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人》广秀风

22、第二十二章 狮羽夺胜之迷

　　出了密古墓，我唤住扶阳道：
　　“扶阳，这些年来，我一直跟着你。我知道你一直有个愿望，就是摆脱我，现在我决定帮你实现这个愿望，如何？”
　　扶阳一时惊愕，道：
　　“什么？”
　　“我说我要走了，你……保重！”说完不待他反应便幻了梦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丹东一直用探究的眼神看我，诸多事情堆积在一起，理不清头绪，或许只有离开，我才能理清自己的立场位置。就先去狮羽国看看吧！
　　行至狮羽国境内，只见举国上下正在欢庆国军凯旋。这久战得胜的喜悦非一般胜事可比。到了皇城，却不见一个行人，听不见一丝嘈杂之声。
　　我试探性地踏着脚步，突然震耳欲聋的锣鼓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城楼上出现了守城士兵。接着城门大开，仪仗队走了出来。这是唱哪出？一个身着华服的壮硕硬朗的男子向我走来。我呆在原地，没发觉他已近身前，恭恭敬敬朝我施了一礼，道：
　　“国师言梦灵不日便会来皇城。本王日日在此恭候，终于等到了梦灵，还请灵女移驾，随我面见我王！”
　　我嘴角僵了一僵，才道：
　　“我是梦灵不假，可我似乎并未献宝，也不曾立过功勋。王爷确定你们大王要见我这闲人？”
　　他又施了一礼道：
　　“灵女地位尊贵，能亲身来此，乃是我狮羽国之福。还请灵女不要推辞，本王也好向大王交差！”
　　“国师？”
　　“钟明国师月前就有预言说道梦灵必至狮羽！”
　　钟明？国师？他和国师，我怎么也联系不到一起去！既然如此，我这趟是来对了。眼下不如就顺风顺水随他进宫？主意打定便回了他道：
　　“那就有劳王爷前面带路了！”
　　他听了递了眼神给那领头宫人，便见备好了的步辇被抬了过来。那王爷则是跃身上了他骑来的马，姿势干练英武。
　　来到面见狮羽大王的大殿上，我果然看到了侍立在国王身侧的钟明。此时他一身儒雅朝服，倒也像国师那么回事，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国王礼节性地客套完毕，又不遗余地地杨了自己的君威，马背上的皇帝大抵都有专制强权倾向。我大概摸清了他的话中话，大意是感谢我深入不测之地助他大军灭了天香国。这一通说下来，我无缘无故被当了回细作？这戏怎么唱的，我被临时加了角色戏码我却不知？他说完了又是请全荤宴又是请商大漠歌舞的，最后终于在一曲《狮羽操》的国乐中结束了这曲折离奇动人心魄的见面会。
　　我见钟明退了下去，便也向国王告了退，追上钟明，道：
　　“国师？钟明？”
　　他近距离见了我，眼睛瞪得溜圆的。我哭笑不得道：
　　“你这样子，真是很难想象你当国师的样子！”
　　他好久才找到契合他的语调道：
　　“幽灵姑娘？你就是梦灵？刚才我看你也只是心中怀疑，没想到真是你！难怪你会说我一定会‘敲响皇钟，见得明君’！”
　　“你一个书呆子，是怎么长途跋涉到狮羽国来，还当了国师的？”
　　“这……说来话长！你到我殿里去！”他说着拉了我就到了他的宫殿——狮明宫。
　　待他讲完了这曲折回环的国师上任录，夕阳已经西垂。他说言秀终于答应与他和好如初，还带他去了笔架山，幕葬客说他是个可造之材，便把他举荐到狮羽国当了国师。
　　我就是幕葬客派到天香国的细作？
　　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天香国的灭亡，同我都脱不了干系！这一思想便向钟明告了辞，幻了梦影往笔架山去。
　　到了笔架山，却看到幕葬客姿态清悠地坐在墨砚池旁操觚泼墨。他见了我，不慌不忙地蘸了墨题了一字，头也不抬地道：
　　“过来，你瞧我这个字如何？”
　　我不动声色地瞧了一眼道：
　　“运笔力道适中，浑圆不忘藏锋！”
　　他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再好的字也只有刻梦笔才能写出韵味。这次下山，可有什么收获？”他说着用丝帕吸了笔尖余墨，又拿到墨砚池洗干净，擦干收了笔。
　　“收获倒是没有，只是无缘无故被当了回细作！”
　　他听了坐回石凳，又招呼我坐下，倒了杯茶给我，道：
　　“你啊，切不可操之过急。作为梦灵，要游于梦外，切忌虚实不清。切不可较真！”
　　他这话是说我多管闲事，乱入梦境？
　　我想了一会道：
　　“这一切，都是你操控的么？”
　　他但笑不语，好久才道：
　　“我只是一个隐世避俗，酷爱花酒纸墨之人，你太过看高我了！你只需要记住，不动不理不干涉，自可大梦三生，逍遥无惧！尘中之事，自有尘中人理。时间不早，你下山吧！”
　　他这话一落，我只觉一股强大的气流把我卷到山下。他这力道和前时丹东有得一比。
　　若说扶阳曾经是幕葬客的刀剑，那丹东又是什么身份？直觉告诉我他可不单单是元府管家这么简单。又是什么原因使得扶阳与幕葬客决裂？应该不仅仅是扶阳厌倦杀戮。幕葬客一个极尽风雅的人，应该也不会坏到哪去，至少他待下属还是不错的，还是扶阳与他有什么误会？他叫我不动不理不干涉，这和前时他叫我改梦是相冲突的，如果我只是旁观，任何时候都不缺少旁观者，那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根据我的观察，《历梦史》应该是我的前任梦灵写的，我只是继承者，那幕葬客是要我如实记录梦境，不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