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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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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寒笙连跑带赶地回了纯阳宫,天早就黑透了,想着应该也没饭菜了,寒笙便直接回了住处。
纯阳宫星星点点的灯火照着四周飞舞的满天飞雪,煞是好看。
寒笙走了片刻便到了住处,远远就望着那小院在一片黑暗中灯火通明,寒笙心中顿时觉得温暖一片。
待他顶着满头风雪进了屋,发现云冉正坐在卧榻旁的书桌边看着本剑谱。
屋内生了炭火,寒笙立刻觉得身子温暖了许多,他走到厅房桌边坐下,将手上的酒与点心随手一扔,便朝云冉喊道,“呆子,陪我喝几杯。”
云冉抬了抬眼,面无表情地望了寒笙一眼,然后继续默不作声地看着手上的书。
寒笙叹了口气,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摸上被雪水湿透了的发,歪着头望着云冉说道,“真是无趣…我去烧热水懒得理你。”
“先吃饭。”云冉望了眼寒笙,站起身来走到了偏厅,将放在放在热水中,装着饭菜的碗碟拿了出来,端到寒笙面前,放在了桌上。
寒笙望着面前饭菜,发现竟还冒着热气。
没想到如此晚回来,这人都会给自己留饭菜,寒笙不由想到小时候也是这样等着晚归自己的师父,不由得鼻头一酸。
“多谢。”
“无碍,我去给你烧水。”
云冉转身,便推门去了外头给寒笙打水。
寒笙望着云冉的背影出了去,这才低头开始吃起了饭菜,他边吃边望了眼那边盛着热水的木盆,觉得云冉这少年挺聪明。
待吃过饭,寒笙便去洗了澡。
云冉走到桌边收拾碗筷时,看到了寒笙去市集买的酒和点心,云冉望着那坛酒,他显得有些恍惚,似乎寒岐竹曾经交代过他,切不可饮酒。
“发什么呆?”
寒笙随意裹了身衣裳,披着一头湿发走出来,就看到云冉站在桌边发愣的样子。
“没什么。”云冉拿起碗筷,转身就走到了偏厅。
寒笙浅笑,走到桌边开了那坛桂花酿。
“不知这随意买的酒味道如何…”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扭过头,望着云冉喊道,“云冉,帮我拿两只碗!”
寒笙转过头来,只闻得开了封的酒坛内飘出了浓郁酒香,顿时,整坐屋子都漫延开了这桂花酿的味道。
虽说酒香浓郁,但不醉人也不腻人。酒味儿清淡十足,反而桂花的味道显得浓厚,酒混着桂花,清雅至极,味道也独特得很。
“这家铺子的酒还挺不错,闻着就想喝。”
见云冉拿着碗走了过来,寒笙迫不及待地将碗夺了过来,将酒倒在碗中。
灯火映着碗中酒呈琥珀色,剔透清亮,既无杂质也无沉淀,且细细看那酒中,竟能寻得到几朵桂花,估摸是那酿酒人将酒酿好装坛时,洒的些花朵,用来衬托酒的甘甜。
寒笙端起碗喝了口,觉得味道极佳,酒醇香温和,清淡微甜。
正想着下次下山多买些时,云冉却起身准备上床睡觉。
“你干嘛去?”寒笙又喝了几口,觉得身体有些燥热。
“明日我得早起。”云冉说罢,便直径走到床前,脱了鞋钻进了被窝。
“你不打算陪我喝?”
寒笙一口气将那碗酒喝下肚,只觉得还想喝,于是又给自己倒了第二碗。
“……”
云冉沉默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寒笙,不再说话。
“呵…这么好的酒,我一个人也未免太过无聊…”寒笙脸颊微红,然后站起身拿起碗和酒坛,走到床边,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
“云冉,陪我喝!”
他推了几把云冉,云冉受不住寒笙的折腾,便坐起身,披着发,淡淡地望着面若桃花的寒笙。
连续饮了好几碗酒的寒笙此时头已发昏,虽说这桂花酿甘甜可口,但后劲十足,寒笙属于酒力不及却爱饮酒之人,几碗下肚醉了也实属正常。
“云…云冉,喝一碗好不好?陪我…喝…一碗就好。”寒笙话语断断续续,说罢竟又一碗一饮而尽。
“你疯了。”云冉冷眼望着寒笙,语气毫无起伏地说道。
寒笙皱皱眉头,一巴掌软绵绵的拍在云冉脸上,“臭小子,竟然敢骂哥哥我…”
云冉拽住寒笙的胳膊,另一只手夺过寒笙手中的酒坛和碗。
“还…还给我…唔。”
寒笙起身想抢回酒,头晕脚软,刚站起身,便不济地倒在了床上。
“云冉…”
寒笙躺床上,眯眼看着云冉,手在半空挥舞着,“你不还给我,我就…我就不睡觉!也不让你睡!”说罢,寒笙竟是直起身子,一把抱住了云冉的腰。
“不让你睡…哼!”寒笙死死抱着云冉不愿松手。
云冉挣扎了会儿,想推开寒笙,又怕手中酒坛内的酒泼洒到床上,想了片刻,为了能安宁些,他有些无奈地说道,“只喝一碗。”
寒笙笑了笑,松开了手,道,“好!一碗…就一碗!我给你倒酒!”
“不需要。”
云冉倒了碗酒,将碗凑到嘴边时又想起了寒岐竹的话,但…只喝一碗应该也无什么大碍。
“又在发愣了!”
寒笙跪在床上,将云冉头发一把抓住,夺过碗便将那碗酒粗鲁地灌进了云冉的嘴中。
“算了,这…多的都归你了。”
寒笙喃喃念道,然后竟是将那酒坛也拿了过去,继续逼着云冉喝。
“你……唔…”
云冉顾及着是在床上,怕将床上棉被打湿,于是又不好随意推搡,便也只能任凭寒笙这番强迫地灌酒。
“好了!”
寒笙随手将空了的酒坛一扔,随着那酒坛落地的清脆声响,寒笙拍拍手,笑着兴奋地脱了鞋,也不顾那半干半湿的发,就想往床里钻。
“你…”
云冉擦着唇边的酒,只觉得头晕沉沉的。
见云冉唇边还残留着酒香,寒笙喃喃念着“好香”,便自顾自地凑上去舔了口。
“味道还不错…”寒笙吐气如兰,仿佛是不满足般地伸了舌,竟是直接撬开了云冉的牙齿探了进去。
云冉闭上了眼,耳根发红,此时的他心跳加快,感受到寒笙在他口中滑动的舌,云冉慢慢睁开了眼。
望着寒笙凑近的秀美面容,云冉沉思了数秒,抬手一把将他推到了一边,“睡吧。”
“唔…我还要。”寒笙闭着眼,侧躺在云冉边嘟嚷道。
云冉为寒笙盖好被子,起身将那些烛火一一熄灭,准备上床时,突觉得自己心脏绞痛,体内仿佛有火在烧一般,嗓子眼都都被灼得火辣。
糟了。
他暗道不妙,近年他发病的次数越来越多,所以病发时的症状,云冉熟悉且肚明。
他干咳了一阵,为了能占时强压下去身体里的那团躁火,他脱了鞋上床打起了坐,想要运功制止病发。
“嗯…呃。”
寒笙低吟了几声,睁开模糊的眼,只看到漆黑屋内,坐在床边那身上闪烁着淡淡红光云冉。
“你…在干什么。”寒笙直起身子,无奈头晕,便一把倒在了云冉背上,他浅笑地抱住云冉的腰,将头放在云冉肩上,喃喃自语,“大半夜还发光,还让不让我睡了…”
云冉正吃力地运着功,却不料寒笙插了一腿,运气被强行打断,一瞬间,那团燥火蔓延了云冉全身,体内气息乱成一团,一瞬间,他便已克制不住。
云冉立刻站了起来,头疼的厉害,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什么,便已将寒笙按在了床上。
而此时,已经不受控制的云冉直接一口咬上了寒笙的左肩。
寒笙皱眉,顿时觉得肩上一痛,接着便是更加刺骨钻心的疼痛蔓延了整条胳膊。
“呜…痛。”
受不住那般疼痛的寒笙,忍不住哭泣了起来。
这一疼,也让寒笙从醉酒中清醒了过来,他一睁开眼,便发现云冉十分不对劲。
而云冉咬着寒笙肩的牙齿,似乎没想过要松开。
寒笙被痛醒了,想要推开他,却发现全身软绵绵的,使不上任何力气。
“云…云冉,你怎么了?”寒笙无力闭上眼,肩上的疼痛已经感受不到了,因为已经疼得麻木。
那人依旧未曾回答,却也不愿松口。
过了会儿,寒笙睁开眼嘲讽一笑,“这种病,你自己都没有控制的定力,我等外人又有何用。”他抓起云冉的发,用尽了全身力气拉开,云冉虽已发狂,感觉到疼痛之后也顿时松了口。
云冉抬起头,发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寒笙。
寒笙被他压在身下,于是抬眼对上那双血红的眼,嘴角一勾,“有本事现在就喝光我的血,否则,我没死成,你也不得好过。”
云冉已无了心智,他伸舌舔了舔唇边的血,反而贪婪地又低下头埋到了寒笙胸前,低头竟是朝寒笙心口一咬。
“啊!…”
心口之疼,疼过任何地方,寒笙闭上眼,已疼得苍白的脸上隐忍着蚀骨般的折磨。
“畜牲…”寒笙咬牙骂道,“我咒你不得好死…”
说罢,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寒笙咬着唇,想要推开身上这人,却始终是推不开。
就这番推搡了片刻,仿佛是绝望了一般,寒笙也不做挣扎了,被自己咬得出了血的唇却无了血色。他自嘲一笑,想说些什么,却疼得连开口的力气也没有。
最后,他慢慢闭上了眼,疼出的眼泪慢慢滑落,湿了耳鬓长发。
他想起了初到纯阳宫时,这少年站在满天白雪中抱剑等他的模样,他还想起他哭时少年抱紧他的温柔,还有为他留饭,为他留灯……
终究,是个温柔善良之人啊。
行医之人,可笑的是无能为力。
寒笙眼中再次涌出了泪,却只是为这少年而流,他在心底默默发誓,自己一定要竭尽全力,将这少年的病治好。
所以。
念在你只是发病,便原谅你了。
寒笙如此想道,隐忍了片刻也终究忍不住痛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