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北京人的理想》翠花下酸菜

31、第 31 章 如今我的

　　如今我的房子里，堆满了柠檬味的三加二苏打夹心，冰淇淋口味的奥利奥，巧克力口味的达能王子，我终于不再想吃凌喜欢的口味，我什么都吃不动了。

　　我的口腔溃疡越来越厉害，以前吃消炎药还能缓解，现在已经痛到掉牙吐血的程度，不知道还以为我得了白血病，我有时一吐就吐出点血，便眼泪涟涟，假装自己是蓝色生死恋的恩熙，谈过一场惊天动地的恋爱，曾度过儿时一段公主的时光，最后不得不死掉。

　　可惜我们家里没人把我当作公主，我的爸爸是个酒鬼，我的妈妈是个怨妇，我的亲戚们互相算计，对了，我们家很穷，这样的家庭，怎么能养出一个公主呢。

　　我恨凌，我恨她生来就是个公主，她让我爱她，却让我厌弃自己，我的父母没有给我过富裕的生活，也没能丰富我的灵魂，一个人怎么可以恨他自己呢？如果他很恨自己，他就应该去死，可是我还很年轻，我不能死，那我不得不去恨我的爱人。

　　我总会想起刘天仙夺我初吻的时候，她眼中的怜悯，只有什么都不缺的人才有心情怜悯别人，可怜人只会同情自己。

　　这些日子我闲的很，我又把工作辞了，老实说卖奶茶这个工作还挺好的，没事儿还可以自己偷吃偷喝，可每天脑中总是浮现凌画漫画的样子，她在做自己最爱的事情，而我在做一件谋生的事情，我把奶茶放到包装机的凹槽里，经过加热封住，塑料膜空出一个圆洞，一个一个，心也感觉被挖空了，多做出一杯，都觉得离自己的梦想远了一步，只得在喊“欢迎光临”和“下次再来”这两句服务用语时，用沉在丹田的气息冲向喉咙，带动着舌头的颤动，喊的动听些，大声些，全当练了嗓子，也告诉自己，你曾有过当歌手的梦想。

　　我与我的爱人差太多了，我的爱人正在实现自己的梦想，我正在远离我的梦想，总那么隐约觉得，和她做相似的事，有着相同的价值观，也算是爱的一种方式，更是对自己少不更事的弥补，所以当自己一步一步离梦想越来越远的时候，越觉得自己离那份爱也越来越远，直到没了梦想，也就没了期盼爱的信心和勇气，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了。

　　那天，我没有买着蓝莓味的三加二苏打夹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倔脾气上来了，谁也拦不住，我非要买蓝莓味的三加二，可是上课铃响起，凌把我拽了回去。

　　那天没有吻她，其实并不是因为三加二的饼干一定要蓝莓味的，仅仅是因为我想让自己完美，我太自卑了，当一切都要得到的时候，又害怕这是一场骗局，我一遍遍的问自己：“我配吗？”

　　确实我也是不配的，我总是会恨那些真正爱我，或装作很爱我的人，他们总是装做很爱我的样子，害得我连那些真正爱我的也恨上了。

　　放学的时候，我站在讲桌旁边抄黑板上老师留的家庭作业，瘸子开玩笑说：“李寒雨，你的头太大了，挡着我了。”

　　凌接了一句：“她是脑积水导致的。”说完挑衅的冲我笑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那天手那么准，平时拿讲台的粉笔丢凌，从来没有丢准过，那天一下子就丢到凌的嘴里，卡着了她，旁边更笑开了花，凌有点窘迫，急了要去扔我的书架，我伸手去拦住她，没拦住，让她一拳垂掉了一颗螺丝钉。

　　我真的很生气，这不是她毁掉的第一个书架了，她毁的也不仅仅是个书架，更是我一中午的时间，金钱。一想到她如此不尊重我的劳动果实，再一想到她家那么有钱所以看轻我这个书架的价值，看轻我的25块钱，心中燃起一股火，给了她后脑勺一巴掌，我是收着劲儿打得，确实也打的很轻。

　　但你打的轻不代表被打的人心里不疼，她转过头来，我看到她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干了大坏事儿了，可一看到她那张无辜脸，想起她欺骗我，没有告诉我她家里很有钱的事实，又觉得她虚伪。顺手拿起讲桌上的抹布抽了她身上一下。

　　我一生就曾经生气的打过两个人，一个是我自己，一个是凌。剩下的人无论怎么气我，我都不会出手，绝大多数情况是我经常把别人气到。

　　我也仅仅打了凌两下，可也许这是凌第一次挨打，她委屈，她难过。

　　但我后面的话更让她恨我，我说了一句：“你知不知道这个书架花了我多少钱？你陪的起吗？”

　　她是赔的起的，她这么富有，这么可爱，那么多人去爱她，我知道，她是赔的起的。但也有，她赔不起她的一生，去耗费在一个没有希望，家庭不幸，又没有什么追求的人的身上。

　　我嫉妒我的爱人，我嫉妒她拥有一切，我真的是嫉妒她吗？其实我是恨自己吧。我嫉妒她的完美让我无法再去靠近她，我对她爱的初始是怜惜，我看到她瘦小的手，以为她受了很多苦，但我再也不能去怜惜她了，我才是那个被怜惜的人。

　　我的父亲是个醉鬼，我的母亲是偏执狂，我家境不好，我不够漂亮不够聪明，我自卑，我什么都不敢去努力，我怕努力得不到结果。当我去努力爱一个人，发现她可能是我够不到的，我便不要去爱她了，生活已经这么艰苦了，我为何还要努力去创造一个不好的结局。

　　她的手打在我的脸上，撕扯着我的衣服，她不明白我为什么变了态度。我以前都不会去凶她，或许撕扯的太激烈，她没有发现自己的手指破掉了，就是那个我曾经怜惜的小拇指破掉了，在我的校服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红线。她从书包里抓起一把钱，摔到我的脸上，走掉了。

　　我当时是盼着她用这种方式结束的，用零碎的钞票，用钱去买断一份感情，让我像个表字，去成全我的自卑，我的低贱。

　　但第二天，我心痛了，我想起了她的小手指。我竟渴望起她的怜悯，求得她的原谅。我去商店，就是我曾经给她买礼物的商店，买了一把美工刀。把自己的手指割破了，十指连心，我割了十个，为她写了一封血书，很短的几个字。

　　你伤一个，我伤十个，互不相欠。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那么做，明明很想让她来爱我，明明很想向她道歉，却总要口是心非。

　　这就是我和她的故事。

　　我有一个理想，我不要什么房子，不要什么钱，我不用很漂亮，也不用家境很好，我还是很平庸，维持现状。

　　只有一点，我的理想 ，我希望我可以勇敢一点，像那些懂得爱的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