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环的阴影》拔青

2、四. 美剧 五.幼时玩伴

　　四.美剧

　　加里森敢死队，美国电视系列剧。八十年代的美国大片。该片在电视里播放时，万人空巷。二战题材，打仗，悬念，美国式幽默，从监狱里出来的英雄，等等等等。对刚刚从文化禁锢中回过神来的国人来说，喜尝艺术享受之果。人们茶余饭后说的话题，孩子玩家家的内容，都关乎敢死队。加里森，高尼夫，戏子，当，党当，党当。
　　少有学生能抵御住加里森敢死队的诱惑。“一大半傻逼不知道。”王复才评价依然埋头苦读的那些学生说。他和林杰到点就去学校旁的一个小饭店占座，晚了就站后面凳子上看。小店并不赶人，老板和伙计都没心思做生意，早早打烊，近水楼台先得月，占个好座，围着个小小黑白，看得是津津有味。
　　林杰没想到最先提出要求学校“开禁”电视机的呼声来自老师。那时学校正在逐步改善和调整教工宿舍，大部分老师没有正式定居之所。家中条件也不怎么地，电视机属于“大件”没几家干得起。就算有，哪能和财大气粗学校的大彩电媲美？学校几个大教室和电化教室配备大彩电，而管着广播彩电校刊黑板报这些宣传口的是学生会。林杰去了系党总支代书记也是政经课老师吴海处汇报老师们的意见。吴老师对那些意见不以为然，却十分欣赏林杰主动汇报的行为，夸奖林杰脑中有思想，心中有组织。“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应当具有政治敏感性。”吴海说：“大学不是电影院，教学用具不是娱乐工具。况且还有那么多坚持学习的学生，不能受到干扰。”
　　没戏了。林杰想。他更多地失望是不能满足老师们的愿望。他跟老师们的交集多，又热心，自然关系不一般。有些好哥们利用林杰的关系，自己出面搞不定的事就拜托林杰。有时考试差那么一两分，但就掉落一个等级，请林杰去说情拉一拉，十拿九稳。
　　几乎在同时，食堂饭厅里贴出一张“海报”：“各位老师同学大家好！电视剧很精彩，看不到很无奈。学校的电视机是开好呢，还是不开好？搞个民意测验，不要当真呵！”旁边桌子上两个投票箱和一叠撕成小方块的废报纸，一个箱写着“Yes”，一个是“No”。不断有人把废报纸揉成团扔箱子里。有个老师很搞笑，一个人扔了仨纸团，“这是我的，我老婆的，我小孩的。”
　　校领导明显假装呆木。笑嘻嘻打哈哈。顾自己吃着饭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有些程序本身就是个道具而已。箱子里的纸团，谁也没数过。领导的态度才是关键。
　　晚上，新闻联播后，值班管理的学生有意没有关掉这些电视机。聪敏点的同学就噶出苗头了，转身招呼哥们去了。有些同学事先得到情报，拿了课本边学习边占位。系列剧播放时间到了。敢死队终于进了学校。
　　那以后，等放完连续剧再关电视机，成了约定俗成的事。一直到敢死队凯旋而归。
　　吴海老师骂林杰够阴险。林杰百般辩解，一脸无辜。

　　五.幼时玩伴

　　林杰进校旁的小吃店，一眼就扫到王复才。那他边上的，一定就是魏晨霞了。嗯，果然美女，比想象的漂亮脱俗。
　　“王复才！金屋藏娇水平够高！”林杰边走边喊，引来邻座侧目。“那，这位就是小霞姑娘了！”
　　“来来来快请坐。怎么刘悦没来？”王复才起身，魏晨霞也站了起来。林杰这才看清，魏晨霞原来还有个好身段。
　　“快了。我们边吃边等吧。今天算我的。”林杰一向很节约，口袋里钱也不多。他不轻易吃请和请吃。今天不同，地主之宜，大哥小妹，身份地位，哪一点都轮不到别人的。他接过王复才递来的菜单，点了炒三丁，盐水毛豆，白切猪头肉，又点了个黑鱼二吃。“啤酒多弄几瓶。”
　　“大忙人终于赏光了”王复才说：“来，小霞，叫大哥。”魏晨霞干干脆脆：“大哥好！”
　　“小妹好。大哥这厢有礼了！”林杰起身作揖。落座后转向王复才：“兄弟，见小霞一面真有那么难吗？把人弄成长颈鹿你很开心？”
　　看着两个哥哥你一刀我一枪，魏晨霞笑成一朵花。她替王复才挡驾：“妹妹找哥泪花流，无奈哥哥不知愁。林大哥的眼睛看着上面呢。出黑板报啊，上台发言啊，还有，打羽毛球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小妹我在你面前过呀过呀过，大哥你当我空气飘呀飘呀飘。”
　　林杰惊讶地张大嘴巴盯着魏晨霞：“王复才！你从哪里弄来一只小鹦鹉！”
　　林杰接着做了个手势表示话没说完：“让我想想----，我的妈！”他眼睛依然盯着魏晨霞：“你是来抢我饭碗的！摇头就不是了？馒头那事你是始作俑者吧？敢死队投票箱那事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还有还有，你的笔名应该叫‘齐早\'吧？文章写那么好，让不让大哥留在学生会里混饭吃了？”
　　王复才悠然自得，一旁看着龙凤斗。林杰感觉不爽，“啪”给了王复才一下：“没调教好啊！来，罚一杯！”
　　“喝喝喝！”于是大家碰杯。
　　“小霞，你和你哥怎么不同姓啊？”林杰问。
　　魏晨霞回答：“简单，一男一女，一爸一妈。”
　　王复才和林杰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一起喝酒了。今天有魏晨霞在，两人自然更开心。王复才看见又上菜，拿起酒甁给大家斟满。“小霞，认不出林大哥了吧。不要说你，我和林杰相互也认不出。小时候，我们班三剑客，我林杰加上你哥刘剑辉。我们连玩都是捆一起的。你呢，一小跟屁虫，老粘着我们，想起来没有？”
　　魏晨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什么想？唉，大哥！那时你几岁？九岁？哇天！小女子我才四岁！少不更事是不是？”
　　王复才生气了。“怎么能那么没良心？我们给你做保姆，给你好吃的，……也是，小时候你就是一个小特务，我们商量好了哪天去哪里玩，被你告密，大人们想要抓我们回去，保证一抓一个准。”
　　“还有你，”王复才对着林杰：“小霞一哭你就心软！顾自己跑了不就完了，你还一本正经回过头来带着她，玩起来真不爽。有一回打雪仗，嫌小霞走太慢，你还背着她去呢。”
　　林杰直接怀疑此处有假。“我有那么好色？”
　　“林杰吗？是说林杰好色吗？”刘悦刚过来听了个尾巴，好奇地追问。魏晨霞见刘悦来了，马上站起来打招呼，大家又是客套了一番。刘悦和魏晨霞看起来蛮熟悉，她搬过凳子向魏晨霞靠了靠，坐下。
　　“我们开故事会呢，回忆过去。”王复才告诉刘悦。“下面由林杰同学发言。”
　　刘悦给大家倒满酒，说先干一杯。“一定很有趣吧，我也分享一下。”
　　“说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