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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扶阳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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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战争之后,我就好像从此变成了一个恶灵,无论扶阳去哪里,都离我远远的,他越是这样,我缠他缠他缠得越紧,他几次想甩掉我,却总是被我找到。他终于肯停下来和我心平气和地谈谈了。他说:
“不管你你是梦灵也好,幽灵也罢,这样跟着我,有什么意义呢?我有事,你没事,跟着我只会妨碍我。再说,你真正了解我吗?”
“你说的都对,可是日久见人心,人都是从不了解到了解的。我觉得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对于是非对错、美丑善恶应该已经参透。上次就因为我美梦与噩梦辨析不清,才会造成天香国的亡国惨剧,我如果不跟着你,以后又闹出什么种族灭亡的惨剧也说不定呢!”
扶阳拗不过我,无奈道:
“好吧!我怕了你了,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阅历丰富。我这就带你去找他。”
跟着扶阳越走越偏僻,我大声道:
“你取道偏僻,难不成又想甩掉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他却只是低头走他的路。终于在经过了一座小桥,穿过一条长长的古道过后,在古道的尽头处停了下来。这是一处闲静小茅屋,门前立着一棵古树。
扶阳上门敲了几下,便出来一个花胡子老爷爷。扶阳和他耳语了几句。老爷子看我的目光更深了。扶阳转身招呼我上前道:
“这是丹东爷爷,之前是元将军府的老管家。”
丹东爷爷?我又听到一个曾经梦里出现过的人名。面色却没变化,道:
“爷爷你好,我是坠灵!”
老爷子见我走近,突然拉着扶阳进了屋,把我晾在外面。他们好像起了争执。
丹东说:“你可知道,她是从笔架山来的,与幕葬客关系匪浅。我们一直在寻铭香扇与刻梦笔,我刚才探了,就在她身上,你想办法得到法诀!”
扶阳不置可否道:“爷爷明知我好不容易脱离他的魔掌,若是动了坠灵,难防他不会知道。况且坠灵本性纯良,我们应该帮她走上正途!”
“你别天真了,她既已与幕葬客根系相连,你从他手上夺人,只会暴露我们的行踪!我不准你再和她接近!”
“爷爷,你年事已高,我虽然不敢违逆你,但是这次,我必须带着她。你就不要管这些琐事了!”
扶阳走了出来,拉着我进了屋。丹东莫测高深的眼神扫了我一眼,我心虚地跟着扶阳。
这爷孙俩一个比一个古怪。扶阳带我进了客房道:
“你先在这里休息,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我点了点头,道:
“早点回来!”
他不发一言看了我一眼,这神情颇有点“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感觉。扶阳前脚走,丹东后脚便踏了进来,道:
“你就是梦灵?”
我不假思索道:
“正是。”
“你是从笔架山来的?”
“是。”
“你觉得幕葬客怎么样?”
“他?他对我还算不错。他是一个谜,捉摸不定!爷爷你到底想说什么?若只是想打探我的底细立场,我可以告诉你,我很透明,没有立场。一切随性。因为幕葬客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他见我心神坦荡,应答如流,又深看了我一眼道:
“你知道扶阳去哪了吗?”
“不知道。”
“他去了密古墓。”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要你去。”
他话音未落,我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把我的身体卷了起来。
等那卷着我的力量消退,我却是身在一个墓碑前。依稀可以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扶阳的气息。扶阳在墓里?
我幻了梦影进了墓里,里面很大,无数的棺排得整整齐齐。这就是密古墓?应该就是丹东说的密古墓了。
却看到扶阳的身体躺在由棺围成的圆形空台上。我现身走近他,伸手去探他的身体。,一股同样霸道强劲的气流把我的意识引向扶阳的梦境。
梦境里,扶阳左手持剑,眼睛血红,狠厉而疲惫地看着眼前血流成河。他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剑尖还在滴血。就在他以为他已经杀光了所有活物的时候,新的活物又涌上来。他右手举起剑,做出迎战姿势,却在最后关头砍向自己的左手,那些新的活物却因此自行爆裂,血水溅在扶阳脸上,显得他更加邪魅如修罗。
我就这样看着他嗜杀成狂,看着他砍自己的左手似是在砍别人。
悄悄跃上他跟前,沉默地捂上他的双眼。
他却似是如释重负道:“你以为捂住我的眼睛,我就看不见了吗?你错了,没有眼睛,看得更清楚。如今我去左手留右手,只因我不似世人,我惯用左手杀生。我没有朋友,更多的是与死人为伍。”
待我出了扶阳梦境,瞧着扶阳眉头紧皱,表情痛苦纠结,面容扭曲,道:
“这就是你的梦吗?午夜梦回时你都是怎么熬下去的?”
伸手替扶阳抚平眉头,突然想到自己有意识以来,做的最多的就是梦。每次梦魇过后,发现自己仍是一个人,想抓的抓不住,想逃逃不了,想留的留不住,这些梦积淀起来,沉重得透不过气来,醒来无人倾诉,无人能懂的感觉才是最磨人的。不知道先前的梦灵是不是也这般有苦难言。他刻下所有人的梦,却唯独没刻下自己的梦。
我正想得出神,没发觉扶阳已经醒来。
“坠灵,你怎么会在这?”扶阳不解道。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在这了。你怎么躺在这?”
“我是来祭拜先祖的,不知怎么到墓里来了!”
“算了,既然我们都不知道,那肯定是命运要我们在此相遇,对,是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