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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双向暗恋 吐花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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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距离产生美。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子的。
紧紧捂着喉咙,趴在软榻上咳嗽得死去活来的星魔神瓦沙克先生这样想着。
微薄的双唇张开,几片黑色的花瓣不受控制地自喉咙里涌出来——连带着淡橘色的血液,淌落在榻边的黄木地板上,淡淡的花香混合着丝丝缕缕的血腥气,慢慢地晕散开来。
哦,从嘴里吐出娇艳欲滴的鲜花。
那不是话本中的女主角才会拥有的特异功能么——小小的三片花瓣吐出,带给瓦沙克的感觉却好像是全力做了三个月的预言工作。那种渗入骨子里的疲倦,令他只有靠在榻上自嘲的气力。
仰头望着殿顶,瓦沙克心底念叨着。
虽然他算是个有特殊能力的家伙,但无论如何,魔族唯二的亲王之一,大预言师瓦沙克先生都与身娇体软易推倒的女主角没什么相似的地方。
不……
想到这里,瓦沙克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也许,他还是与那些话本中的小姑娘有着一点相似的地方。嗯,也有可能是与那些女配有相似的地方?
毕竟——他拥有着一份,或许永远得不到祝福的爱恋。
闭上眼,一点泪光自眼尾沁出,转瞬不见。
对于一名注定了不会得到暗恋对象的爱恋的魔来说,吐花症就是种绝症。
在这种情况下,瓦沙克本该安心静养。但是,作为魔族的大预言师,他却注定了得不到修养的机会——星魔族管理调度,整个魔族的管理局面问题他要为枫秀分担一半甚至更多。
在每个不闭关不修养的日子里,他都忙得团团转。
虽说如果他将自己的情况上报,枫秀不会狠心到将他累死在工作岗位上。但偏偏他这个病,却是分外的难以启齿。更何况,他若要请假,批假条的顶头上司,可就是他暗中肖想的对象。
这样,让他怎么可能请假。
站立在两班魔神之中,瓦沙克再度苦笑。
作为离枫秀最近的重臣之一,又因预言师的职业而分外敏感的瓦沙克怎么可能不知道——枫秀心底喜欢却不曾说出口的恋人对象,是阿加雷斯,而非他瓦沙克。
心下轻叹。
好吧,他要承认。每当他面对这样的现实的时候,他都嫉妒得恨不得给他二哥套麻袋。
因为他二哥得到了他朝思暮想想要得到的,却还不懂得珍惜——哦,他又以己度人了。他二哥曾经说过自己喜欢身娇体软的美人儿,长相漂亮知情识趣,最好再性格温顺。
这些条件,他家大哥恐怕除了长相漂亮之外,也就身娇体软中的软这一个字能勉强符合一半了。
而他家大哥明显也有自知之明——幸好如此,否则他怕是连这暗中痴恋的资格都没有罢。
这样想着,瓦沙克却丝毫不能浇灭自己心底的妒忌之火。
好想将自己吐出来的花瓣塞进二哥手里,让他也好好尝一尝这暗恋的滋味儿。
不过最后,理智还是压过了情感与嫉妒。
无论是从身份还是从情分上讲,他都不应该因为嫉妒将阿加雷斯拖下水。
更何况——瓦沙克侧眸看了眼阿加雷斯俊美的侧脸,非常怀疑这小子会不会暗恋人。
要知道,得上这吐花症的一个根本缘由就是必须要有暗恋对象。否则,就算是碰了别人吐出的鲜花,也不会感染上这种病。
真是……莫名的有点嫉妒啊。
苦笑了一下,即使再如何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依旧不由自主地去追随关注那高高在上的身影。
淡色的唇轻轻开合,美妙的嗓音清澈似水。枫秀说话的语速总是不疾不徐,舌尖曲卷,吐出的字音婉转回折,勾人中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矜持……
等等,不疾不徐?
仔细分辨了一下枫秀的语速,虽说只是比平时略微慢了那么一点点,但身为预言师的敏感直觉令瓦沙克还是不由得微微蹙眉,快速地抬眸看了眼枫秀。
似乎脸色白了那么一点点,又似乎什么变化都没有。
但他总觉得枫秀身上似乎有什么……似乎不起眼,又似乎很重要的变化。
可是,任由瓦沙克怎么想,都无法捕捉到脑海中那一闪而过的灵感。
真不愧是大哥。
会议散了,瓦沙克有些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身。
就算他是魔族的大预言,当然也不是谁都能预言的。已是半神的枫秀,显然不可能在他的预言范围之内,再加上他心慕枫秀,对于枫秀的预言结果当然就会更加事倍功半。
大哥……
枫秀……
心底反复念叨着枫秀的名字,每一次都似刀子在心口上刻下一道更深的伤口。
本就显得有些憔悴的脸庞蓦地一白,那种熟悉又痛苦的窒息感再度席卷而来。瓦沙克转过身,顾不上略有些踉跄的步子,快步离开了魔神会议集聚的大殿。
2、
似乎寄居在体内的某种东西被连根拔起。
又似是骨骼被活活地从血肉中剥离出来。
体内的伤口中,血液蜂拥而出,弥漫在深深的内里之中。
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喉咙里,尖锐的边缘直愣愣地戳在柔软且不设防御的肌理上——与枫秀自身血气出自同源的亲近熟悉,令之不会受到他灵力的伤害,且又有一股无名的力量保护着那异物,令之可以保持着它本来的样子,不会变形以适应栖身之所的狭窄。
半跪在地上。
枫秀脸色苍白。
食道咽喉被无形的力量撑到破裂,锋利的尖刺划过柔软的血肉,在伤口自然愈合前渗出的血液滋润着那即将出口的异物、并被之裹挟着,向上涌去。
令人绝望的窒息感。
强烈的恶心致使肌肉痉挛,将异物推挤向口腔……
黑色的长发被冷汗浸湿,粘贴在脸颊上。枫秀不自觉地半张开双唇,舒展开的墨红花瓣自那色彩浅淡的薄唇皓齿间隐现。
纤长的手指在一瞬间扣紧了桌案,在其上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一朵完整的玫瑰花自唇间滚落。
气力似乎在这一瞬间被抽尽。
枫秀微微喘息着轻眯眼眸。
作为魔族的魔神皇,枫秀无疑是无数人敬畏着惧怕着、当做神一样来崇敬的对象。
这么多年来,铁血的政治手腕与强悍到无与伦比的实力令枫秀有着毋庸置疑的自信。他不畏惧任何挑战、也相信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输给任何人。
他强势了太久。
久到连他自己都遗忘了自己到底有没有脆弱的一面。
然而……
惨白姣好的唇瓣上染满了淡紫色的血液,血液混合着透明的唾液,在破裂的唇与地上的玫瑰之间,拉出似断似连的淫靡水痕。
枫秀擦拭掉自己唇上的血迹,轻按着微微撕裂的唇角,垂眸望着血泊中那一朵已经初具规模的黑玫瑰,沾染着生理泪水的睫毛湿漉漉的、略有些沉重地半掩着他碧蓝色的眼珠。
浓重的红。
红到令人已经无法将那色彩认作红色——每片花瓣都自内而外地透出森森墨色,让人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知道它是纯粹的、象征着绝望与恶魔的黑玫瑰,而非带给人甜美爱情的红玫瑰。
虽然还未曾彻底绽开,但花瓣花叶花枝却已一点不少。
从第一次感受到强烈的恶心窒息感,吐出第一片沾满了血液的花瓣。到如今长满刺的花枝划过喉咙,被迫吐出整株植物。不过才经历了短短的一年时光。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足以令博学多识的魔神皇陛下将自己的身体状况深刻仔细地研究透彻。
吐花症。
纤长白皙的指尖掂起浴血玫瑰,枫秀眸中流露出一抹嘲讽般的笑意。灵力微微运转,那朵自他身体之中孕育、吮吸着他鲜血生长盛开的美丽花朵,在还弥漫着血液味道的宫殿中化作飞灰。
多么可笑的病症。
因积年历久的暗恋得不到满足而吐出鲜花,只有在暗恋的人也爱着病者,并与其亲吻交合之后才能痊愈——而若患者所暗恋的人并不爱患者,那么就算对方愿意同其做出以上的亲密之举,最终也得不到治疗。只能再拖一个无辜的人下水罢了。
无论病者是男女老少亦不论病者的暗恋对象是男女老少。只要得上这种病,就只有这么一个解法。
否则,就只能吐花吐到死。
当然了——这只是针对于普通人或者低阶职业者来说。
像枫秀这样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巅峰强者么,吐花还是吐不死他的。顶多就是吐的时候疼点,吐完了虚弱点,很快就能继续活蹦乱跳地玩下属(划掉)咳错了,是关心下属、玩人类(划掉)咳咳又错了,是与敌人掐架。
所以,常年忍受灵力反噬,已经对疼痛有着极强耐受性地枫秀就准备硬扛着,不打算费心找什么“解药”。
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到什么地方找“解药“。
他根本不明白有谁能让自己患上这吐花症。
而在他心目中,那位可能会是他“解药”的存在,事实上却永远不可能成为他的“解药”。
也许,这就是他为什么会患上这种病的根本原因?
枫秀靠在那被他抓出深痕的桌案上,冷嗤了一声——“可笑!”
3、
又是一朵玫瑰花。
完全绽放的花瓣,恣意舒展的枝叶,还有那密密麻麻的尖刺,无不象征着枫秀的病情已经发展到了最严重的阶段。
然而,面对这花枝招展的玫瑰,枫秀的表现还是一如既往地随手将之泯灭。
已经一年了……
枫秀撩起盆中清水,洗干净自己睫毛上和眼尾处的泪珠,也清洗掉自己唇上沾染着的唾液与血渍。澄澈透明的水晶之中,映衬出青年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肤色。
些许血液,晕入水中几乎无法再分辨出来。
将脸颊上的清水擦拭干净,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有的时候枫秀想,痛苦这种东西,应该也是可以习惯的。
就像他忍受灵力反噬。
不也是从不习惯到习惯么?
这吐花症,也理所当然是一样的……
在这一年间,枫秀已经逐渐习惯了每日的痛苦。而与忍受灵力反噬不同,对于吐花症,枫秀除了偶尔期待其会随着自己可能的封神而结束之外,从不去想如何将之治愈。
因为……
走出小间,设宴的宫殿之中依旧是一派欢庆热闹。
最爱美色的阿加雷斯怀里搂着一名身段玲珑、脸蛋俏丽的侍女。
惬意地将侍女递过来的水果咬进嘴里,阿加雷斯顺便亲了亲侍女柔软的指腹,舌尖还在其指尖轻轻舔过。一双从来都满是柔情蜜意的桃花眸子里,波光潋滟,神色醉人。
这明显满是调戏的动作,惹得侍女俏脸绯红,一双秋瞳之中满是娇羞之色。
“大哥。”
眼见枫秀走过,阿加雷斯松开怀里的女人,顺过她手里的酒杯凑到枫秀身边,一边将手里的杯子递向他,一边笑着道 。
“几年才热闹一次,您好不容易露次脸,就不能多喝几杯开心开心嘛。”
“像你一样?”
轻轻弯唇,枫秀侧头,似笑非笑地扫了那适才被阿加雷斯搂在怀里的女人一眼。
没有去接阿加雷斯递过来的酒杯,抬手间就有侍儿将醇香美酒跪奉至枫秀手边。他端起酒杯,低头饮了一小口,望着阿加雷斯轻笑着调侃道。
“不去继续?小心冷落了佳人。”
是什么时候不再介意阿加雷斯的左拥右抱的呢?
月魔神的风流在魔族算是数一数二的。与此同时,这位月魔神吃完了就忘的本事在心城八卦圈里也流传得一直挺广。
阿加雷斯从小就是这个德性。
这一点,枫秀本是看惯了的。但突然有一天,他又突然看不惯他这样的放浪形骸——对于性子淡泊的枫秀来讲,那种强烈的、甚至可以说成是嫉妒的情绪,很不对。
于是,他终于在某一天明悟了。
他大概是喜欢阿加雷斯的。
但这又能如何呢?
孽缘而已。
在明悟自己情感的下一刻,枫秀冷眼看着一边的阿加雷斯戏弄刚刚继位的西迪,那双风流潋滟的桃花眼里,带着一贯多情又无情的笑。
这颗风流种子,永远不会为了一棵树放弃整座森林。
那时候饮下的一口酒,与如今一般——辣而醇香,从舌尖一直烫到心底。
唇角轻勾起一抹淡薄到近乎没有的笑容。枫秀心底这么想着——大概就是在他饮下那口酒明悟心思的时候,他就同时接到了自己恋情的讣告。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就重新放下了心底的那一份嫉妒。
这样与其说是旷达识趣,不如说是凉薄的心思,让枫秀自己都有些诧异。
所以当发觉自己得的病是吐花症的时候,他万分惊讶。
因为枫秀不明白,像他这样的性子,怎么会对谁念念不忘到相思成疾的地步。望着眼前紫发青年那张俊俏到美艳的脸,枫秀微微抿唇,不管明不明白,事实就是事实。
而更加现实的是,阿加雷斯这剂药,他恐怕是吃不到的。
指尖在杯沿打转,枫秀一边与阿加雷斯闲聊,一边若无其事地环顾着灯火通明、宴乐奢靡的大厅。
有资格踏入厅堂的魔神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尽情享用着面前的一切。间或,也有魔神端起酒杯向同伴、或上位魔神们敬酒。总而言之,这间宫殿此时气氛轻松而欢快。
只有魔神皇与月魔神周围显得冷淡而清净。
枫秀知道,这种清净的根源在自己。
魔族等级森严,如果枫秀不表态,那么即使是在眼前这样难得欢乐轻松的气氛之中,也断断没有哪个不知死活的魔神来向魔神皇敬酒。因为,那是月星两位魔神才有的殊荣。
往日聚会的时候,魔神皇都是与这两位魔神在一起的。
但今日……
“瓦沙克呢?”
4、
有些时候,事情总是不会随人所愿。
打定主意不愿在枫秀面前流露出一丝半毫患有吐花症症状的瓦沙克,却偏偏即将暴露。
站在枫秀面前,瓦沙克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强烈的虚弱之感令本来就因预言而身体虚弱的他几乎因体力不支而倒地。
哦,历代星魔神先祖在上,你们在地狱里就不能偶尔睁开眼睛保佑保佑自己可怜的子孙么。
指尖用力掐着掌心,瓦沙克心底呻吟了一声。
为什么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在这个时候犯病!
——其实,瓦沙克会暴露实在不是没有原因的。
虽说枫秀与瓦沙克都打算对这个病症硬扛着,但他们自身的条件却不尽相同。
作为大能者,他们自身的灵力与充足的血气虽是激发鲜花生根发芽的养料,却也能在某种程度上遏制病症的发作。如果不是在身体虚弱的情况下,那么每天发作的时间几乎都是相同的。
作为半神,枫秀每天唯一的虚弱时间就是夜半承受灵力反噬之时。
是以,在枫秀身上吐花症发作的时间,也多半是那时。
而瓦沙克就不同了。
作为魔族的大预言师,他虚弱的时间不定,且恢复力也远远比不上枫秀。所以,他病症的发作时间,也总是不太确定。所以,实在不是瓦沙克不想去参加宴会,故意露出马脚……
在枫秀的注视下,瓦沙克心虚地垂下头。
本来,虽然枫秀修为远高过他,但在其并没有刻意隐藏气息之时,天性敏锐的瓦沙克并不难发现他的气息。但因为此时他病症发作,无心去感知四周,所以才没有发现走路从来都没有脚步声的枫秀。
而最让瓦沙克无法忍受的是。
枫秀来的时候,自己正跪在地上面对着吐出的带血鲜花不说,竟然还望着那花带着无尽惆怅向往和一点哀怨地叫自家大哥的名字……
如果到了这个份儿上,枫秀再不知道瓦沙克是为谁得的吐花症,他就别继续当这个魔神皇了。
“……”
望着瓦沙克脸色愈显灰白,一脸哀大莫过于心死的样子,枫秀轻蹙了一下双眉。
枫秀不是不知道瓦沙克对自己隐约有那么点心死,但他没想到他这位是三弟竟然能为自己患上吐花症。
怪不得这些日子以来,瓦沙克的身体越来越弱。
原本还以为是因着预言术的消耗,不想却是……
想到这里,枫秀上前两步,靠近瓦沙克。
心爱之人的气息近在咫尺,瓦沙克却好似被火烫了一般迅速后退,将所有能藏的肌肤都藏起来,不露出半寸不说。还低垂下头颅,任碎发遮掩住自己的面颊,后退两步尽量与枫秀拉开距离。
吐花症的传播是靠病患吐出的花瓣与肌肤接触为引。
瓦沙克不敢、更不愿让枫秀也有得上这种病症的可能——他一者不想让枫秀可能患病,二者……是他不想便宜了自家二哥。抱着这样的心思,此时他恨不得躲枫秀远远的。
然而,本来就不修体术的瓦沙克如今身体更是虚弱,他哪里躲得开枫秀的动作。
睁大了眼眸,他感受到唇上柔软微凉的触感,嗅着枫秀发间清新的气息,一时之间大脑完全死机。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大哥竟然会吻他。
而且……
反应过来的瓦沙克拼命想要逃开,却不想枫秀一手扣住他的腰身,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强势地撬开他的双唇牙关更加深入掠夺着他的气息。
还是那句话,比起外灵力的修为,瓦沙克在枫秀面前跟面对大人的婴儿没啥区别。
半晌之后,枫秀才缓缓离开瓦沙克的唇。他退后几步,一双碧蓝色的眸子扫了瓦沙克一眼,那意味深长中还带着几分不明意味的冷意,看得魔族的大预言师背后直发毛。
而后,他就看着枫秀轻启那被双方津液染渍得愈发晶莹艳丽的唇,轻声道。
“一年多前……你喝得人事不省的那次,原因就是因为你发现自己,患上了吐花症吧。”
大哥怎么知道!
听了枫秀的话,瓦沙克先是一怔。而后脸色刷地一下更白了——一年多前的那一天晚上,他因为发现自己患了吐花症而难得纵容自己喝醉。迷迷糊糊间,他以为他见到了枫秀,而且似乎还发生了点什么令他又眷恋又惊慌的事情。
而事实上第二天什么痕迹都没有,所以他就把那件事当做一场春梦了。
但就目前看来……
那似乎……不是梦?
5、
“试一试?”
轻轻扬了下眉梢,枫秀的指尖落在自己腰间,挑开了腰侧精美的璎珞。
听着枫秀颇为肯定的问话。
再看看顺着枫秀身体滑落的腰带。
失去束缚的衣袍舒展开来,却无法彻底掩去枫秀纤细优美的腰线。
然而……
他一点都不觉得荣幸!
深切了解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事情的瓦沙克极其心虚地低下了头——当一直对枫秀感情自欺欺人的他发觉自己得了吐花症之后,几乎是立刻就崩溃了。那天晚上他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把自己灌到醉得不能再醉的地步。
只是他毕竟是拥有九阶修为的大预言师。
所以在醉眼朦胧之际,他依稀的,察觉到了有人来到他身边,似乎俯下身对趴在桌子上还执着地去够酒壶的他说着什么。
而后……
他记得当时的他抬眼,一眼就看到了对方那双如同碧海蓝天般美丽的眸子。
一年前那场梦境中的一切在脑海中重演。
接下来就是——热情的激吻,肢体的纠缠,还有……砸碎的酒坛和散落一地的碎片。
不知道是心底的绝望激发出了他骨子里的贪婪与凶性,还是别的什么的……总而言之,那一次将枫秀按在柱子上,近乎噬咬地亲吻着对方的嘴唇,连撕带扯地把对方的衣服一件件地往下扒……
颈后扣锁发丝的乌金环被拆下,流瀑般的长发在身后散开。
领口处的衣服打开,雪白的肩膀与性感精致的锁骨就在眼前——他低下头,近乎虔诚地去亲吻着枫秀裸露出来的肌肤。
不过很显然,作为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家伙,瓦沙克到最后也没能如愿以偿。
他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当第二天他醒过来的时候,是趴在桌子上的,周围是空空的酒壶和酒坛,并没有什么碎片散落。
什么痕迹都没有。
问身边的侍女侍卫,得到的答案也都是一致的——昨天晚上谁都没来过。
在得到这样的答案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是沮丧,还是庆幸?
他不知道。
总之,在问完所有魔后,他的反应就是梦游似地回到昨晚待过的地方,捞起还残存着酒液的酒壶,抬头灌了一口。
不过现在想来……
什么没谁来过啊。分明是自家这位大哥一手抹去了所有的痕迹。
这对拥有着近乎变态的记忆力的枫秀来讲,不算什么大事儿。
能将任何东西恢复成他所看到的那样,一丝一毫都不差。而就以枫秀的权威而言,只要他开了口,就是对他最忠心耿耿的贴身近卫也不可能告诉他实情。
更何况就他那天做过的那点事儿……
枫秀有心隐瞒的话,那些臣属怕是巴不得他忘了昨天的一切。
想到这里,瓦沙克不由得有些懊恼。
但下一刻,他又不由得暗自嘲讽了下自己——想些什么呢,就算那个时候的他清醒地知道一切又能怎样?只要枫秀不愿意,那么一切都是白搭。
站在瓦沙克对面,枫秀似乎颇为感兴趣地打量着对方脸上那变幻莫测的神情。
随着这些年他二弟愈发内敛成熟,像这样的纠结小表情,是越来越少见了呢。
看着瓦沙克,枫秀无疑是找到了自己患上吐花症的缘由——无非就是跟患有吐花症的瓦沙克有了亲密接触。但会得上这病,却也从侧面证明了枫秀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冷心冷情。
罢了。
就如之前他所说的那样,试一试吧。
反正最后……就算没有效果,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做完一年前你想做的一切。”
想到这里,枫秀一边说着,一边在瓦沙克面前除去自己那身织绣着魔龙图腾、象征着尊贵与权柄的玄色帝袍。
之后,就是鎏金边的墨色中衣。
解开最后贴身小衣的暗扣,敞开的衣领露出了枫秀的锁骨和肩颈交接处的肌肤。
站在瓦沙克对面,指尖从星魔眉间划到眼角,再顺着那细致的脸颊一路向下。
最后,落在对方的下颌上。
强硬地握着对方的下巴将瓦沙克的脑袋固定在一个自己看着比较顺眼的姿势上,枫秀微微歪头,皱了皱眉后望着一向精明的星魔神那傻得可以的面部表情,突然又笑了。
“还是说,这种事也需要为兄教你?”
6、
在水中交缠的肢体分开。
枫秀靠在温润的软玉台阶上,有些懒散地将黏在他脸颊上,遮住视线的黑发掠至耳后。
从瓦沙克身侧抽回左腿搭在右腿上,掩住略微红肿的密处。
他用一种有些异样的目光望着面前的某星魔。
“我倒是没有想到……”
没想到看似柔弱的瓦沙克竟然有这么好的体力……
这一晚上,十一二次都有了。
纤长如玉的手指托着腮颊,枫秀心中不由得想着:这小子是憋了太久了么?
“咳……”
被枫秀看得浑身不自在。
一开始被枫秀强推后来反客为主把人吃干抹净的星魔神干咳了两声,特别理亏地给从水里出来,从一边拿来沐浴用的东西。本来他们这已经是完事儿后来浴池里清洗的,谁想到后来擦枪走火又来了一次……
这下倒好,本来已经清理干净的地方又要重新……咳。
握着盛放洗浴乳液的瓶子,瓦沙克觉得自己再这么咳嗽下去,会患上痨症也说不定?
摇了摇头将自己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付之一炬,星魔神殿下认为自己这样的表现还是有情可原的。毕竟,好不容易吃到了自己心目中的神什么的……犯点傻也是应该的。
默默唾弃了一下自己的没出息。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吐花症已经治愈大半的瓦沙克脚步幸福地打着飘地回到了水里。
“……”
面对着瓦沙克这样的行为举止,枫秀面无表情地想。
之前他在发现自己吐花症被治愈一些时的惊讶是不是太明显了,以至于被这小子发现?果然,他还是遵照自己心底的意愿,之后就将瓦沙克关两个月禁闭好了。
不过……
枫秀低下头,轻笑了一声。
也许,跟瓦沙克试一试……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瓦沙克可没阿加雷斯那么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