气幽幽,倒象是思念情人的模样。
刘小明站起身:“我带你去找霍霍。”
“霍霍?”
“就是你海棠姐姐的夫君的弟弟。”
黑脑袋抬起来,眼睛一亮:“他没走?”刘小明肯定地点点头,肖平倒是有点意外地看了看他,这小孩,城府比年龄深多了。
刘小明当然知道霍霍没走,早上就看出来了,这个霍霍相当爱慕他的海棠姐姐,所以,没完成海棠姐姐的任务是不会这么快走的。
朱砂拉着他就往门口跑,肖平拖着长音:“回来——”被活活无视。
无奈,只能运起轻功追上去:“明天再去找,跑不了的。”
刘小明歪着嘴斜着眼:“你就知道?”
肖平给了个当然的表情。
将两人扯回屋里,又吩咐下人抬洗澡水,两只脏兮兮的小鬼,被肖平按在一起训:“出去不嫌丢人?”
朱砂吐了吐舌头,既然肖平知道那个霍霍住哪儿,明天去也一样。
随即快乐地拉起刘小明,乖乖坐着等待洗澡。
肖意不回来,朱砂央求刘小明跟自己睡。肖平想想,也好,省得小鬼晚上一个人睡不着。
刘小明坐在朱砂的床上,下午洗了澡,里里外外换的都是朱砂的衣服,床头放了几本书,刘小明拿起来,有点失望,还以为会遇到什么龙阳十三式呢。无聊地躺下,朱砂那家伙竟然闹着去浇花了,回头得劝劝他,男孩子不能总跟花花草草的混在一起。
胡思乱想着,慢慢合上了眼。
睡梦中一阵阴风,刘小明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什么力量托了起来,紧接着又好象被塞进了口袋一样的东西里。应该是梦吧,刘小明继续沉睡,今天好累。
朱砂是红着脸回来的,今天又给小牡丹精施肥了。肖平在旁边看着等,朱砂努力了好久才拉出来一点点。
抱歉地瞅了瞅小牡丹精,牡丹花香扑鼻袭来:“够了已经,朱砂哥哥,谢谢你啦。”
肖平好笑地望着一人一花,朱砂提起裤子垂着脑袋就往回冲,太不好意思了。进了门儿才想起刘小明今天陪自己睡觉,欢快地扑到床上,只看见一条被子。
刘小明呢?
肖平从外面走进来,看着朱砂一个人坐在床上,也奇怪:“你兄弟呢?”
没人知道。
刘小明醒的很突然,实在是太冷了。那种刺骨的冷,难不成做梦到了北极?迷迷糊糊睁开眼,立即吓地闭上了,阿弥陀佛,地府派人来捉我了。
(拉拉拉拉拉,朱砂朱砂朱砂……发现也很喜欢刘小明了,有点儿担心这文会一直写到大不列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