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环的阴影》拔青

12、十六.姐姐来信

　　十六.姐姐来信

　　林杰从传达室信报箱看到他有来信，一看字迹就知道是姐姐写的，随手拿来拆开看。

　　“弟弟：你好！
　　见信如面！一直忙于考试，今日得闲，于是捉笔小叙。
　　来信收讫，似文字功底见长，甚慰！继续努力。
　　北方的天气，终是冷天为主。好在室内温暖。寄来的棉手套收到，很实用，谢谢！我毕业后的工作单位，妈妈已经帮我在H市落实。不久就能回家，甚幸！
　　如前几封信谈到的，我不在家，你应该有担当。从爸爸妈妈的来信中可以猜测，你不太回家，也不愿跟爸爸妈妈有更多地交流。爸爸妈妈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是希望你慢慢成熟，更多地承担家庭的责任。爸爸妈妈之间，虽然是自由恋爱，但有太多的纠结，终使一路走来，并不幸福。妈妈由于外公在□□中畏罪自杀，从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一落千丈，十几岁正是花样年纪，找爸爸结婚，多半并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依靠。有些事你知道，有些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在爸爸妈妈心目中的地位，并不是凭空得来的。别人过着无忧无虑的幸福童年时，我就被迫当妈妈的出气筒，也是感情宣泄的垃圾桶。爸爸作为丈夫，是不合格的。长期不在妈妈身边，又不带孩子。在那种特定的复杂乱世，一个年轻漂亮的妈妈，在一个远离亲人的陌生地方，要工作要照顾三个幼小的孩子，要独自面对社会上坏人的欺凌，个中艰辛无法言表。妈妈总说我早熟，六岁就开始看红楼梦了，又何曾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小就能看懂？又何曾了解我幼小的心灵担负的沉重？
　　我们不应该也不会走他们的老路。你考上大学，让我看到了一个崭新的弟弟。一直以为你偏重动手能力，不想你居然还有读书的天赋。听说你从下决心到参加考试，只短短一个月时间，足见你的爆发力之强。说这些，就是要提醒你，你完全有能力去担当。
　　我的中医药专业，当初作为报考的第三专业，如今看来是我正确的选择。越学越知不足。再近我越发努力学日语。中医药的发源地是我国，但日本却成了全世界的朝圣地。看着人家的研究既现代又发达，作为国人，我羞愧得无地自容。好在中国在觉醒在崛起，我们作为她的儿女，承担复兴，责无旁贷。
　　上次给你介绍的小妹，大名叫樊孝梅，是比我低两届的学妹。听了我的介绍，小妹对你甚是有意。我把你的通讯地址给了她，你们加强沟通。附上小妹照片一张，男孩子总是应该主动才是，不知你意下如何？
　　就此搁笔！祝学业进步！
　　姐姐于即日”

　　看了来信，林杰感慨颇多。爸爸妈妈那些事，以他的身份地位，是没有资格过问的。最多也是从他们之间那没完没了的吵闹中，一知半解地拼凑些碎片。还有就是回忆。有些事当初做了就忘了，不知怎么的，总有一种忽灵，像闹钟一样在某一时刻突然作响，用记忆这种工具把历史的陈迹清晰地再现出来。爸爸妈妈总是嫌姐姐多嘴，信里的内容，要是让他们知道了，用纸笔与姐姐大吵一架是免不了的。
　　还有红楼梦，林杰很小时候也跟着姐姐一起看，但一知半解索然乏味。相比之下，林杰还是喜欢四大名著的其它三部。林杰最喜欢的书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和牛虻。在破四旧烧书时，林杰悄悄地藏起了牛虻，其它的书，很多很多，除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统统付之一炬。林杰把书一摞摞搬出屋外，林杰姐姐用长木棍撩拨着火堆中的书，火光下脸色严肃而神圣，那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
　　林杰妈妈家里有关外公的故事，林杰一家人以及林杰妈妈的娘家人一直讳莫如深。林杰妈妈家六兄妹，在政治标签决定命运的国度里，每个人都有一部辛酸史。林杰对外公所了解的幅度，也仅限于姐姐在信中说的。不过命运常常跟人开玩笑，不久的将来的某一天，一根称为偶然机巧的小小杠杆，一夜之间把一切撬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