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一箩筐》张小新

4、第四章 发财的办法

　　发财的办法

　　山上的车道视野很好，司机开到一处缓坡沈轩示意停车。
　　小远山远离市郊，就算最近到处搞开发高楼建到了山脚也不失为闹市中一方净土。山上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岩壁中长出的藤蔓已经爬上了车道。
　　“学长。”周以凡也跟着走近。
　　他本来是想提醒一下时间，沈轩却看着山下突然说，“我当时就在这，差点就跳下去了。“
　　周以凡大惊，“什么？！”
　　沈轩回头道，“那个时候我过得不好，年纪也小，我妈又刚死……那个时候这里不是这样的，有个秋千”他用手比划，“大概这么高。”
　　沈轩虽然在老一辈那里表现很谦恭但是在自己人眼里始终是沉着干练同时又有点冷的人，也就对着乔真像换个人，其他时候想听他说点心事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周以凡吓到了。
　　这个时候沈轩已经恢复了聊天的欲望转身回了车里。
　　商务车平稳的继续前行，周以凡犹豫了半天才说，“学长，我现在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沈轩说，“现在还不算，等一会就说不定了。”
　　周以凡作了个怕怕的表情，沈轩笑着把脸转向窗外，车里的气氛这才缓和一些。

　　又转过一个弯，一座白色楼房才慢慢展现在眼前。随着逐渐靠近周以凡这才发现这栋德意志风格的楼房着实规模不小，简直像一座小城堡。
　　他来在心里激烈的表达着赞叹之情，同时不禁对今天要拜访的主人更加好奇。今天早上沈轩只是说要去看望一位老人，亲自准备了礼物，然后叫司机一路开到小远山，再顺着山上车道一直往上开，把他的好奇心简直吊到喉咙，最后被他自己硬是被年终奖金的巨石压了下去。现在到了地方，看到这样的景象，他实在忍不住了。
　　就在他刚开口叫了一声学长，沈轩突然道，“就停在前面。”他才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反正一会就能见到。

　　大门口还是老式门铃，周以凡摁了一下黄铜色的按钮，等了一会里面就给打开了，沈轩亲自拎了礼盒走在前面。
　　饶是周以凡这几年跟在沈轩后面见了不少大场面，走在这电影里才能看到的一望无际的花园中间顿时有一种穿越的感觉。脚上踏着的石板铺上红毯，草地摆上长桌，长桌上堆满牛排和葡萄酒，穿西装打领结的侍者们端着香槟和蛋糕穿梭在五光十色的人群中，盛装打扮的孩子在喷泉变追逐嬉闹……简直就是一场贵族派对！
　　他一路走一路东张西望，却不知道他想象的一切都的确曾经发生过，沈轩即使闭上眼，在梦里也常常看见。

　　气势恢宏的庄园不像刚才山上一般处处显示出人迹稀少的如今，它仍旧受到很好的照顾，像一位隐居的王妃，仍旧高贵，平添了神秘。
　　宽大的门廊前，摇椅上坐着一个人，鼻梁上架着眼镜正认真看一本书。
　　沈轩走到台阶下站定，叫了一声，“天叔好。”
　　胡子花白的老头把萝卜干似的指头点住正看的那一句，抬头从眼镜上面看他，半天才“哦”一声，“是你啊。”
　　沈轩把东西放下，“天叔身体好么？这是小真让我带来给您的。”
　　老头点点头，“好。”然后继续看小说。
　　”天叔，我这次来是想问一问……”
　　沈轩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你要是想问少爷就算了。老爷头七一过他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我不知道他上哪去了。”
　　沈轩依旧很恭敬，“但是乔少爷每年都会给您寄报平安。”
　　“你的手伸得倒是挺长，”老头拿下眼镜，“怎么，跟姓许的杠上了才想起我们少爷？你放心，就他的性子，躲你们还来不及不会掺和的。”
　　“天叔您……”
　　“老爷死了少爷也给你们逼走了，你回去问问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既然决定在一块那就好好过日子吧。乔家不欢迎你们，你也不要再来了。”
　　“天叔……为什么您对小真的误会这么深？”沈轩的脸上是从来没有过的无奈。
　　天叔摇了摇头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自言自语，“还是书上说的在理啊，这被天蒙了眼就是命啊！”
　　沈轩没有再坚持，周以凡看着他独自一人向着老人离去的方向站立，骨节分明的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不像恼怒，倒像受了不能言明的委屈。
　　这大宅里一定藏了很多秘密。自从学长进了山整人的气场就变了，在老人面前更像是个孩子，萧索的背影似乎早已明白今天是一场注定的败局。

　　一路无话。后视镜里沈轩沉着脸，周以凡却在独自消化震惊。
　　那里居然是巨唐第一代当家人乔老太爷的大宅，那岂不就是乔先生长大的地方？听说乔先生以前跟家里人关系不好，尤其是跟那位名正言顺的乔少爷，看来是真的啊……他这才偷看老板脸色，一会得赶紧给乔先生打个电话，不然今天大家就得憋着气过日子。

　　沈轩刚进办公室，乔真就接到了电话。
　　他示意模特暂停，走到窗前，“周先生好。”
　　周以凡忙道，“乔先生太客气了，不是说叫我小周就行了。”
　　乔真笑，“那好吧，小周。现在给我打电话是不是阿轩有事？”
　　“学长今天去了乔家大宅，回来的时候心情不好，我们这是请乔先生回来救驾。”
　　“是么？”乔真脸上带着笑，语气很轻，“他今天去了大宅啊。”
　　“是，就是为了陈桥村的项目。”周以凡什么也没觉察出来。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挂掉电话他站在窗边没动，低着头让刘海遮住双眼。同样是顶好看的男人，不同于白九蓉的锋利，他的好看很柔和，像一汪水轻易的流淌进人的心里，所以看到他现在这个阴郁的样子所有人都不适应，一下子全部安静下来。
　　他抬起头扫了一圈，那眼神仿佛变了个人。可他突然又笑了，声音柔柔的很好听，“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可以下班了。”

　　狗窝一样的房子里里蹲着三个人，分别是瓜皮乔米八公子。
　　瓜皮吃着榨菜享受着乔米的惊叫。
　　“方遥是你的哥哥？真的么真的么！”
　　八公子难得有机会瞧不起人，表情非常夸张，“你傻啊，都姓方，长的贼像，不是爷俩就是哥俩，有啥好兴奋的？”
　　乔米皱皱小鼻子，然后期待的看向瓜皮，“那我们怎么赚钱呢？”
　　瓜皮给咸的到处找水，摸了个杯子灌了一大口咂咂嘴，“这水怎么有股怪味？”
　　八公子面无表情往旁边挪了挪。

　　瓜皮扑进厕所洗胃，剩下两人研究那张身份证，八公子很有经验的说，“拿别人的身份证只有两个目的，”他先伸出两根手指，然后摁下去一根，“不是不干好事，就是干坏事。”
　　乔米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和笔直的手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尽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虚脱的瓜皮不想再绕弯子，他觉得再绕下去先死的人一定是自己。
　　“有个商会办什么慈善画展，我决定代替我哥出席。”
　　八公子撇嘴，“是顶替你哥出席吧。”
　　瓜皮出拳，“想不想发财了？”
　　八公子点头如捣蒜。
　　“到时候我是方遥，乔米是我学生，至于你，就做小弟好了。”
　　瓜皮指着自己的鼻子，“凭什么我做小弟？”
　　乔米给他解释，“因为你不会画画，到时候别人一问就穿帮。”
　　“小弟就小弟，那我们能赚多少钱？”八公子能屈能伸。
　　瓜皮挠挠脸，很不负责任的说，“怎么也得百八十万吧……”
　　乔米一听小脸煞白，“啊？那那我不干了！”
　　八公子见多识广，“你听他吹，有个万八千就不错了。”
　　瓜皮不乐意了，“我怎么吹了？我哥一幅画就这个数！”
　　乔米跟着点点头。
　　“那都是有钱人捧出来的，我家老头子说，拍一百万得有五十万的水。”八公子信誓旦旦。
　　瓜皮一胳膊搭上他肩膀，“听兄台意思，令尊颇有家底啊？”
　　八公子娇羞，“比不上兄台书香门第。”
　　两人环顾四周，见这老墙破窗齐齐叹了口气。如何就落到这般田地。
　　乔米看得云里雾里。

　　瓜皮在卫生间里好一阵捯饬，把刘海梳上去眼角点了颗小痣，鼻梁上架副平光镜。
　　乔米星星眼，“真是天下第一无敌巨英俊啊！”
　　瓜皮看他那样就来气，“你有点出息行不行！别看我哥人模狗样的，他其实是个变态。”
　　八公子道，“你的嫉妒之情隐藏的很深。”

　　“有一个会赚钱还常年不在家的哥哥真好啊！”八公子伤感，“我哥哥的存在简直就是为了克我。小呆瓜，你有哥哥么？”
　　乔米认真的想了想，“有。”
　　瓜皮惊讶，“我怎么没听说？你不是孤儿么？”
　　八公子嫌弃，“孤儿的意思是父母双亡，这里面没有兄弟姐妹的定义。没文化就是没文化，戴上眼镜也是文盲。”
　　然后两个人飞快扭打在一起，文盲瓜皮为了证明自己就是野蛮人，把有文化的八公子给打的嗷嗷叫，不停发粗“艹艹艹”的惊呼。
　　所以就没人听见乔小米弱弱的自言自语，“有还不如没有。”

　　杂志上的方简像模像样，装模作样的瓜皮才是人模狗样。但架不住人长的好，往那一站，群众热情鼓掌。
　　瓜皮为难的说，“画是肯定不能卖，我们就赚出场费。”
　　乔米第一个响应，“这样最好！”
　　八公子擦着眼睛感叹，“能赚够房租我就心满意足了。”
　　瓜皮＝＝
　　“我们只要再去租三套正装就行了！”
　　然后三个人大眼瞪小眼，都没钱。
　　八公子一挥手，“这是枝节问题，好解决。”
　　最后直到太阳下山也没解决出来。

　　沈轩回到家时乔真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从里面伸出半张红红的脸。
　　“快来帮我端，烫死我了。”
　　沈轩解开外套到厨房接过一罐骨头汤。
　　“炖了一下午，晚上回来正好喝。”乔真摆碗摆筷。
　　沈轩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上。
　　“我今天去了乔家大宅。”
　　乔真手上动作一顿，转身搂过他的脖子内疚地说，“我知道。都是我不好，让你去我家受气。”
　　沈轩低头亲亲他，“比起你，那点气我根本不放在心上。只是天叔他……那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突然那么反感我们在一起？”
　　乔真垂下眼眸，“你这问题真白痴，我们这样，家里有谁不反感。”
　　“但是……”
　　“阿轩，我不想再提过去的事了。”乔真放开他。
　　沈轩苦笑，“好，你不喜欢就不提。”
　　乔真的背影单薄又优美，他还是忍不住出声，“秋千不在了。我今天路过那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乔真握紧拳头又松开。
　　“这么多年了不在了也很正常。”
　　沈轩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语气，还在伤感，“你以前最喜欢那个秋千。”
　　“阿轩，你为什么总要在乎那些没有生命的东西？我是小真，我在你身边，这样还不够么？”
　　沈轩疲惫道，“小真我不是这个意思……”
　　乔真却已经上了楼。
　　乔真坐在床上想着沈轩刚才的样子，越想越心浮气躁，最后他忍不住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
　　满满一盒信被保存的很好，乔真随手抽出一封开。
　　小真：
　　你好么？你说没有收到回信，这怎么可能呢？每一次收到你的信我都欣喜若狂恨不得飞回你身边，又怎么会舍得不回信给你……
　　再抽出一封，
　　亲爱的小真：
　　不管你能不能收到这一封，我还是要告诉你我爱你……
　　再一封，
　　小真：
　　我一定会回去找你，接你离开乔家，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小真，小真你在里面么？”外面响起敲门声，沈轩端着牛奶柔声说，“别生气了，出来喝点牛奶。”
　　乔真把信收进原来的抽屉锁好，这才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情绪，打开门挑衅般看着他道，“惹我生气容易，想哄我可没就那么简单了。”
　　沈轩把牛奶塞进他手里，揉揉他的头发笑，“小真最可爱！”
　　乔真哼一声甩手就往回走，沈轩跟进来讨好道，“那小真天下第一无敌巨可爱？”
　　乔真忍不住笑出来，“你哄小孩子啊！”
　　沈轩点点他的鼻子，“果然还是这招最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