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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女将招安 ...

  •   长棍使开,威力胜过拳脚何止百倍。一杆齐眉棍在屠方手中舞动,端的是如臂使指,虎虎生风,丝毫瞧不出是刚练不足两年。南朝诸多宝刹,偏生叫他与红叶寺结缘,名扬天下的齐眉棍法施展开来,挑刺劈撩,招式交替,变幻莫测,令人眼花缭乱,防不胜防。一通乱棍猛击,四面八方,全是棍影,一记反手横劈,力扫一片,鬼叫狼嚎。
      成重凝目望这一场打斗,因实力太过悬殊,而算不得多凶险猛烈,结果已是不言而喻。虽未加入战局,但他所受的感染震撼,实不亚于当头棒喝。同时走出竹源村的小伙伴,成长如此神速,一日千里,不到两年就把自己甩出老远,几如云泥之别。差距是从何时拉开的呢?其实,从刚出天仓故土,到南梁偶遇甘霖大哥,一切都还差强人意。倘能依循甘大哥指点,抑或师法自然,自悟习练,只要坚持下来,就算比不得屠二哥小有成就,最少也能强身健体,足以自保,何至于屡屡遇险只能仰赖他人援救。
      可惜,自见弃信阳后,他就开始随波逐流。
      原来,当惯了久居人下的奴隶,麻木会侵蚀魂髓,不自觉地也自甘轻贱……成重愈思愈是羞惭无颜,深悔于自己的疏懒放纵,一昧磨损志气。荒诞的是,苦难困厄临头,他不但毫无自强之心,甚至寄望于天公作美,幻生转交好运的错觉,束手等待走运。真是何其愚昧无知!难怪古有孟母三迁,择邻而居,环境人事对稚童的潜移默化,何其深远!成重握紧拳头,打定主意,从此要效仿屠二哥,振作精神,痛改前非,努力过活,不再局外旁观,如此于己于人,方有好处。
      另一边,初见时便曾想收屠方为学生的曹松白,见才心喜,更是难掩欣赏神色。不愧是他一眼相中的人才,小小年纪,就展露出惊人的胆气与天赋,敢孤身闯入虎狼窝,身陷十几个高壮过他的山贼包围,依然渊渟岳峙,进退从容。这份自信气度,迥异于成重惯长隐忍的不动声色,完全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明锐朝气,和他曹松白自认逝去无多的旺盛生命力。
      棍底卷起劲风,荡开漫天花叶,时时迷乱人眼,半睁半眯之间很难看清细处,就见一具具身躯颓然倒地,最终演变为山大王单刀独挑倚棍少年。屠方适才的狠话显然只是心理攻势,十七个土匪躺满山径,哎唷呼痛不止,但没有一个有性命之忧。如此画面入得匪首眼帘,握刀的手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你敢骂我有爹生没娘教?”屠方目光犀利,如寒刃之将出,不痛快饮血一场绝不肯轻易回鞘。
      “骂便骂了,你待怎地……”匪首强撑起气魄,然嗓门却身不由己地逐渐走低。
      “屠你的命!”屠方骤然一个回马式,全力掷出长棍,齐眉棍顿时化作一条怒龙,以贯穿长虹之势猛扑对手颈项而去,速度之快,肉眼仅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那匪首惊慌之下,挥刀凭空乱舞遮挡,只听一声厉如金戈的碰撞声,激出火星四溅,单刀哐当落地,虎口震裂,鲜血淋漓。再来不及反应,长棍经此一阻,依然不减迅疾之势,光秃秃的棍首瞬间击中咽喉要害,既而弹飞回去,重落屠方掌中。“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成重奋力拨开砸眼皮上的花瓣,一切已然结束,憾失过程,只能瞧见逍遥法外多年的獐狍岭头领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含糊嘟囔着窒息而亡。
      “你杀人了!”一直隐身草丛中的屠根骨腾地弹跳出来,指着亲弟弟鼻梁骨大叫,“杀人凶手!你不是瞧不起吴来生吗?你现在跟他是一类人!”
      “做作什么!”屠方昂首怒目而视,绝对不甘示弱,唯有冷汗湿滑的手心,起伏紊乱的呼吸,泄露了他情绪的难以平复,“乱世人命如草芥,多稀奇的事。”
      “说得好。乱世用重典,非此难以平乱世。”曹松白悠然走来。
      有人能清晰解读并传达自己的用意,屠方心中大悦,神色软和下来,转头一瞪满地伤残,刚还哇哇乱叫的匪众顿时鸦雀无声。屠方喝道:“贼首已除,小爷我也不与你们这班喽啰为难,想活命就老实点。”匪众纷纷点头。“别想着逃跑,你们每人至少挨了我两棍,都是腰肋腹裆关节等软处,两三天内全身无力,酸疼不止,跑也跑不远!”匪众赶紧摇头连称不敢。
      “屠方哥!”成重喜笑颜开奔上前,十分狗腿地说:“我帮你绑人!”
      “小重子!”屠方惊喜万分,一把搂住他,结结实实又拍又打。
      而血缘关系明明更近的屠根骨却袖手旁观,表情漠然倒像是陌生人。
      真实走到屠方面前,成重才发现,所谓远望不高的背影都只是错觉,身量大小全得看参照对象是谁。在成年大汉面前,屠方或许显得弱小,但与他自己比较就正相反了。这两年成重饥寒无定,个子一点没长,人也枯瘦孱弱,两人站在一起,屠方简直高壮如一座小山,抱起来还能顺手掂几下。
      屠方把麻绳递给成重:“猪蹄扣会吗?我教你打。”成重道:“是不是双套结?会,我放羊的时候学过。”说着果然在一个山贼双手腕上绑了个漂亮的双环结。“瞧,越拽越紧,休想轻易扯脱掉。”两人一起动手,只用一根长绳,就将所有俘虏像蚂蚱一样捆成一串,只消提着绳头,就能把所有人牵走。一面干活,屠方一面还利用现场实例,为成重介绍棍法着落点的讲究:“人身上有很多弱点,只要认准了,一打一个瘫……”
      看两人忙得满头大汗,屠根骨也不帮把手。曹松白则匆匆巡视一圈獐狍岭,扔下一句:“草寇之流,乌合之众。”成重最后将绳头打了个链马扣,把俘虏暂时拴在一棵槐树边,宣告大功告成。这时屠方终于抽出空来,追问曹松白此言何意。
      曹松白但笑不答,反问:“这样一群乌合之众,小兄弟一个人砍瓜切菜一样轻松料理,可毕竟是粗手粗脚的力气活,再要把这么多俘虏拉去领赏,更得费老鼻子劲。不嫌麻烦?”
      “不嫌麻烦。”屠方道。
      曹松白被他一噎,呵呵笑道:“真是个傻孩子。”
      “我今年一十四,不是小孩子了。”屠方很不服气,“哦,我记得你了,你是那个追着要收我做学生的曹老鬼!”
      “曹老鬼,不错。”曹松白自嘲一笑,又道:“许久不见,小朋友长高不少。你是个好孩子,只是还不懂得,用力不如用巧。岂不知,自来善用兵者,皆善于倚借天时地利,水、火、风、雷电,等等,天地间的一切自然力量,均可为我所用。一昧用蛮,好勇斗狠,难免伤及本身。只要你肯拜我为师,我便教你四两拨千斤的取胜法门。”
      屠方被勾起好奇之心,问:“那么换作是你,怎样收服这满山盗匪?”
      “山贼得以聚集在此,无非凭借獐狍岭山势之利,狡兔三窟,难以剿尽。莫如火攻烧山,一了百了。”
      屠方沉吟道:“将山烧成白地,管教贼人无处容身,确实可以铲草除根。只是……若用此计,可怜这一山的生灵涂炭,未免太过阴狠毒辣。”
      屠根骨重重冷哼一声:“杀一人是杀,杀一山也是杀,这会儿又来猫哭耗子假慈悲。”
      “擒贼先擒王,你懂不懂啊?”屠方高声争辩,“杀一人便可行,何必荼毒一山的生灵?曹先生,你的巧妙法门杀戮太重,怎及我一套伏虎拳、一条降龙棍光明磊落,浩然正气,我不跟你学。”他掀开包头的灰布巾,露出圆溜溜的一颗光头。
      “你?你出家了?”屠根骨噗嗤一声,笑得差点岔过气去。
      “出家倒还不曾。当年我独自出了天仓国,”屠方别有深意地瞟了大哥屠根骨一眼,“四处都在闹饥荒,人多粮少,不久我就支持不住倒在路上,是江陵红叶寺的和尚救了我,供吃供住,入乡随俗,就剃了个光头,免得太过扎眼。虽然没有出家,但日日濡沐晨钟暮鼓,高僧大德讲经说偈,总归增长些许慈悲善念。”他说得一本正经,却还是止不住周围的吃吃偷笑。
      “没关系。”成重宽慰他,“我前年冬天因为治病,也剃过光头。头发早晚会长出来的,你瞧,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屠方被他讲得哭笑不得。成重又道:“就跟头发一样,山上野草今年冬天烧了,明年春天又长出来了。曹夫子的办法根本除不了根,不学也罢。”
      “这……”曹松白接连被两个孩子反驳,本待再行说服,可转念细思,忽然发觉成重这一句朴实的比喻,竟隐隐暗含着隽永悠长的哲理,深意咀嚼不尽,不由一时失神,呆怔当地。“我怎么没想到……只要土壤尚在,乱世犹存,山贼土匪便永远烧之不尽……说!你怎么会想到?什么人教的?”他蓦地抓住成重手腕,厉声喝问。
      成重怎么甩也甩不脱,皱眉道:“没人教……直接想到就说了……”
      “喂,曹老鬼,你发什么癫!”
      曹松白回过神来,赶紧松手:“抱歉,孩子,吓到你了。”料想也只是十岁孩童的无心之语,他暗笑自己的过分紧张,人前失态。
      成重摸了摸掐得青紫的手腕,这点小小挫伤还不至于吓退他刚下定的决断。那份不知气馁为何物的心气,似乎从未离开。
      气氛尴尬,屠根骨打哈哈道:“如此说来,你俩可以组个光头二人组了!”
      屠方不禁莞尔,问他们从何而来。屠根骨道:“明知故问。吴来生吴二哥刚打了场胜仗,威名远播,好弟弟,你不是打听到我们的所在,却羞于主动露面,特意在此地守株待兔吗?”
      “等你?”屠方仰天大笑,傲然道:“什么打胜仗,山贼洗劫掠夺的美名,我倒确有耳闻。但我绝不去找他们。你没骨气,当初劝你跟我一起走,自力更生闯天下,你不听,宁肯跟着两个带头的唯唯诺诺,指望他们遮风挡雨做靠山,我可不去。”
      当着外人揭穿前尘旧事,屠根骨自觉颜面尽失,不由恼羞成怒,咬牙道:“是,你最有骨气,谁能比得上你能耐?我呸,当了两年假和尚,还当出高人一等来了?阿重,这屠小爷连你也骂,你怎么不说话?”
      屠方将成重护在身后:“他敢独自出走寻姐姐,可比你有骨气。小重子,你不去找姐姐,怎么又跟他们掺和到一处?近墨者黑,小心教坏你。”
      屠根骨几乎气炸了,哇哇大叫:“小重子雪地濒死,是我救下他!你说的那两个靠山都是甩手掌柜,一屋子小的,是我一人看顾!我做这么多,也没人感激,我教坏谁了我?真是亲弟弟啊!爹娘在天有眼,我……我屈死了!”他仿佛遭了天大的冤枉,一口气把离乡后的众人遭遇,以及与成重重逢后的种种,全部竹筒倒豆子,一吐为快。
      屠方耐心听完,沉默片刻,很快抓住重点,问:“你的意思是,成重,如今成了他余家之奴?”
      屠根骨怔住,八丈高的气焰顿时消散。
      若说适才的怒怼尚存些许戏谑,那这会儿,众人明显感觉,佛都要发真火了。
      “阿重,头次沦落为奴,便算你时运不济,力不能拒。今次,同乡至亲面前,你都不懂拒绝,不反抗吗?莫不是当久了奴隶,奴性难除?或者,你根本当我们是外人,根本不信我们!屠根骨,这就是你的用心看顾?专坑故里熟人,你和余忠可有一点羞耻之心?还有曹老鬼,你这曲通寨更是狗屁不通!逃奴西渡黄河,是为重获新生,你自命救民生于水火,做的却是逼良为奴的龌龊勾当,说一套做一套,虚伪至极!”屠方掷出一连串的喝问,句句铿锵有力,如刀子般毫不留情地戳破表皮,直刺人心,问得所有人哑口无言,汗颜无地。
      这会儿安静下来,成重总算找到机会插得进话,酝酿再三,脱口却只说:“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我不是怪你,小重子。这么多人里,你最无辜……”屠方长叹一声,摇头道:“我入潼关而来,乃是为投真正能济世安民之明主。”
      “何人?”曹松白按下面红耳赤的羞臊,立刻竖起耳朵。他此次乔装出行,本就为了探查敌境治安,访察民心舆情,自然对此格外敏感。
      屠方指着一排俘虏:“他们更加清楚。”
      獐狍岭匪众面面相觑,不知所云,隔了片刻,忽然有人醒悟,发出拖长的一大声“哦”。得到屠方微笑鼓励,各自互相提醒壮胆,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是不是鄠邑那个……”
      “对对对,之前几十个兄弟都投奔过去了。”
      “听说只要过去的人,不问来历出身,个个分田分屋,安顿下来,吃穿不愁,可不远胜过在山上喝西北风!”
      “这么阔气?”
      “那是!谁不知道,咱关中地界上最大的粮仓就在鄠邑庄园,三千粮窖全都囤满谷米,足有几千万担。这还得多亏那出了名只进不出的貔貅——吝啬鬼阮家,几代抠门接力,积敛下的财富,能不豪吗?”
      “我看要多谢河东的燕王,灭了他阮家,不然白白一块肥肉放那儿,上千家兵严防死守,咱可都只能光看着流口水。”
      “对,多亏庄园换了位慷慨好施的新主人,好像道上人称什么……尤公子!”
      “正是。”屠方一声大喝,眉飞色舞,“尤公子大有贤名,我远在江陵就有所闻,如雷贯耳。听说他自太原出来,只带二十八骑,横渡黄河,西进秦川,兵不血刃入主鄠邑庄园,随即开仓放粮,赈济饥民,稳固庄园四围之后,短短三个多月时间,接连招纳了四五支在绿林中已有相当规模的山寨,势力大增,手下队伍猛增至上万人。”
      “原来是……”曹松白拈须沉吟,“此人近来连续攻占周至、武功等数县,确是势如破竹,锐不可当。”
      屠方不住点头:“我还听说,凡尤公子攻占之地,不再生灾情,闹匪患,保民安居乐业,四境清靖,而且严明法典,约束士兵,不许侵掠百姓,因此民心所向,纷纷归附。他治下的军队,令行禁止,赏罚分明,升迁不以贵贱,唯凭军功,不失为一条建功立业的好途径,所以很多人,当然包括我,都不远千里来投奔。”他眼珠一转,猛地抓住成重,急切道:“小重子,你也一起去。那尤公子张榜言明,废除良贱五籍,凡来投者,不问过往,一视同仁,绝对最适合你。你去了正好可以从零开始,重获新生。”
      “废奴?”成重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榜文是我亲眼所见,千真万确。”屠方说得信誓旦旦,不由得人不信。
      成重想起总将“废奴”挂在嘴边的欧素荣姐姐,既有如此合她心意的地方,想必也会吸引她和甘霖大哥远来奔赴,去了说不定便能碰上,不禁对屠方的提议甚为动心。
      屠方又问众俘:“稍后我就带你们去鄠邑庄园领赏报效,尔等可愿随我?”
      众匪哄地叽叽喳喳嚷开,表示早就想去谋个安身之地,哪怕不绑也愿跟随。
      屠方满意而笑,当真要解去捆住他们手腕的束缚。忽然,斜刺里一人抬手拦下,却是曹松白。屠方问:“何事?”
      屠根骨抢着说:“公子?是大小姐吧。”
      屠方脸一垮:“胡说八道。”
      曹松白道:“那尤公子曾言家中排行老大,可太原尤家一向只听闻有长女次子,多半是尤大小姐女扮男装,自称尤公子。”
      屠方见他们言之凿凿,心中已信八分,却仍强辩道:“别人私底下说的话,你能听得见?”
      曹松白微笑不语。
      “女人做主帅的娘子军,你堂堂屠小爷还想去?图什么?当个小娘子军?” 屠根骨憋不住开始讥讽。
      屠方脸涨得通红,半晌闷声不吭,缓过气道:“那又有何不可?一介女流,能够降服过万江湖草莽,那得有胜过男儿百倍的大本事,方可做到。管他是男是女,我屠方从来只服有真本事的强者!”
      “屠方哥说得好。”成重用力鼓掌,对其钦敬之心更甚。
      “马屁精!”屠根骨嘟囔着翻个白眼。
      曹松白含笑等他们斗完嘴,徐徐问道:“你们可知,咱们此行微服西进,所为何来?”不管心中是否有成算,三人无一应答。曹松白直接答道:“那尤公子接连收编人马,地盘增长迅猛,很快就扩张到山寨门口腹地,打通东渡黄河的要道上,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拦路虎。他下一个攻占的目标,不言而喻……”
      “曲通寨?”
      曹松白颔首:“尤公子的招安文书已下,十日后便要派使者来听回信。”
      一时间,獐狍岭前寂然无息,唯有山风依然呼啸不止。
      良久,屠方轻咳一声,小心翼翼道:“挺好,对所有人,都是个好去处,应该快快答应……”
      曹松白打断他,问:“屠方小友适才讲了许多倾慕已久、千里来投云云,但大都是听闻听说。天下列强割据,国主之数多如过江之鲫,未请教,小友凭何来认定谁是终结乱世的明主?”
      屠方顿住,显然不曾想过这个问题,正自沉思,谁知屠根骨又来不合时宜地抖机灵:“我觉得肯定不会是一个女主。”众人失笑,屠方更加恼火,成重忙替他回答:“屠方哥刚才有讲,能让无论贵贱出身的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就是明主。”屠方道:“对。怜悯世人,众生平等,有大慈悲的人才能济世安民,平定乱世。”
      “太过宽泛空洞……”曹松白摇头,并不满意这份答案。之前被孩子们连番贬低小视,令他起了争强之念,有心要在他们面前显露一番。于是他撩袍倚靠一块石头而坐,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衣摆褶皱,一边端出平时讲课的夫子派头,将这刚经历一场乱斗的荒山野岭,当成了传道授业解惑的私塾学堂,把一肚子的半生所思所得,细细娓娓道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女将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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