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與老頭》昭瑾

11、紙牌遊戲

　　「來玩牌來玩牌！」小鬼興高采烈的拿著剛剛摸來的撲克牌衝了進來，笑嘻嘻趴在老頭面前的桌上，搖晃著那疊卡片。

　　老頭拎起了擋住報紙的小鬼往旁邊放。

　　「玩牌嘛玩牌嘛～～」小鬼扯著老頭的衣擺，依舊笑嘻嘻，因為他知道，老頭並沒有拒絕。

　　老頭正在收拾報紙。

　　「玩什麼？要玩什麼咧？」小鬼看著優雅而熟練的切牌洗牌的老頭，歡天喜地的問。

　　「九、十九、二十九。」老頭翻開了四張牌依序擺好。

　　小鬼頓時換了張苦瓜臉：「那不好玩，不好玩啦！」

　　老頭只是白了小鬼一眼，依序擺好第二層紙牌。

　　「這只能一個人，一個人玩耶！」既然沒人理會，小鬼扮鬼臉也沒什麼意思，所以他繼續笑著。

　　這只是一種習慣，習慣笑著。

　　「嗯。」老頭擺上了第一行的第三張牌。

　　「我們有兩個人，兩個人耶！」小鬼數著，伸出了兩隻手指頭。

　　「所以我玩，」老頭看了一眼小鬼指在自己鼻尖的食指：「你看著。」

　　「不好玩不好玩！」小鬼撇過頭去假裝生氣。

　　「嗯哼。」老頭發牌的手停在第三行第四張牌。

　　小鬼回過頭來，點了點頭：「六、九、四，加起來十九，收起來收起來～」

　　老頭繼續發牌。

　　小鬼乖乖的繼續看著牌面上的數字慢慢的數。

　　……

　　「唉！四張可不可以啊？四張啦四張好啦！九、三、五、二耶！」

　　「啊！中間跳過一張好不好？八、七、六、五，七跳過，跳過啦！」

　　「四、五加起來就九啦！少一張沒關係啦！」

　　「可惡！二十八！少了一，才少一而已，也可以、可以嘛！」

　　有的時候，小鬼搖搖頭，然後老頭「嗯哼。」了一聲，小鬼才發現自己忽略了一些什麼。

　　有的時候，老頭什麼也不表示，只是靜靜的看著牌面直到小鬼點頭。

　　也有時候，是老頭自己在算著不同組合的三張相連牌點數。

　　「規則怎麼這麼嚴格啦！真討厭、討厭！」小鬼對著紙牌齜牙裂嘴。

　　「要玩，就遵守規則，不然就別玩。」老頭敲了小鬼一記。

　　「哼！我生氣了！」小鬼捂著沒被敲痛的腦袋撇過頭去。

　　「遊戲就是遊戲，」規則的必要一如規範之於人。

　　「遊戲也就只是遊戲。」計較那麼多做什麼？

　　「沒事跟一堆卡片生氣幹嘛？」況且，遊戲如果總是順遂，那不是一點挑戰性也沒有了麼？
　　老頭起身，從保溫瓶裡倒了兩杯冰涼的花草茶。

　　「也對呵～」小鬼接過杯子，吐了吐舌頭：「幹嘛跟自己過不去咧～」

　　「好好喝，好好喝喔！」小鬼舔了舔上唇：「還要還要！」雙手捧著杯子伸到老頭面前。

　　「我是幸福的小孩！」因為花草茶，小鬼對自己下了個註解。

　　老頭什麼話都沒有說。

　　他只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