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印]短篇集》风过碧梧枝

4、涅槃与重生 对神印结局

　　1、生存（枫秀独白）

　　“已确定，月魔神阿加雷斯，是……反魔神组织的领导者。”

　　沉稳的声线突然猛的一顿，就仿佛下方念着的人被谁突然掐住了脖子。接下来的声音，略带嘶哑，每一个音节中都带着模糊的轻颤。

　　一句话，仿佛耗尽了那人所有的勇气。匍匐在桌案之前，他低垂着头颅，一声不吭。

　　“继续。”

　　清越的嗓音自头顶传来，似乎龙吟般悠扬美妙，干脆利落的两个字丢下去，让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继续着汇报。

　　“星魔神瓦沙克……”

　　以一种慵懒而放松的姿势靠坐在窗边的长榻上，玄衣的青年任由自己一头乌发散落着，甚至滑下长榻。指尖钳着高脚杯细长的腰身，晃动着的红色液体在其中漾出一圈圈的涟漪。碧蓝色的眼眸，却深冷得好像是被冰封的湖水，没有波澜。

　　哪怕，他所听到的，是自己两个最信任的“弟弟”的背叛。

　　简短的报告很快告一段落。逆天魔龙族的族人跪在那里，得到的，只是自家龙皇的平淡的一句话。“退下吧。”

　　“诺。”漆黑的睫颤了颤，魔龙一族的青年心有不解。这些年来月魔神动作频频，每次出手都是对魔族本身利益的损害，更是对陛下尊严地位的挑衅。最近，更是捎带上了星魔神一起。

　　为什么，明知道这些的陛下却在放任月魔神呢？

　　然而对自家龙皇近乎盲目的信任令这个年轻的魔龙族人放弃追寻答案，他起身告退，只留下那青年自己独自对着窗边所唯一能看到的、冷清而压抑的宫殿群，一口一口品味着杯中的红酒。

　　风，吹动着窗边的植物，近乎墨绿的枝叶在风中发出窸窣的响声。

　　然而，那风却一点都无法吹入他面前打开的窗内。

　　浅呷了一口醇香的酒液，枫秀望着窗前的景色沉吟半晌，唇边却突然展开一抹令人惊艳的笑容。

　　“蠢货。”轻启双唇，吐出自己对阿加雷斯行为的评价。枫秀的笑，不是刻薄的批判，更没有居高临下的轻慢，他只是单纯的发表着自己的看法罢了。

　　渴慕着阳光、鲜花与笑容？

　　如果能在温暖舒适的环境中生存，谁愿意选择严寒与刀剑？

　　如果能够得到和平与富足的生活，谁愿意选择烽烟与贫瘠？

　　就算是魔族又如何？他们一样拥有着作为生灵的本能，大多数渴望着得到安逸与温馨的生活。而从魔族降临到圣魔大陆开始，每一代的魔族，不都在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

　　阿加雷斯的目标，从来都没有错。

　　但可惜，二弟啊，你不该奢望从敌人手中去得到这些。

　　羡慕人类的生活？可惜，你是魔神。

　　希望能像人类一样生活？可惜，你身上的毁灭之力足以摧毁一切美好。

　　期盼着自己的种族能够与人类和睦相处？可惜，你的手上沾满了人类的鲜血，你的刀下，有无数人类的亡魂在哭号。

　　人类啊，一个最记仇又最大度的种族。想得到他们的谅解与接纳很简单——只要你付得起足够的鲜血去洗刷你对他们犯下的“罪恶”，只要你肯放下外族的身份，去融入他们的世界。最后，你或许会得到你所想要的。

　　但是，我们所犯下的“罪恶”是为了生存，我们不融入他们的世界，还是为了生存。

　　失去了根基失去了力量，阿加雷斯，你最后从人类手中接过的，会是什么？

　　人类，从一开始就不会容许一个强大的魔族存在的。龟缩在角落里苟延残喘，等待着对方施舍下来的那一点阳光与和平，等待着那虚假的幸福么？这，就是你心中所谓的天堂？

　　冷漠的目光，枫秀收起笑容的俊美脸庞上，流露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寒意。

　　面对这样的天堂，我宁愿永远身在地狱！

　　至少在这样的地狱之中，我还能维系着我的骄傲与尊严；至少在这样的地狱之中，我的子民还能够维持短暂的幸福；至少在这样的地狱中，我们……还能活着。

　　阿加雷斯，你到底是忘了……

　　从一开始，魔族的目标不是统一大陆更不是灭亡人类。魔族，我们那些失去家园的先辈们，只是想在这一片大陆上带着最最基本的尊严，活下去。

　　先举起屠刀的，不是我们。而是，人类。

　　想到这里，枫秀突然又弯了弯唇，柔和了眉眼间的冷肃之色。

　　罢了罢了，若是真如我所想，天谴的阴影仍旧笼罩在我们的上空不曾消逝。那么用我与我族人的鲜血，为你们铺开一条通往生的道路，又有什么不可呢？

　　逆天魔龙皇，说到底，也同样是魔神皇。

　　若是面对要么全灭要么用大多数的鲜血去成就一小部分的选择题，后者，大概是最普通的人都能够选出的简单答案吧。

　　只希望——二弟，若是真的面对那样的局面。成为了魔族统领的你，不要再这样，天真下去。

　　2、理由（星月对坐）

　　魔都心城所在的中央行省四周都是平原地区，可心城本身却是依山傍水而建——心城有三分之一嵌在高耸入云、地势诡奇的克罗迪尔山脉之中，而剩下的三分之二的城池正好被圣魔大陆第二大长河，洛茵河水包围。

　　心城背部依托山脉，前方则是波涛汹涌的洛茵河天堑。

　　正所谓是进可潜出平原，退可进山据守的兵家要地。

　　而心城的气候，也是一年四季冷暖适宜。正是因为如此，曾是人类辉煌时代的那个大帝国，才会选择心城作为他们的国都。可以说，心城就是当时那个帝国境内地势最佳的地方。

　　“人类的兵法曾有云：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

　　精致古老的壁炉里，燃烧着暖橙色的火焰。胡杨木椅摆放在壁炉前，上面铺垫着柔软昂贵的天青色长绒毯。亮橙红色的长发披散下来，末端微微打着卷儿，瓦沙克坐在舒适的木椅上，手里端着细腻的白瓷杯，杯中的红茶散发着淡淡的甜香气息。

　　“从魔族占据这座城市的第一时间起，那些人类就无时无刻不渴望着攻陷它，让这座承载着人类曾经辉煌的城市重新回归到他们的手中。然而……”

　　“魔族却占据着所有的天时地利人和对吧。”

　　紫罗兰色的长发在背后扎起，或许是因为嫌弃椅子太矮蜷腿，是以月魔神阿加雷斯非常随意地坐在了房间中心的桌子上，将那上面原本整齐摆放着的花瓶茶具推放在了桌子的另一端。而花瓶中所摆放着的洁白鲜花，却被他拿在手里，恣意摆弄。

　　“从小到大，我们父王就是这么教导我们的。”

　　轻轻嗅着鲜花的芬芳，阿加雷斯眉眼间流露出悠然嘲弄的神色，这么轻轻地开口。

　　“对，我们父王是这么教导我们的，先皇，自然也是这么教导……那位的。”

　　空灵的嗓音，吐字轻柔，好似在吟唱着预言诗。瓦沙克垂眼望着自己手里端着的一杯红茶，跃动的火焰映在茶水的表面，看上去就仿佛有星晨映衬在其中。

　　“千百年来，所有魔族都信了，心城是永不会陷落的。”

　　说到这里，不远处的阿加雷斯突然嗤笑了一声，微微拖长了腔调。

　　“嗤，无稽之谈。”

　　“是啊。”

　　嘴里轻应了一声，与阿加雷斯带着调笑的不屑不同，瓦沙克的调子一如既往的平静。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真正的不落之城，就是心城的前身，不也一样在魔族的强攻之下陷落了么。而当初那座人类帝国的都城，实际上并不完全毁灭在魔族的手中，真正让其沦陷的罪魁祸首，还是涣散的人心。

　　指尖在茶杯上以擦拭的姿势轻轻滑动，白瓷细腻温润的质感平复着瓦沙克不安的心神。

　　涣散的人心。

　　几乎是六千年前那一幕的重演。

　　六千年前，帝国的宰相与将军背叛了帝王，导致国都的沦陷。

　　六千年后，是魔族位高权重的两位亲王，密谋反叛，妄图将君主拖下王座。

　　真是可笑啊。

　　曾经毁灭人的，如今将要自我毁灭。

　　曾经奉劝人的，如今自己踏入歧途。

　　火光映衬在瓦沙克白皙的脸庞上，因着其侧坐的姿势，使得他的脸一半曝露在暖光之中，另一半被阴影所笼罩。

　　阿加雷斯追逐的是光明，是温暖，是和平与安泰。

　　而瓦沙克……他当然也喜欢这些，但他从来没有指望过，能从人类手里接过这些。

　　“星琐。”

　　在心底默默念了一遍那个孩子的名字，瓦沙克抿了一口丝滑醇香的红茶，甜美的滋味在舌尖晕开。心底却依旧是一片平静，没有丝毫涟漪。

　　阿加雷斯一直以为瓦沙克对枫秀的不满是从梦幻天堂里，阿宝命令瓦沙克的继承人用大预言术开始的。

　　然而……

　　不过是一个从旁系中选拔出来的，备用的继承人。

　　谁又会在意呢？

　　那不是瓦沙克的骨血，与星魔王族的血缘关系淡到几乎不存在，更是因为身份差距与瓦沙克几乎没有交集——试问，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值得瓦沙克心存怨恨？

　　真正让瓦沙克下定决心的……

　　还是生命预言。

　　瓦沙克还没有孩子……如果他用了生命预言陨落当场，星魔王族的血脉，就等于真的断了。

　　为什么魔神皇月魔神星魔神这三位魔神的传承，历经六千多年的岁月，依旧稳稳地站立在整个魔族的巅峰，没有被任何人事物动摇的可能？

　　其中的奥妙，就在延绵不断的高贵血脉。

　　瓦沙克可以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但作为魔神，他不能不在乎整个种族的延续。

　　失去了传承的王族血脉，又得不到魔神皇的保证，星魔族必然会走向衰落——这是瓦沙克所万万不能容忍的。且面临这样的境况，他也不由得多想——那位陛下，是不是真的想要星魔族没落。

　　所以……

　　咽下了最后一口茶，瓦沙克起身，来到了阿加雷斯身边。

　　“虽然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但我想……还是要小心行事。”

　　“嗯。”

　　略微蹙眉，阿加雷斯顺手将花插回花瓶，从桌子上下来，如是道。

　　虽然所有的计划都进行得很顺利，并没有如之前般困难重重，但想到之前那位陛下对全族的掌控力度，他却又不由有些迟疑——这到底是个圈套，还是……

　　罢了，事已至此，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无论如何……

　　阿加雷斯轻轻吐出一口气，顺着不远处的半阖着的窗，望向魔皇宫的方向。

　　枫秀，我们走着瞧吧！

　　后记：访谈

　　曦：咳咳，因为愚蠢的作者犯懒【划掉】，不是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本文正文已经完结了……接下来就让我们进行访谈节目吧——呃我看看……目前时间段已经进行到了原著之后。嗯，由于原著后陛下跟某星都已经便当了的缘故，我们的演播厅就选在了冥界。

　　曦：停顿了一下】指对面】啊，因为某月没有死，考虑到陛下跟某星无法还阳的缘故，我们“涅槃与重生”剧组还特地将他邀请到了冥界，良心吧。好了，废话不说了我们开始节目。

　　[以下陛下简称枫，阿加雷斯简称月，瓦沙克简称星。三二一，开拍]

　　<请问对于最后的结局，三位怎么看？>

　　枫：独坐正中的王座】漫不经心瞥月星】意料之中的事罢了。

　　月&星：……

　　枫：突然想到什么】唇角微抬】阿加雷斯，如今的魔族境况，可与你想象中的相同？

　　月：……【脸色难看

　　曦：乱入】啊这个么，陛下您的问题我可以回答。

　　曦：翻资料】目前魔族已经放弃心城，一直向东边大海收缩，魔口数量生不敷死……那啥，关于毁灭之力的问题依旧木有解决，也就是说魔族依旧不能创造，所以……

　　月：怒瞪】闭嘴！

　　曦：……【瞥防护罩【啧，有防护罩在谁管你

　　曦：若无其事继续说】所以基本上确定了，魔族过的比以前惨多了。以上。

　　枫：轻笑】看某月】这就是你梦想中的天堂？

　　月：脸色惨白】望星】

　　星：微叹】事已至此，我等也无话可说。天谴既然依旧存在，证明我预言确有差错，陛下责罚，臣心服口服。

　　枫：唇边笑容不变】眼神微带凉意】既然你们选择了背叛，那么就不再为吾之臣。“陛下”一称，不提也罢。

　　月&星：……

　　曦：点头】看来两位殿下对最后结局也没啥看法了，那么我们接下来进行的是陛下专访……请陛下答题

　　<对于星魔神殿下对那您想杀了他，并断绝星魔王族一脉从而让星魔族衰弱的指控您怎么看？>

　　枫：本皇没想杀他

　　星：微怔】

　　月：唇角微微抽搐】嘀咕】你说这个鬼才相……嘶，瓦沙克！

　　星：瞥月】不好意思，二哥，我现在就是鬼。

　　月：……

　　曦：无视月星】但有说法是您介于月魔神的威胁，所以不得不拿出重宝救星魔神……

　　枫：无语】……如果本皇不管瓦沙克，让他去死，阿加雷斯敢反么？

　　月&星：……

　　曦：嘀咕】也是哦……星还活着他俩都不敢明着反，星要是死了月更不敢反了……不过，陛下，如果月魔神敢呢？

　　枫：瞥月】他敢明反，本皇就敢让他早点来跟瓦沙克团聚

　　月：……

　　曦：点头记录】如果不敢只是暗着反呢？

　　枫：微微勾唇】反问】那跟原本的剧情走向有什么不同？

　　曦：一噎】好吧，如果月魔神明着反被处死，月魔族星魔族在月星死了后造反，陛下，您怎么办？

　　枫：笑得温柔】他们敢

　　枫：瞥月星】只要本皇不死，就算是阿加雷斯和瓦沙克都在，月魔族和星魔族都不敢反。如果他们都死了，除非这两族高层集体抽风，不想存在了，否则——本皇想不出有什么底气让他们两族敢反。

　　曦：捧脸花痴】陛下好帅！……咽口水】勉强继续提问】那……如果不明反，只像月星后期所做的那样，在暗地里造反呢？

　　枫：无语】……本皇手底下那群魔都是死的么？

　　曦：呃……也是。如果月魔族星魔族真的都集体抽风了呢

　　枫：唇角几不可见地微微抽搐一下】似乎在想象那样的场景】

　　枫：指尖撑住额角】轻叹】所谓慈不掌兵，遇到这种情况直接镇压就好。

　　曦：呆——陛，陛下的意思是——直接……杀么

　　枫：点头】

　　月&星：望陛下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之色】

　　曦：看了眼月星】唇角眼角一起抽搐】介个……全，全杀了？

　　枫：淡定】不会。因为哪里都不可能是铁板一块，如果阿加雷斯和瓦沙克还在，统一族人思想很简单，但如果他们两个都死在本皇手上，那么他们族里意见肯定不会统一。

　　枫：所以，杀到一半，就会有高层为了种族存亡而倒戈。【笑

　　月&星：默默坐在一边围观访谈】

　　曦：抹了把口水】虽然陛下辣么狠辣，但为什么还是那么帅……】

　　曦：唔，那么月魔族星魔族都挂了怎么打圣战？

　　枫：纤长卷翘的睫毛微微垂下】不在意】不同情况本皇策略肯定不同——集中战力攻打一座关隘，没有天谴的情况下哪座关隘守得住？至于龙皓晨，直接打昏带走，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本皇不会跟他废话。

　　曦：记录】那如果天谴在呢？

　　枫：从容】想办法杀了龙皓晨，杀不了也绝对不用十地九天灭神大阵，左右最坏的结果也不过人类魔族一切灭亡，就龙皓晨一人活着。就是本皇看不到人类泯灭的场面，有点可惜。

　　曦：呃……那如果天谴被龙皓晨劝服呢？

　　枫：天谴的存在就是为了毁灭，他不会为了龙皓晨放弃毁灭圣魔大陆【依旧从容【似乎任何事都在掌握之中

　　曦：要笔杆】但是，但是如果人类制服天谴呢？

　　枫：……【以“你为何如此愚蠢”的目光看了眼曦】

　　枫：人类连本皇都制服不了，还制服天谴……

　　曦：……【被男神鄙视了怎么破……

　　曦：不过陛下竟然正眼看我了嘤嘤！！】好激动！！！】那，那陛下为什么不用大阵？

　　枫：以手扶额】估计已经放弃了拯救曦的智商】……残缺的阵法困不住天谴，所以最后的结果肯定是所有魔神柱毁灭，没了魔神柱魔族等于失去根基，最后这个种族还是要泯灭。与其那样，本皇还不如让魔族灭在天谴手里，总比被人类灭掉强。

　　曦：默默点头】那陛下有没有想过让仰慕人类的族人活下来？

　　枫：认真反问】……本皇为什么要牺牲族人让那群叛徒活下来？

　　曦：默默扭头看了眼某月】那月魔神殿下……

　　枫：啊，那是因为阿加雷斯想尝试下人类的生活。

　　月：目光复杂】紧咬嘴唇】

　　曦：感叹】果然陛下还是对弟弟心软了……

　　枫：微笑】插刀】不，本皇只是想让他带着那群叛徒自己后悔去。

　　月：……【瞬间阵亡

　　曦：……好吧，那陛下为什么不想履行魔神柱的使命？

　　枫：抬眉】履行魔神柱的职责？以所有魔神柱全部毁灭，魔族屈辱地消失的代价换取人类的繁衍？抱歉，本皇没有为他人做嫁衣的兴趣。对于一开始就跟魔族站在对立面的人类，果然还是要死一起死的画风比较符合本皇为魔

　　曦：没错！还是这样符合陛下的画风！！【感慨【奋笔疾书】

　　曦：记完抬头】陛下有没有想过，您也有族人不想死？

　　枫：平静】怕死的，不配做逆天魔龙。

　　曦：点头】那如果是其他种族的魔族族人呢？

　　枫：本皇是魔神皇

　　曦：迟疑】呃……陛下的意思是您是魔族的最高统治者，您的意志就是魔族前进的方向，如果是您决定的事情想反抗的都是逆臣所以一样该死么。

　　枫：点头】

　　曦：捧脸】被陛下以“孺子可教也”的目光看了嘤，好幸福】嗯，访谈结束，请大家各自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