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香水

2、第 2 章

　　陈西和小A的初次相遇，是在大学校园里。当时，陈西还只是A大艺术系设计专业的学生，刚刚读大三而已，而小A和他是同届不同专业的同学。当然，小A的本名并不是这个，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奇怪的名字作为她的绰号在整个校园里都传开了，渐渐的，大家叫的就都是这个名字，倒把她原本的称呼给忘记了。小A酷爱日本动漫，嘴巴里时不时的就蹦出几个动漫人物的名字。也正是因为她的这个个性，这原本不相交的两人才会有了交集。

　　陈西拿着画板，坐在校园的人工湖旁，沉默的注视着面前的湖水，脑子里回忆的是刚才下课后教授对他说的话，心里一阵烦躁。
　　正拿起笔在纸上无意识的画着草图的他，从眼角处看到有个白白净净，衣着简单的女生正鬼鬼祟祟的向他走来。又一个对他感兴趣的女生吗？想到此，陈西更头疼了。在校园里，一个男生如果长的不错，成绩又好，又没有什么不好的传言，那他多半会引起女生的注意，走到哪里都逃不过一阵指指点点，何况陈西长的又岂是“不错”怎么简单。陈西的外貌清秀俊朗，身材不算高挑，但消瘦却结实，比例完美的骨架肌肉总让他在人群里能迅速吸引别人的眼球。一手全校师生供认的画技和天赋让他一进校就成为校园的风云人物，在加上原本是内向害羞的个性而导致的不爱说话的习惯，阴差阳错的倒使他满足了女生们心中“酷男”的条件，成为到处被追捧的人物。
　　天知道，内向的陈西连“酷”是什么概念都不太知道。
　　眼看着她明显是朝自己走过来，本来就很少跟人讲话，跟何况还是个女生，这让内向羞涩的陈西心里更加紧张。强装着镇定冷淡，但已开始手忙脚乱的他匆匆忙忙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打算着趁她还没过来，赶快走的计划。果然，计划是赶不上变化的，那女生一看就知道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她一看到陈西开始收东西有走人的趋势，立即加快了步子，也不在躲躲闪闪，直接跑到他面前，挡住了陈西的路。
　　本来已经收好东西低着头要走人的陈西，被这女生拦了个措手不及，一个急刹车才把因为已经迈出步子，开始向前倾的身子收住。他心里一紧，掩藏住慌张的抬头一看，视线里首先撞进来的是一双黑白分明，圆溜溜水汪汪，闪耀着无限活力的眼睛。
　　那女孩仰着脑袋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个在全校女生中掀起阵阵热潮的人物，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他半天，回想起自己来的目的，立刻还向前迈上一小步，顶着陈西很严肃的问：“你就是绰号COPY画家的设计系大三学生陈西？！”
　　先前那女生没开口，陈西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的。他见她将身子压了上来，立刻紧张的向后推开。听完她的问题，头上还在冒着冷汗的陈西僵硬的点了点头。心里还在疑惑，怎么半小时前教授才在画室里给他起的绰号，这么快就有人上门来求证了？
　　陈西这厢是因为个性内向，不知道要怎么和女生打交道才点的头，落在对面的那个女生眼里，就成了这个酷男不屑跟她说话的强有力证据。好在她也不是个在意这些的人，对这也就无所谓了。
　　“嘿——你真的也叫COPY啊？！”女孩自顾自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将他围在中间，做了个全方位的观察，最后站回到他的面前，一手摸着下巴，一手环腰撑着自言自语的说。
　　陈西沉默的僵在那，用眼珠子紧紧的看着那个绕着他做了个圆周运动的女孩，不知道她的来意到底是什么。
　　似乎是才注意到对面帅哥异常沉默的女孩这才想起来自己好象还没做个自我介绍，就这么莽撞的把人给拦下来。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退开一步，大大咧咧的一笑：“我叫张萌，你可以叫我小A，是动画专业的学生，和你一样也是三年纪。”
　　小A？！
　　不爱讲话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小A这个名字可是校园里一个热的发烫的奇葩。据说她创办的COSPLAY社团，在全国都是有名的。尽管陈西并不明白所谓的COSPLAY为什么可以这么火，但这却也不防碍他知道小A这个男女都津津乐道的名字。
　　既然对方都这么直接的介绍了自己了，陈西也不晓得要说什么，只条件反射的点点头，用听似冷淡实则僵硬的声音回答道：“你好，我叫陈西。”
　　“我知道啦！”大而化之的小A笑嘻嘻的说：“我刚才不就确认过了吗？！”
　　陈西脸一躁，有些狼狈的换了了话题：“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不过是听说你也叫COPY，就过来求证一下。”看来神经比较粗的小A根本没发现刚才自己已经在无意间驳了个内向男生的面子。
　　“……，你…还有什么其他事吗？”看着那个又陷入自己思考空间里的小A，被她拦着走不掉的陈西没办法，在等了半天都没看到她有什么举动后，只能硬着头皮，强迫自己压抑住心里因为内向而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半垂下眼睑将视线钉在自己和小A脚之间的空地上问。
　　“怎么会想着要叫你COPY画家？”小A很没眼色的问。
　　“COPY……有什么问题吗？”见小A来来回回一直在“COPY”这个词上追问不停，陈西难得的起了好奇心，主动的问了问。
　　也许，也就是这难得好奇的一问，才牵出了后面他们两个之间的缘分吧。
　　“恩，我想看看，同是姓COPY的，你和卡卡西大人有什么相同点！”小A一本正经的说。
　　姓COPY？卡卡西大人？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对动漫完全不了解的人，对小A这么专业的术语弄的头痛不已。陈西万分后悔自己怎么就会问了个这么愚蠢的问题。可是看小A那表情，似乎又是真有其人。难道……也有一个叫卡卡西的人被称做COPY什么的吗？
　　陈西联想起刚才教授跟他说的话，心里突然想知道这个也被称做COPY的人，是不是和他一样，才会被人这样叫的。
　　“哪个卡卡西是谁？”陈西小心翼翼的掩盖住自己的目的，猛抬起头对向小A问。
　　“喝，你居然不知道卡卡西大人是谁？！”正在思考着自己事情的小A突然听到从头上传来着这样一个问题，对竟然有人还不知道卡卡西是谁感到非常的不可置信。她震惊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猛退了一步才稳住身型。
　　事实上除了对绘画设计比较了解以外，陈西在其他方面还是有些单纯的。很明显小A的举动是带有夸张和玩笑的成分，但在陈西眼里，他就真的以为是自己太孤陋寡闻，连这么有名的人都不知道，才让对面的小A意外成这样。
　　“那个……卡卡西很有名么？”陈西有些心虚的问。
　　“当然，他可是现在热门动画火影忍者里人气最高的帅哥，人称COPY忍者的旗木卡卡西大人呐！！”小A义愤填膺的攥紧了拳头，对眼前这个被成为COPY画家的同学居然不认识自己“本家”的行为感到很不满。
　　动画？忍者？？陈西突然觉得自己好象和对面这个同龄人存在巨大的代沟，他完全不能理解她在想些什么。这个张萌居然会因为一个虚拟人物而这么激动，还特意跑到他这里来看看他和那个人物之间有什么相同点，而且还搭配上这样夸张的动作……难道除了COSPLAY社团，她还参加了舞台剧社吗？
　　“呵呵，是啊，我是话剧社副社长呢！”小A笑了笑，有些得意的承认。
　　原来陈西不知不觉的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小A脸上的笑，此刻在他眼里看来，很有些刺眼。一想到自己居然为了这么无聊的一个人物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而且刚才还为自己竟不认识他而在心里小小的鄙视了自己一下，陈西就觉得有些气闷。
　　“你还有什么事吗？我要去画室了。”有些恼怒的陈西闷闷的对小A下道逐客令。
　　“为什么你会被称做COPY画家呢？”A对陈西生硬的态度也不生气，还是笑眯眯的问她关心的问题。
　　陈西一边吸了口气，借此平了平心中的不耐，一边瞟了一眼小A，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把手中的画册递给小A。
　　小A有些不明所以，她看了看陈西，但还是很自然的接过了他的画册，再看了看陈西，算是询问一下是不是真的可以打开看看。见陈西没什么反应，小A在心里耸了耸肩，哗啦一声将画册的封面打开，欣赏起所谓的“COPY画家”的画技来。
　　“……”啪的关上画册，小A重新抬起头，迎向正等着画册的陈西：“果然是‘COPY画家’啊！”
　　陈西抽回他的画册，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通常看了他的画册的人，都会说类似的赞美话，但他知道，送他这个绰号的教授对他其实是抱着批评的态度才会戏称他‘“COPY”的，至于这个小A，估计也是其他人一样。
　　“所谓COPY，中文是复制的意思，叫你‘COPY画家’的人，估计他的意思……就是说你的画像是复制品一样，没有自己的灵魂。同学，我说的对不对？”
　　几句不高不低，不急不缓的话，却让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陈西身体一震，像是被人点了定身术一样僵在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A抱胸，背往后一靠：“从你的反应看，我应该是说对了。”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陈西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转过身，盯着小A问。
　　“很明显，你的画就像相机一样，可以说是完美的保存了绘画对象的真实度，但你的用色，着笔等，带着强烈的程序性，完全不生动，不能表现创作者的思想，根本不能和赏画的人进行交流。”小A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来，没怎么看陈西的说出了这段话，只在最后结束的时候才仰头给了他一给微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是嘛，那你是什么看待‘自己的灵魂‘这个东西的？”一旦涉及到自己的爱好，陈西早就把骨子里的内向羞涩抛到天边去了。他又看了看自己的画，也学着小A找了个地方做下来，饶有兴趣的问。
　　“恩，举个例子来说吧，很多人都知道我喜欢动漫，也有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我会对这些虚拟人物这么看兴趣。”小A从背包里抽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两口，看样子大有要“长期交流”的打算。
　　陈西面上虽没什么变化，一副专心等着听下文的表情，但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想原来她也知道自己感兴趣的是个虚拟人物啊，可既然知道，她竟然还可以投入那么多时间和心血在上面，真令人……为她的执着钦佩！
　　“每一个受人欢迎的人物，除了他的外貌之外，更为重要的是他的个性。”小A道。
　　“个性？！”陈西小声的咀嚼了下这两个字。
　　“是的，个性。那这个个性呢，我们就可以把它理解成‘自己的灵魂’。”小A强调似的点点头：“那些寥寥数笔就可以勾画出来的人物，每一个都有着鲜明的个性和特点，正是这些才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追随者’。”
　　“……”
　　“哎，算了，看来光是这样讲你是不懂的啦！”小A回头看了看因为反复思考她的话而皱起眉头的陈西，在心里偷偷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亲自感受一下。”说完，就拉起没转过神，还有些迷茫的陈西向她的COSPLAY社团跑去。
　　“哎……”被外力猛一拉的陈西嘴巴里下意识的惊呼了出来，但却被拉着他的手跑在前面小A笑嘻嘻的打断：“走啦，走啦，你肯定会有收获的！”
　　只来得及抓起画册和画板的陈西，被拖在后面。他吞下已经涌到嗓子眼的声音，一边跑，一边呆呆的盯着那两只紧拉在一起的手，心里一阵异样的感受。他抬起视线，看着就在他前面一尺不到处的小A的侧脸，粉嫩光洁的面容上，有一双明亮的，神采飞扬的眼睛，又长又翘的睫毛在阳光的作用下给眼睛覆上一曾浅浅的阴影，小巧秀挺的鼻梁下，是两片泛着如初春的樱花般粉红色泽的饱满润唇，头发全部都扎起来绑成一个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而左右上下的蹦跳着，更显出主人的青春活力。
　　到此刻，陈西突然感到一阵轻松，嘴角的不由的弯了起来，连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放松后的笑意：原来，他也是可以和女生这样接近的。这是的陈西也许还不知道，这个莫名其妙跑到他面前在求证绰号的女生，会在他的生命里和他产生那么强烈的牵绊。
　　想通了这些，陈西也不在抗拒什么，回忆起教授在办公室里跟他说的话：“陈西啊，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每一幅素描都能精准的刻画出光影效果，完美的再现绘画对象的原貌，构图和想象力上也无可挑剔。但你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这在你的设计生涯里是能决定一切的东西，那就是你的创作没有思想，没有感情，不客气的说是机械，只能像复制品一样把你见到的东西复制到画纸上，而不能在里面融入你自己的想法。你看看凡高所画的向日葵，能让人感受到蓬勃的生命力的仿佛在燃烧的热情，而你的却只能说是照片。回去在好好想想吧，设计一路，重要的就是要能有所表达，如果你不能突破这一点，我只能说你的设计生涯就到此结束了。”教授惋惜的神情和语气他还记忆由新。
　　是吗？没有灵魂吗？那么就让他看看什么才叫是“设计的思想”！陈西看着前面奔跑的小A，在心里无声的说。

　　后面的事，就是很水到渠成了。小A拉着他去看了一场又一场的动漫展和COS秀，让他逐渐感受到什么是人物的个性，也让他体会到热血沸腾的滋味。一个月以后，陈西的教授欣慰的对他说，你终于要向一个真正的设计师靠近了。于是这样，两个人也逐渐熟捻起来，再一起的时间也由开始的几天一面到后来的一天几小时……
　　在后来，大学里人多嘴杂，本来就是八卦的天堂，两个这么显眼的人物天天搭在一起，自然开始有了谣传，说他是一对什么的。所以，在后来，小A某一天突然从陈西正在走过的路道旁的草丛里跳出来，一脸镇定和正经的说，你有没有听到学校里在谣传我们两个。
　　陈西看着头上还插着两根杂草，一看就知道是在那里蹲了很久的小A，不动声色的说，知道。
　　谣传是不好的。小A身向前一倾，用很确定的口气说。
　　那你想怎么办。想知道这丫头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的陈西抱着画板，顺着她的口气说。
　　你说，我们做实它怎么样？！让别人背负造谣的罪名是不道德的。小A一副全心全意为别人着想的样子说。
　　哦？你的意思是什么？陈西忍住心中的窃笑，假装没听懂。
　　我们来谈恋爱吧！小A眼看着对面着男生傻楞楞的样子，不敢相信他居然到这个时候还没听懂自己的意思。没办法，她只好厚着脸皮再讲的坦白点。可是自己一个女生，即使平时在爽快和大大咧咧，在表白时本能的害羞还是让她很不自在，所以，为了掩饰住自己的尴尬，小A大手一挥，很豪气的扔下这么一句话。
　　陈西等了半天等来这么一句话，他挑挑眉，故意沉默的看着眼前脸色逐渐涨红的小丫头。
　　小A本来就是鼓气自己全部的勇气才能把那句话说出来，一讲出口，她就连抬头直视陈西的勇气都没有了。可说了半天，对方竟一点表示的都没有，就那样任由尴尬的气氛在他们之间飘荡。没办法，小A只能硬着头皮抬起脸，向陈西看去。
　　陈西一看也差不多了，便也不在刻意使压，露出一副很意外的表情，惊讶的说，我以为我们早就是男女朋友了，难道还不是？！
　　……
　　你耍我，该死的，臭小子，你搬猪吃老虎。半天才会过神来的小A，终于听明白了对面那个喜欢整天严肃着一张脸的小子的话。可恶，被耍了。脾气火暴的小A当场就跳了起来，扑到陈西的身上，作势要掐他的样子。
　　陈西呵呵一笑，抱住那个扑上来的娇小身影，用胜利者的口气说，不这样，我这么能报被你耍了一次的仇呢！
　　我耍你？有些糊涂的小A抱住陈西的腰，抬头疑惑的问。
　　是啊，当初不知道是谁先跑到我教授那问清楚了什么是“COPY画家”的意思后，在跑到我这来冒充智者的？！现在该陈西有些还害羞了，在大庭广众，人来人往的走道上这样抱着，实在是超出他的底线。所以他的脸腾的就红了起来，可是又舍不得松开抱住小A的手，只好垂下头四下张望看有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时刻警觉看会不会被人看见。
　　喏……，居然连这都被知道了，小A也有些不好意思，被陈西拥在怀里扭扭捏捏的说不出话来。事实上，小A很早就喜欢上陈西了，只是一直苦于没理由接近他，才一直没在他身边出现。直到那天她听说陈西被教授称为“COPY画家“，便激动兴奋的说这是上天给她的机会，是”命运的安排“，于是就策划了后来的事。她的计划是先接近这位校园闻名的冷漠王子，在想办法在后来的相处中让他喜欢上她。
　　总之，不管是有预谋也好，还是姻缘天定也行，他们这两个现在总算是成为名副其实的情侣了。这个认识，让小A乐的半天都合不拢嘴。

　　在后来，情侣之间自然就是做些情侣之间的事。小A陪着陈西去取景找灵感，陈西也会被小A拉着去参加COS秀，一时间，这两只过的是甜蜜的不行。

　　在后来，小A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日本马上要举行一个非常盛大的动漫嘉年华，而算算时间，她自己又正好有机会，所以就在他旁边吵着说要去看，还美其名曰这是对自己的专业有很大帮助的一次难得机会。陈西本来说是陪她一起去的，可是临时接到教授的通知说他的一幅作品被某个国际性质的大赛委员会看中，要拿去参赛，他本人也要亲自到场。所以没办法，他也只好让小A一个人去日本了。
　　一直到去机场的路上，看着那个已经是兴奋的忘乎所以，完全没有要离开自己男朋友自觉的丫头，陈西心里是非常的不平衡。怎么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那舍不得呢，那丫头看来是快活的不得了呢！要知道，她一去就是要去两个月的，自己本来还打算一个月后的寒假带她回去见见自己的父母的。没良心，气闷的陈西看着已经开始手舞足蹈的小A恼怒的想。

　　离别的场面自然是伤感的，感情内敛如陈西也不例外。他帮小A理了理帽子，心里千言万语还不知道要先说什么，一肚子依依不舍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见那急不可待的丫头已经开始时不时的望着手表算飞机起飞的时间了。哎，自己的女朋友这个样子，在难过的气氛都会被她给搅了。酝酿了许久的陈西见小A这样子，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没好气的瞪着小A，说，注意安全，早去早回，记住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话没讲完，就被小A一个“熊抱“给抱住，她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小声说，我已经告诉我爸妈你的事了，等我回来后，你去一次我家……好不好？！
　　…好……。
　　陈西已经不记得当时脑子里还想了些什么，只知道一直到回到寝室，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腮帮子酸疼算疼的……
　　但是，他一直等了十年，直到今天，小A都没有回来，也没有收到她的任何消息……

　　“哥，你把品牌命名成‘W’，是什么意思？‘WAIT’（等待）吗？”故事讲完了，沉默了半天的小北小心翼翼的提出他埋在心里很久了的一个问题，又担心会勾起老哥的伤心事。
　　坐在办公椅上，早已经是在一旁哭的眼泪婆娑的小姑娘，用力的擦了擦眼泪，一边打着嗝抽涕着，一边用也很想知道的眼神期盼的望着陈西。
　　“WAIT？”陈西喃喃的念了一边，收起迷朦的表情，看着弟弟笑道：“不是。”
　　“那是……”性急的两人异口同声的问。
　　“是M的倒写。她很喜欢吃麦当劳，我想问她，如果麦当劳（‘M’）倒闭了，你还要不要回来……”陈西浅浅一笑，拉开门：“时间不早了，我要去找那个相亲对象了。”
　　“……，哦，好！”有些呆立的小北傻傻的回答。
　　而在一旁刚才还哭的鼻涕眼泪一把抓的年轻姑娘，此刻却已是擦干了泪，向门口的陈西走了过来，本来是洋溢着二十岁少女青春气息的脸上，此刻却浮出一抹非常有成熟韵味的微笑，她优雅的走到陈西的身边，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抬头眼看着这个她很爱很爱的优秀男子，用哭过以后特有的沙哑嗓音说：“陈西，我要走了。没想到在你身边呆了十年，最后能听到这样一段话……真的，我已经很满足了。别……别在等了，陈西，你也该去寻找你的下一段幸福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明显有着深切的不舍，但至始至终，她都维持着脸上的微笑，那一抹满足和幸福的微笑。
　　尽管知道陈西不会理她，但女孩还是深吸了一口带着他味道的空气，仿佛这样就能给她聚集无数勇气一般。她缓缓的松开手，向门口走去，最后在回眸对着还在整理东西的陈西一笑，那宛如初春的樱花般粉红的饱满润唇，张张合合，吐出三个字：“我爱你！”
　　…………
　　明明是封闭的办公室，陈西却突然感觉到一阵混着熟悉香味的清风吹过，心里顿时一空，好象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他已经失去了似的。他鬼使神差的抬头向门口望去，空荡荡的门口，除了一片阳光洒在地上，其他什么也没有……

　　透明的空气在空中飘荡，小北屁股下的沙发和茶几在热烈的讨论着——
　　“哎哎，你看那个待着我们设计师身边十年的女鬼刚才消失了。”
　　“是啊，我那个在鬼府里当差的朋友上次说，那个女鬼以前好象就是我们设计师的女朋友，听说她在从日本回来的时候，本来是打算提前一天给设计师一个惊喜的，没想到结果却出了意外，坠了机，她也就当场死亡了。后来好象说她因为不舍得让设计师一个人孤单单的，就向阎王老爷求了情，说愿意用灰飞烟灭，永不超生的代价换以魂魄的形式待在人间十年……你看，今天正好是最后一天。”
　　“哦，原来是这样……”
　　“是啊，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