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死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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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日，除了客栈住宿或者吃饭，萧乐水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沉沉在马车内躺着，马车飞快地行驶着，带着她和珠儿去往未知的地方。
从珠儿口中得知，她们这位主子姓赵，是大周国某高官之后，有权有势，来头不小。
这位赵公子从小酷爱游山玩水，此行只带了二名随从，一是那牛眼睛车夫，另一名是那整天板着脸的冰块小厮。
途中除了住宿用饭，马车都不停，从珠儿口中描叙，赵公子神秘莫测，几乎不出马车，路途就餐打点都由那冰块小厮阿木安排。
阿木冰着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乐水觉得他这名字倒真是实至名归。神龙寨里也有个阿木，哎……
而牛眼马车叫孟海，长相吓人，武功高强，脾气却是极好的，竟还会下厨。有时候赶不上城镇一行人在荒野露宿，孟海空手进了山林里，回来提了几只野鸡兔子，烤得香气逼人，肉香扑鼻叫人流口水。
实在好手艺。
“珠儿，咱们到哪了？”
躺了几日，萧乐水伤口愈合的很快，脸上也多了些红润，精神了许多。
经历了亲人惨死之后，珠儿天真无忧的双眼中也多了防备与忧伤，两人看着车窗外绵延起伏的远山。山上的树木开始泛黄，官道两旁的大树落叶飘零，已经十一月中旬了。
“孟大哥说公子要赶回宣都过年，按这个速度，还有十来日路程就到了。”珠儿摇摇头，她从小就生活在神龙寨，从未出过远门，怎么会知道行到了哪里。
宣都乃大周的国都，整个大周国最繁荣昌盛、纸醉金迷、经济权利的中心，萧乐水从沈昭行口中得知大概的信息，不过也就片面之词。
十来日路程啊？这古代没有交通工具就是不方便，这若是在现代，想去哪个地方还不就是一张票的事情。
自那日被救后，她就一直在养伤，赵公子没有传唤她，她也乐得识趣，乖乖呆在马车里，等着那主子大人自己想起她。
“阿水，你说……咱们寨子里除了咱俩，还有没有其他人活着？”沉默中，珠儿抱着膝盖轻轻地开了口。
萧乐水看着她，摇摇头，“不知道。”
珠儿红润的脸颊此刻满是憔悴，漂亮的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都弥漫着一股阴郁的气息，她双目无神地盯着前方，固执的道，“有的，一定有的。”
萧乐水心里一酸，附身轻轻将她搂入怀里，“是，寨中那么多人，而且大当家他们武艺高超，一定没事的。”
“那为什么他们没回去救大家？”珠儿声音中带着哭腔与无助。
“也许他们自顾不暇，也许他们也受到了攻击，也许后来他们也回去了，只是……晚了……”萧乐水耐心的安慰道。
“阿水，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我梦到姥姥一身血在我面前，我梦到寨子里的婶婶伯伯在哭泣。她们好可伶，她们让我报仇，阿水，我要报仇，我想报仇……神龙寨是我的家啊……”小丫头狠狠埋在萧乐水怀里，哭得几乎痉挛起来，无法自已，她一声一声的诉说着心中的仇恨，稚嫩的脸上再也不复曾经的天真无邪，因愤怒与仇恨而微微扭曲着。
这样的珠儿让萧乐水有些触目惊心，“好，报仇，我支持你。”
也罢，让这丫头暂时有个心灵寄托，报仇这件事，慢慢开导吧。
“阿水，你会陪着我对不对？我会永远在我身边对不对？”珠儿仰着头，黑黢黢地双眼中充满了恳求和小心翼翼。
萧乐水暗暗叹气，这种时候要她怎么回答？这种表情让她怎么拒绝？
她无时无刻不向往着自由，潇洒人生，这眼下不仅没了自由，还因一纸契约成了他人奴婢。萧乐水也恨啊，可是恨有什么用？这老天爷就爱这么玩人她能怎么办？
她有些认命了，安慰地拍拍珠儿的背，正要回答，突然——
马车猛地一震，整个车厢唰地向右侧一倾，两人身体被迫分开，珠儿受到惊吓般跳起来猛地发出一声尖叫。便听外头传来一声怒喝，“有刺客！保护公子！”
马车猛地停下，不再晃动。
外面迅速响起了刀光剑影，珠儿仿佛想到了神龙寨当日的情景，顿时缩在车里栗栗发抖起来。萧乐水抓起笛子藏入怀里，然后搂住珠儿，两人一动不动坐在马车里，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青色车帘子轻微晃动，萧乐水不知外面来了多少人，但那刀剑相击的刺耳声不绝于耳，时不时惨叫声在外面响起。透过帘子缝隙，她看见了满地的鲜血，红得让人害怕。毫无预计，一只白色羽箭“哐”地一声射入车内，叮在车壁上嘤嘤颤抖着，珠儿吓得张嘴就要喊，萧乐水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唰”地一声，车帘子突然被砍下半块，一个蒙面黑衣人倒在车前，瞪着车里两个战战兢兢地小姑娘，死不瞑目。
因而车外的场景也进入了视线，战斗似乎已接近尾声，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穿着黑衣的蒙面人。孟海手上拿着长刀，半边脸都是血，左手微微垂着，似乎受了伤。阿木正面无表情地从一个黑衣人身体中抽出长剑。最后还有一人，高削挺拔，穿着一身黑色锦袍，上面绣着金色云纹，此人背对着萧乐水和珠儿的车，手里拎着把乌黑长剑。
此刻他面前正躺着一黑衣人，那长剑，正架在那人脖子上。
“谁派你们来的？”男人声音平淡无波，却生生让人心底涌起一股寒意。
地上那人面巾已被扯掉，是一张平凡无奇的脸，阿木大步上前，一脚踩在那人身上，恶狠狠的逼问，“快说，谁派你们来的。”
刺客受了伤面色惨白，对颈项上的长剑毫无忌讳，脸上突然露出个怪异的神色。
阿木顿时面色一变，伸出手去卸了刺客的下巴，却是已来不及，只见那人突然浑身一阵颤抖，五官痛苦扭曲起来，眼睛鼻子耳朵冒出猩红的鲜血来，一阵痉挛过后，便再也一动不动，没了生息。
“公子，他服了毒。”阿木脸色很难看。
孟海走过去，在黑衣人身手上下摸索了一遍，道，“一向如此，为了防止泄密事先吞了毒，事成再服解药，事败便毒发生亡，时间都是计算好的。公子，这说明这些死士乃专门有人训练的，而这天底下有能力训练这种死士的人，并不多。”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公子没有说话，片刻沉默，公子收了剑，黑色的袍子被风吹得扬起一角……
他忽然似有所觉感，猛然回头，一双视线便与萧乐水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是一张巧夺天空的脸，狭长的眉，挺巧的鼻，白皙的皮肤，薄厚适度的唇，嘴角微微抿着不带一丝情绪，个子高挑挺拔，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硬生生给人一种遥不可攀的疏离感。俊美无匹，气度无双，浑然天成的容色魅力，而让萧乐水微微诧异的是，他竟然生着一双蓝眸。
萧乐水面色如常，旁边的珠儿却是“啊”地惊呼了一声吓白了脸。
男人立即收回了视线。
“收拾干净。”
淡淡地对下属发布了指令，便提步回了马车。
男人进了马车，珠儿白着脸扯着乐水的袖子轻声道，“阿水，那人……那人的眼睛居然是蓝色的……”
她声音颤抖着，眼中带着恐惧，显然吓得不轻，不仅因为赵公子的眼睛，更是因为刚才那一场厮杀，“阿水，咱们是不是遇到怪物了，那么多人都杀不死他们，都、都死光了……”
萧乐水却不知如何安慰她，“傻丫头，别胡思乱想，那可是咱们的救命恩人。”
而这时孟海扶着受伤的手臂走了过来，见两个小丫头还战战兢兢地缩在车里，安抚地笑了笑，“行了，下来吧，这马车轮子坏了，得修一下。公子说咱们今夜就在这附近露宿，天色已晚，怕是赶不上下一个城镇了。”
“就在这儿？”满地的死人不说，这儿可是案发现场。
孟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天色已晚，山路危险，今晚就凑合一下吧。”
这下连萧乐水都忍不住心里发毛了，“孟大哥，可不可以请你向公子建议，咱们再往前行几百米？你看这儿到处是血，血气最容易吸引野兽，咱们又是在山里，这半夜三更万一有什么山猫野兽的寻过来，防不胜防啊。”
“小丫头，还挺会讲话嘛。”孟海脸上升起一抹赞赏，“行，我去跟公子说。”
“孟大哥，你胳膊上的伤势，先处理一下吧。”萧乐水还是没忍住多嘴开了口。
孟海憨憨一笑，“小伤，不碍事。”
远处的夕阳挂在山峦边上，绚丽的火烧云染红半天边，这宛若这地上四溅的鲜血般。有风吹来，泥土和山风夹杂着猩浓的血腥之气，萧乐水真心不愿意在呆在此处。
这时，阿木也将尸首处理好了，也不知他将尸体扔到了哪里，山地上除了摊摊血迹，尸体都没了。
赵公子的那辆黑色马车停在不远处，仍然完好如新，厚重的车帘子紧紧遮着，安安静静。她们这辆马车却不仅轮子坏了，车帘子都被劈了半块，还有不少鲜血溅入车内，她和珠儿两人好不狼狈。
两人下了车，萧乐水扶着珠儿站在山道中央，不一会儿，孟海回来，“行了，公子采纳了。得，我先给你们把车修好。”
孟海动作麻利的很，不知道他从哪里拿出来的锤子工具等，在车轮子上叮叮当当敲了一阵，又亲自给两人换了块布帘子，车子就修好了。而那一边阿木才懒得搭理她们，赶着自家公子的马车，就径自先走了。
待孟海驾着马车带着两个姑娘赶上他们时，阿木将马车停在一颗大树下，烧了一堆柴禾。
面色清冷的赵公子坐在火边，披着一件狐裘，旁边放着一只木制小几，几上摆着茶具和棋盘。仿佛他身处的不是荒郊野外，而是自家后花园。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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