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荒封印》八荒殊途

4、下山回京事件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

　　张诺天还没亮就起床，他用篮子装上准备好的纸，在晨雾中，踏着山路走到张父的墓前。

　　张父的墓前已经冒出几撮小草，张诺跪在张父的墓前，静静的烧了一沓纸。张父旁边又一个小土堆，那里埋着的是张诺的奶奶。

　　张诺走过去，他对着这个连个石碑都没有的坟头，轻轻的说：“奶，对不起......可我，想出去看看，我不想再村子里，这里...”他垂下的眼睛里一片黯然，“没有人喜欢我。”

　　张诺对着这两个世间最亲的亲人，默默的站了很久。等到太阳渐渐升起，他才回到家里。

　　韩源还在睡，张诺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除了几件衣服几双鞋，张诺也没有什么可带的，他把东西放到布包里，去给两人做早饭。

　　韩源起床，看到了凳子上的布包，他拿起来一翻，嫌弃的撇了撇嘴，把布包扔到一边儿。

　　韩源洗了把脸，凑到煮饭的棚子里，他蹲在张诺旁边：“你那包行李别带了，我们那儿人都不穿这样的，等到了帝都，我给你卖新的。”

　　张诺往炉子里续火的动作顿了顿，过了一会儿，他沉默的点了点头。

　　韩源拍拍他的肩膀，歉意的说：“对不起，哥们儿说话直。”

　　张诺淡淡的说：“这没什么，准备吃饭吧。”

　　韩源道：“恩，吃饭就出发，晚上我请你吃好的！”

　　韩源一个人开车，也是够磨人的，在休息区停了几次，中饭也在休息区泡面解决，一直到晚上才到京城，结果堵在了高架上。

　　张诺除了刚开始有点儿晕车，一路都跟个雕塑似的坐在一边儿。韩源百无聊赖的坐在车上，想起自己很久没开机了，就打开手机，一圈人的短信。大多数都在问他公司那几件自杀案。他一阵心烦，把短信清空了，给叶川打电话。

　　“喂。”对面很久才接起来，气息还不太稳，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在干些龌龊事儿呢。

　　韩源道：“我跟秦莞老乡回来了，你完事儿了给我定个地方吃饭，别忘了啊。”

　　叶川“恩”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韩源叹口气：“这年头啊，兄弟如衣服。”

　　张诺看他一眼，突然开口：“是秦莞的男朋友吗”

　　这一路他第一句话，韩源连忙道：“是是。”

　　张诺点了点头，侧头看向窗外。之后，又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韩源探出头去，正好看见排在前边儿几个哥们儿已经下车了，在高架桥上拿出扑克牌，光着脖子开练，韩源心里顿时一阵绝望。

　　世界上最悲催的事，就是堵在高架上下不来的时候，旁边坐了一专注沉默三十年的哥们儿。

　　韩源清清嗓子，试图再度挑起话题：“那啥，叶川，他命咋样啊。”

　　张诺说：“挺好的。”

　　“那秦莞呢？”

　　“挺好的。”

　　韩源深吸一口气：“呵呵，那就好。”

　　等到终于挪过收费站，道路就畅通多了，叶川打过电话来：“梅铎家恒罗路的私家菜坊，我就不过去了。”

　　等韩源到了目的地，俩人都饿挺了。一个女经理正在门口等着，看到韩源立刻笑容满面的走过来：“五少，叶少定了浩渺间，说记在他账上，您请跟我来。”

　　韩源点点头，把车钥匙扔给泊车小弟，张诺有些不熟练的打开车门，跟在韩源身后。

　　叶川给他们订的海鲜料理，韩源直接换了单：“饿都饿死了吃个蛋的海鲜，先给我上两碗米饭，炒几个下饭的菜。”

　　等俩人吃的差不多了，韩源还是让人把海鲜上来了，他一边流畅的使用着蟹八件儿分解着螃蟹，一边给张诺解说：“这是腰圆锤，在蟹背壳的边缘敲打敲打，容易掀盖..这个，长柄斧，用这个掀开大家伙的背壳和肚脐...签子,把蟹腿肉勾出来...这个黄色的，蟹膏，我最喜欢吃这个了，用勺子刮下来.....这个事蟹鳃，不能吃，用镊子搞下来就行，蟹腿蟹螯都用剪刀剪下来......”

　　张诺留意的看着他的手，韩源的手跟张诺见过的手都不一样，他从小见惯的手，都是那种干农活的手，粗糙，骨节很大，厚厚的老茧，他自己的也是这样。

　　韩源的手很修长，很灵活，他流畅的用一道道器具把螃蟹分解，张诺出神的看着他的动作，觉得真的很好看。

　　韩源把蟹解刨完，看了张诺一样：“怎么样，记住没？”

　　张诺轻轻的点了点头，拿起了手边的腰圆锤。

　　韩源赞许的点点头：“对，就这样，力气不用太大。”

　　张诺动作虽然生疏，但是并不笨拙，他花了大半个小时把螃蟹分解开，韩源看了看，还挺有模有样的，顿时有种满足感。

　　张诺把盛着蟹黄的蟹壳放到了韩源身前，张诺看着韩源，他眼睛里还是淡淡的，永远的一副淡定澄澈的样子。

　　韩源怔了怔，然后拿起勺子，笑道：“我就不客气了！”

　　张诺收回了目光，嘴角微微的扬了一下。

　　张诺一路上都在看着窗外林立的高楼，他在电视里，都没有看过这么高的高楼。这里比比皆是森然巍峨的楼房，呼啸而过的车子，张诺对这一切充满了陌生。他有点恍惚的想，这种地方，要怎么生活呢。

　　韩源用余光看了张诺一眼，他当然不会知道张诺此刻的想法，只觉得对于张诺，大概这都很新奇吧。跟爱丽丝梦游仙境似的，韩源在脑子里把张诺的脸PS到爱丽丝身上，忍不住噗嗤一笑。

　　张诺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韩源收敛起笑意，正色道：“没什么，等会儿就到了。”

　　韩源把张诺带到了他的一个公寓，韩源打开密码门，把走廊灯打开：“密码是我的生日.....也就是你的生日，好记吧。”

　　韩源带着张诺简单的参观了一下客厅：“灯在这边儿，其他明天再带你看。”

　　韩源指了指主卧旁边的客卧：“你住在那里，我等会儿给你那一套洗漱的，床单和被罩都在柜子里，自己铺啊，你洗个澡休息吧，对了往左边儿转是热水，浴室里应该有睡衣，你先穿着。”

　　韩源自己回到屋里，洗了个澡就睡下了。

　　张诺走到客卧，他打量了一下，进洗漱间洗了澡，不过他不知道那些瓶瓶罐罐干什么用的，冲了一下就睡了。

　　第二天，韩源兴致勃勃的把张诺拉到新华书店，卖了一堆小学课本，又去给他买了衣服，张诺留意的记住了价钱。

　　第三天，韩源上午赖在家里教张诺认字，下午带着张诺去了公司。

　　之前韩源拍拍屁股走了，他堂哥韩振只好放下自己的事儿，亲自过来帮他撑着公司，完全是杀牛刀过来宰鸡。所以公司的状况比韩源想象中好很多。

　　张诺跟着韩源身边走进公司，职员们看着韩源的表情都有些回避，韩源心里叹口气，看来自杀事件的阴影还是没有散去。

　　韩源一边走，一边低声问张诺：“我这个公司的位置，怎么样。”

　　张诺说：“我不会看风水。”

　　韩源无奈的叹口气：“算了，你能辟邪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