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毛]嘘》良木则栖

18、章十八

　　十八

　　穆玄英心不在焉的在厨房忙着做晚饭，莫雨一直在阳台吹风，似乎在琢磨事。穆玄英也有自己要考虑的事，自然没心思顾念他。

　　明晚就要和盛兰的卧底碰头，他还在想改怎么做才能卧底顺利，这是仅靠变装做不到的。

　　饭菜做好后穆玄英正打算招呼莫雨吃饭时手机却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发来的信息，信息上简明的约他在穆玄英当初就读的警校见面，署名正是孙思尧。

　　穆玄英有些半信半疑，回拨了电话，那头很快接起，似乎是料到他会回电话，轻笑道，“怎么，怕是诈骗短信吗？”

　　穆玄英未做解释，礼貌回道，“我马上赶过来。”

　　孙斯尧在这个时间约他见面大概是有一些话不便于在明面上讲，利用警校这个见面地点一来是方便避人耳目，二来估计是想利用这个穆玄英寄托过一定感情的场所来说一些针对性的话。

　　穆玄英叹了口气，心里大概有了个底，将饭菜端上餐桌后找到了待在阳台的莫雨。

　　“雨哥，我临时有事要出门，饭菜都在桌上，你趁热吃。”

　　莫雨还在想事情，被穆玄英一打断倒也没不耐，只说，“先吃饭吧。”

　　“工作上的事。”穆玄英回道。

　　莫雨一顿，旋即没了声音，穆玄英是警察，会占用私人时间是自然的。穆玄英知道莫雨这是默许了，回到卧室里换了身衣服便出了门。

　　空着肚子赶到警校时穆玄英已经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找到孙斯尧倒不费事，那人太有标志性，跟路标似得。

　　孙斯尧见穆玄英脸色不太好，善意的带他去了警校附近的中餐馆，这家店没招牌，但在周边口碑很高，穆玄英当年常常光顾，没想到孙斯尧竟也是这家店的常客。到了熟悉的环境，难免被触动，一来二去也放松了下来。

　　孙斯尧选的位置在角落，现在这个时间店离餐馆关门也不久了，店长看两人是熟人的份上才又开了火。

　　“我就直说了吧，之所以叫你出来也是考虑到不方便的缘故。”孙斯尧抿了一口茶，一本正经的说道，“卧底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坚持自己的立场，不要感情用事。”

　　穆玄英听的一知半解，但心里却是一惊，孙斯尧这言下之意太深，他往哪里揣摩得出的答案都不是他乐意听到的。之前还以为孙斯尧不知晓他任务失败的事，没想到他所知的范畴居然这么广。

　　见穆玄英脸色有些难看孙斯尧笑了笑，算是缓和下气氛，“刚才我的话若你不喜欢可以当没听过，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你的各项数据也给了我这个答案。但每个人都有弱点，有时候自己甚至意识不到，可如果让弱点被放大，阻碍了前进的路，你会怎么做？”

　　“就像孙sir你所说的，弱点是无法规避的，那相同的，这世上也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是没有，但要看你所求的方法是愿意有所割舍，还是理想化的期望着所谓的两全其美。”孙斯尧一双墨色瞳孔在镜片后变得无比深邃，“解决问题永远无法两全其美。”

　　割舍，割舍什么，他有什么不能割舍的？穆玄英蹙眉，被困在了孙斯尧的问题了，或者说是被引入了困境。穆玄英依旧意识不到自己已被枷锁捆绑，因为他现在仍然挣扎在漩涡中，被感情，亦被得失与利弊。

　　菜上齐了，孙斯尧怡然自得的吃着，穆玄英却一直在想事情，想得出了神。饭桌上两人都没再谈公事，偶尔的攀谈也只是缓和气氛。

　　用完餐，孙斯尧送穆玄英到路口乘车，临走时才点醒了穆玄英。

　　“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得多，不如你先成立一个假设，假设我不是好人。”

　　穆玄英似是明白了，又似是一知半解，当然，这是正常的。孙斯尧刻意没把话说白一定有他的打算，眼下穆玄英唯一能得出的答案便是他知道自己任务失败以及他和莫雨有来往。后面这个答案穆玄英不能完全肯定，但莫雨是导致他任务失败的主要因素，穆玄英除了会顾虑莫雨就再没别人了。

　　只是得出这些答案却让他更加沉重，孙斯尧城府太深，无法辨别好坏，这使得接下来的行动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回到公寓时莫雨已经离开了，碗筷被放在厨房水槽里，下一次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穆玄英忍着睡意收拾完毕便上床休息了。

　　终于还是到了行动当晚，经过一番精心变装，穆玄英现在的打扮已经很难分辨出他本人原来的样子。戴着一头金色假发，鼻梁架着黑框眼镜，耳朵上挂着三颗耳钉，穿着破洞牛仔裤和皱巴巴的T恤，踩着沾了灰的帆布鞋，嚼着口香糖，往街边一站，完全就是一副小痞子样。

　　接头地点在东□□一个仓库里，接头人未知，这让穆玄英有些忐忑，好在孙斯尧似乎已经安排那么接头人打点好了他入帮的事，免去了穆玄英入帮的麻烦。

　　盛兰的人不会成群结队一起出现，而是小队形式的分散活动，穆玄英虽是以新入帮的成员身份出现，但具体要怎么做还是一头雾水。

　　仓库里堆满了杂物，刚走进便听见里面传来斗殴的声音，穆玄英为自己捏了把冷汗，心里想着在警校学的格斗技巧大概能派上用场了。一边走近，一边继续仔细的听声音，除了皮开肉绽的声音有些不忍耳闻外就只有惨叫声算是穆玄英能勉强接受的了。

　　绕过堆积的货物映入穆玄英视线的是五六个打手正围着一个跪在中间伤势不轻的人的景象，一群人听见响动纷纷朝他看过来，好在穆玄英及时打了声招呼，报了自己在帮里的化名这些人才放松警惕。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小穆？”一个穿着旧衬衫，留着山羊胡的男人拨开人群走了过来，视线在穆玄英身上上下游移，似乎还有疑虑。

　　穆玄英赶紧笑道，“是的，我就是。”

　　男人见穆玄英态度端正便收回了视线，指着跪在地上鼻青脸肿的男人对他说，“他也是新来的，早你一个月，不懂规矩，在场子里偷钱被发现了。”

　　穆玄英哪知道该接什么话，只知道不能再笑嘻嘻的，索性严肃的看向男人，一副我绝不会干这种事的模样。

　　男人只觉得他表现有些蠢，良久后饶有兴致的说道，“既然是新人，就要遵守我们这儿的规矩，按照规定，偷钱得逐出帮会，但是…..”

　　穆玄英疑惑的看着男人，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只见男人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把小刀，笑眯眯的递到穆玄英手里，慢悠悠的对他说，“剁下他五根手指这事就算了了，就当是欢迎会，别客气，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