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笛》庄闻弦

22、大周国都

　　半个月后。

　　萧乐水等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宣城。

　　当她坐在马车里，望着那古老巍峨的巨大城墙，城墙一共分为三道门，中间大门车水马龙，旁边两道小门老百姓井然有序的排队出入。穿着盔甲的官兵威武地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武器，神情肃穆检查并放行。

　　这就是大周国的国都——宣城！

　　车子到了城门口，几名官兵上前，孟海出示了什么东西，官兵一看立即挥手放行。

　　城内繁华昌盛，熙熙攘攘的人流络绎不绝，各种商铺酒楼林立。萧乐水和珠儿趴在车窗前，就像两个乡巴佬似的，被外面的景色吸引，看得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萧乐水自然不是乡巴佬，什么样的繁华先进她没看过，不过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到古代的街道景象，一时惊奇罢了。

　　而珠儿打小山里长大，从未出过远门，这一路上她们途经好几个城镇，其中不乏大城。

　　两人由起初王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的好奇，到渐渐适应，再到面色从容。可那些城市毕竟不是京城，那些城市的在繁华也比不上京城的纸醉金迷，繁华似锦。

　　宣城作为大周国的京都，乃大周国经济和权势的中心，自然是非比寻常，气势庄严。

　　街道上时不时有身穿盔甲佩剑的士兵结队巡逻，显然，城内的治安是非常严格的。

　　喧哗热闹的市区渐渐远离，不知行了多久，车窗外的嘈杂渐渐由一种静谧取代。

　　车轱辘转动着，马蹄儿踩在京都大街平整的青石板大道上，十分响亮，拐入一条宽敞安静的大道。大道两旁一个个高门石狮大户人家，行人到了这条街，仿佛走路都矜持了些。

　　突然，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孟海的声音，“二少爷，到了。”

　　萧乐水注意到，孟海改了称呼，不是公子，而是二少爷。

　　“直接进去。”她还没多想，便听到赵端冷淡的命令道，旋即便听到一声大门开启的声音。马车又动了起来，匆忙之中萧乐水只来得及掀开窗帘子，仰头往外瞧去，正好看到了大门上方牌匾，上书端方公正的两个大字，赵府。

　　然后马车便驶入了府中，大门在身后重新合拢。

　　进入府后，马车又行驶了好一会儿，终于再次停下。

　　阿木喊了声下车，萧乐水拉着珠儿利落地跳了下来，发现这是一个僻静宽阔的院子。院子旁边还有一片竹林，前方小桥流水，顺着桥过去是一片石子路，路的尽头才是几幢屋子。

　　黑瓦白墙，杨柳翩翩，实在是个别致的地方。

　　赵端下了车，一直站在院子旁迎接地花嬷嬷立即眼泪汪汪地迎了过来，“二少爷，您回来了。”

　　“奶娘。”赵端看见这老嬷嬷，脸上的冰川立即融化了，变得异常温和有礼，“嬷嬷最近身子可好，头痛病可还犯？我这次出去特意给去您求了个神医的方子，您吃了之后保证晚上能睡个好觉。”

　　花嬷嬷欢喜地眼睛都笑没了，拉着赵端的手就一个劲道，“我这老婆子，那用得着操心那么多，倒是少爷你，出门一趟，瘦了，又黑了。不行，今日嬷嬷亲自下厨，做你最爱吃的京葱贵妃鸡，你一定要多吃点。”

　　花嬷嬷后面站着两个如花似玉的丫鬟，青葱的年龄，水嫩嫩的。两人都满目含情、水汪汪的看着自家公子，注意到旁边站着两个生面孔，警戒地看了过来。发现只是两个姿色一般打扮土里土气的乡巴佬，二人相视一眼，眼底立即升起了几分轻蔑。

　　萧乐水和珠儿自是站在一旁装木头，赵端和花嬷嬷寒暄片刻，便相携往院子里面去了。

　　那俩丫鬟立刻跟了上去，一转眼，几人就消失在视线里。

　　而这时，几个穿着黑衣的小厮走上来，麻利的收拾行李，孟海还得将马车赶去马厩。

　　萧乐水抱着不安分的斑斑，看向阿木，“咱们怎么办？”

　　阿木摸摸鼻子，“暂时没你俩啥事，走，我先给你们安排个住处，你们二人住一间行吧？”

　　萧乐水和珠儿忙跟上他，珠儿道，“阿水，咱们住一间吧。”

　　斑斑在乐水怀里有点不安分，萧乐水拍了它两下，边走边观察四周，漫不经心道，“行啊。”

　　珠儿闻言立即高兴的满意了，阿木一路上带着二人，一边为两人介绍赵府的规矩和环境。

　　看着这偌大的院子，渐渐地，萧乐水终于回味过来了几分，赵公子回家过年，难道没有提前写信回家告知？

　　好吧，也许他忘了，那么停在大门口难道没人接到消息？怎么一个出来迎接的人都没有？他家里的人都死光了？

　　最后到了这院子，这地方明显偏僻的很，从萧乐水这个方向去看，宅子后面好似还看到一截墙头。宅子边上带着墙是啥意思，那说明位置偏啊，赵公子不是大周高官之后么？高官家的宅子肯定不小啊，刚才进门后她们马车还行了那么久，赵二少爷您的院子到底有多偏僻啊。

　　最后，当阿木表明赵府二公子，赵端，乃府中的庶子之后，乐水表示理解了。

　　她的救命恩人赵二少爷，是个庶子，还是个很没地位的那种！

　　一炷香后，萧乐水和珠儿二人坐在安排好的房间，房间不大，摆两张床刚刚好。

　　被褥都是干净整洁的，还有梳妆台和衣柜，想不到这赵府的待遇还不错，更重要的是每个月还能领一两银子的月钱呢。

　　两人行李不多，还是路途中临时置办的，为此阿木特意带她们去领了两套丫鬟服，还有鞋袜等物，幸好第一次吹笛那会儿公子赏了她五两银子，她全拿出来给了阿木，麻烦他替她和珠儿置办一些其他的生活用品，姑娘家嘛，哪有不爱俏的，过去乐水不在乎，那是没条件也没必要。

　　如今可不一样，赵府是大户人家，就连丫鬟也得打扮着，否则岂不是拉退了整个赵府的档次？

　　刚才她和珠儿可不就被赵端的两个丫鬟给鄙视了？

　　丢了主子的脸面，可是大罪。

　　阿木办事效率极快，一个时辰内就替两人置办得妥妥当当的，两人换了府里的丫鬟服，顿时整个人精神面貌就不同了。珠儿本来就长得可爱，圆脸大眼睛看上去就讨人喜欢。萧乐水就不同了，她五官长得好，可长年干活皮肤晒得黑，又矮又瘦，此刻穿着水红色的丫鬟服，不知为何，硬生生穿出了几分乡土气质，连珠儿都把她比下去了。

　　心情郁闷不已，斑斑讨好的舔她手指头，她一巴掌把这没眼色的笨猫拍远了。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看着桌子上的三菜一汤，她的心情才渐渐得到治愈，赵府伙食不差，她坚信自己总有一日会养出一身白白胖胖的肉来滴！！！

　　吃饱喝足，天色已经入夜。

　　珠儿主动跑去厨房打水，两个痛快地洗了澡，并肩坐在床上跟斑斑玩。琢磨着这回府第一日，估计也不会给她们派啥活计，两人难得心安理由的放松片刻，打算等头发干了就早点睡。

　　却不想终于等到头发干了，萧乐水刚钻进了被窝，阿木在外面敲响了门。

　　“阿水，少爷要你过去。”阿水站在门外，“你忘了自己的活了？二少爷可等了你大半个时辰了。”

　　萧乐水惊了一跳，赶紧起来穿衣服，另一边床上，珠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忙挥挥手安抚她，“你睡吧，我马上回来。”

　　飞快穿上鞋子出了房间，她忙解释道，“我以为少爷第一日回家，必定心情不差，应该……”

　　“不论少爷心情如何，该你的活你就得干，我看你这丫头是活腻了吧，这点事也不上脑子。”阿木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赶紧跟我来，公子这会儿心情不大好，你悠着点。”

　　心情不好啊？

　　那岂不是要撞枪口了？

　　萧乐水暗地里为自己拘了把同情泪，赶紧跟上的阿木步子。

　　此刻夜已经有点深了，夜风吹拂，院子里的竹枝相互敲打，发出如雨落般的飒飒声响。走廊上隔着段距离点着灯笼，昏黄的光芒照亮四周一圈，安静之中莫名有几分阴森。

　　萧乐水到了清心居的主屋，主屋是赵二少爷生活起居的地方。一进门，便看见梳着双丫鬓打扮的婢女守在门边，看见二人，低声道，“阿木，你们这会儿过来干吗？”

　　问的是阿木，看的是萧乐水，眼睛上下将她扫了一圈，半点没掩饰里边的不屑。

　　阿木道，“少爷睡前得听会儿曲，令我带人过来。”

　　“就她？”那丫头眉头一皱，“少爷何时有了这习惯？”

　　“行了，少爷的事也是你能管的。”阿木颇为严厉地看了她一眼，打开门，轻声对乐水道，“你自个儿去吧。”

　　萧乐水也不看那丫鬟，闻言点点头，大步踏入了屋里。

　　屋里点着几盏灯，分内外两室，乐水穿过堂屋掀开珠帘进了内室，一抬头，便看见赵端身着一件黑色绸缎家居服，正坐在灯下看书。

　　听见脚步声，赵端掀了掀眼皮，不动声色地将来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冷冷的，眼珠子幽蓝幽蓝的，好像要把她看穿一般，萧乐水忍不住冒出了鸡皮疙瘩，暗道这人果然是恼了。这眼神跟吃人似的，心里这般想着，神情越发温顺拘谨，握着手里的笛子，摆出一副“案板上的肥肉任凭处置”的表情。

　　或许是她态度端正，赵端放了一会儿冷气，没说废话，将手上书一扔，大步走向床榻。

　　待他躺下，萧乐水立即乖觉地过去给他解开幔帐，讨好的问，“少爷，今日想听什么？”

　　“随意。”

　　无所谓什么曲子，反正听着便睡着了，这丫头的曲子很诡异，途中他也曾尝试让他人奏笛吹曲儿助眠，除了她的曲儿，其他人似乎无此能力。而且见效非常之快，往往不出一盏茶，他便安然入眠。

　　萧乐水闻言了然，路上半个月来，她日日给他吹睡前曲，会的那几首翻来覆去都吹烂的，难得人家还没听腻，她就千恩万谢了。

　　拜赵端所赐，这一路来日日吹笛，不仅以前学会的捡回来了，指法灵活更甚从前，小有进益呢。

　　果然，不一会儿，床上的男子就面容沉静地睡熟了。

　　萧乐水收了笛子，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一转头到堂屋里对上那丫鬟虎视眈眈的脸，眼睛瞪着她，红果果的都是嫉妒和防备。

　　萧乐水自认没做错啥事，这姑娘显然对她有点敌对想法啊，她面色淡然地对这丫鬟点点头，一语不发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