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北京人的理想》翠花下酸菜

25、第 25 章 子规啼血

　　后来听了刘天仙的讲述，我才知道了杜鹃啼血的传说，这是我听过的凄美犹如童话般的成语故事，一只曾经做过君王的人，舍弃了一切世间俗物，到西山修道。看到了他人受苦受难，自己化成鸟整天哀鸣，被气的吐血，愣是染红了一大片的花。这比精卫填海要高尚的多，因为杜宇是为所爱的一群人吐血，精卫是为了自己的恨填海。

　　我恨凌，她第一次把头靠在我肩膀上的那次，我对她的爱带有了恨意。那是非常重要的一天，那天也许刘翔真的是再也跑不动了，那天，我感受到了，也许我不爱凌。

　　鸟巢里的那只野生燕子，他自己会飞，没有被关进笼子里，会寻找食物。只不过他进了一个叫鸟巢的地方，被这群人的吵闹，臭味，迷惑了鸟类独特的方向感。这个地方叫鸟巢，却不是鸟而是人住的地方，他来到这里，被一群人吸引，又被一群人吓的回不去了。

　　他是一只很聪明的鸟，他不去水立方游泳，他知道这个地方叫鸟巢，所以他在鸟巢里飞。

　　我拿着望远镜，仰头看着他在最高处一圈一圈的飞，胃里揪的生疼，整个运动场全是人的味道，人的声音，我两眼发黑，这是极大的伤感带给我灵魂的黑暗。

　　为了瘦下来能穿上漂亮的牛仔裤显示出我挺翘的臀部给凌看，足足三天没怎么吃饭，低血糖让我头晕眼花，浅表性胃炎又犯了，我两眼发黑，胃里揪的生疼，这是□□的伤害带给我灵魂的黑暗。
　　“高飞，小罗，凌，咱们别看了，我心里好难受，我们去吃饭吧。”

　　小罗和凌表示赞同，高飞勉为其难的同意，她想再看一会儿比赛。

　　当时夜里十点半，路上高飞因为我去麦当劳耽误她爸她妈接她的时间，又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比赛，对我大发雷霆，我大发慈悲地送她我吃剩下巨无霸一片面包给她，她还指责我 。

　　“李寒雨，我们几个今天大老远坐俩小时车不是来陪你吃麦当劳的，你怎么这么馋，这么自私，你不吃东西会死吗？”

　　“人家凌和小罗都没嫌我吃东西，你到嫌弃起我了，我告诉你我是真胃疼，你不旦不关心我，还对我恶语相加，身为我的好朋友，你觉得你这样做对吗？”

　　“你怎么一出来玩就整个胃疼肚子疼屁股疼的，你怎么不想想我回家晚了我爸妈不担心吗？”

　　小罗过来劝：“你也别说她了，她也不是故意胃疼的。再说她经常干出一些讨厌的事，多少次你都原谅她了，这次也算了吧。”

　　我不知道小罗是善良的愚蠢，还是假纯真的真陷害，一提起这句话，高飞的火就更大了，开始翻旧账，把我上次溜冰穿坏了溜冰场的冰鞋，上上次借了她的笔记不小心洒了奶茶，上上上次偷吃了她蛋糕上的樱桃，以及各种n个上的次的我干的坏事全部算上，足足在回去的路上批斗了我半个小时。

　　凌看着我低头坏笑，说：“看看你，多讨厌，连你的朋友都受不了你了。”

　　我本来想运用我嘴上功夫把这三个白痴一个不差的骂一顿，一个坏心眼儿，一个自私鬼，还有一个长的太丑了。后来一琢磨大晚上的虽然奥运村有川流不息的志愿者和隐藏在人群里的武警，身为路痴的我也有极大的可能被喝醉酒的臭外国佬骗到骗到荒郊野外□□，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强忍一腔怒火，撅了一道的嘴，尾随在这三人后面，听她们三个互相添油加醋的说我坏话，说到动情处三个人还一起点头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没错，李寒雨就是这个德行。

　　我们几个呕了一道的气，都忘记拿免费的地铁卡了，我跑到城铁售票阿姨那里骗了四张，说没有一开始就发给我们，才逐渐赢得了我备受尊重的地位。高飞说：“除了骗人和吃什么都不会” ，小罗说：“都赖你破坏心情害的大家忘拿卡了”，凌说：“你把生菜吃到衣服上了，脏死了。”

　　刚上车不久，王云霞就打来了电话，问我在那里接我，我说到家旁边附近的麦当劳等我，不过我没告诉我妈妈我跟人吵架了，我在妈妈的眼中可是人缘很好的孩子，从来不会跟同学真正的大吵架。被高飞的肚子都饿了，吃两个巨无霸很快就消化了，回家再吃个套餐。

　　结果我妈妈这个操心善良的人还问我其他人有没有家里人接，女孩子自己回去会不会有危险。

　　“凌呢？马梦芬和刘伊菲有人接，安凌呢？”

　　“喂，凌，我妈问你有没有人接。”

　　“哦，我爸爸接我。”

　　“妈，她有人接，你不用担心了。”

　　过了一会儿，高飞好像气消一点儿了，说：“李寒雨的妈妈是个特别好的人，是个老师人又善良，怎么会生出李寒雨这么个孩子。”

　　“对呀，对呀，李寒雨，你是不是脾气随爸爸啊。”小罗还问的挺一本正经，讨厌，小罗真是把假纯真演出了真纯真的感觉。

　　“不，李寒雨有可能是基因突变。”凌发话了，三人全笑了。

　　这回是我用目光仇恨的照耀了她们三人，她们在那里说说笑笑，过了几站上的人多了，我被人挤得看不见高飞和小罗，下意识的往凌身边靠了靠，不想凌也被挤走到我看不见，后来我们两个就被成功的挤在一起，不一会儿狐臭汉子上来了。凌就顺理成章的和我挤在一起，靠在我这个脏兮兮头发却香香的人的肩膀上，于是我下腹抽动，想上厕所，被高飞骂了事多。这是那天不开心的原因。

　　凌那天出奇的温柔活泼，她拿天给了我糖吃，而且竟然也会靠在我的肩膀上，不管她是出于真心相爱还是出于狐臭汉子，至少有那么一刹那，她信任我，相信我能保护她，在我这里可以躲避一些丑陋不美好的事物。

　　不管她有没有在我肩膀上真的睡着，但有那么一刹那，她是希望在我的肩膀上睡着的，她很可能把一个小小的梦想放在我的身上，这个梦想很小，却也是难以实现的。

　　可我把这个梦想躲开了，不管这个梦想是凌的，还是王云霞的，不管这个梦想是别人的，还是我自己的。就算是极其的微小，我也不想负担。我既然飞不起来，一辈子要当鸵鸟，就不想还托着石头跑。谁也不能赖我，要赖就赖你们自己想飞能飞会飞，就把世界一切的鸟都想的理所应当的想飞能飞会飞。

　　飞，谁没想过，母鸡也想过飞，不也关在鸡圈里乖乖下蛋。我曾经努力扑哧几下翅膀，终究飞不起来。我不能飞不会飞不代表我不想飞，我不能飞不会飞所以我一定要不想飞。我是一个极其有自尊的鸟，无所不能，做不到的只是因为我不想，不是我不能不会。

　　而且扑哧翅膀也很开心啊，在沙漠里奔跑也很开心啊，把头藏在石头里也很开心啊。我只要开心就成了，为什么一定要飞呢，就跟你们一个个飞的多好看多漂亮似的，你们体型有我这么大这么惹人注目吗？

　　等我有了钱，我就买一架直升飞机，坐在机舱里扑哧翅膀，我的直升机能飞上蓝天，那么也相当于我能飞了。如果没有钱，我要一个石头，我把头扎在里面，扑哧翅膀，不看你们飞。沙漠即天空，天空即沙漠。你们只是靠着翅膀在天空里走，我凭着爪子在沙漠里飞。我不能因为飞，破坏了我的快乐。

　　我从来都不怪凌曾经毁过我一个梦想，因为我也毁过凌不止一个梦想。

　　凌也许梦想着我是一个调皮捣蛋想跟她做普通朋友的人，凌也许梦想着我是一个善良天真可以分享她喜怒哀乐的人，凌也许梦想着我是一个可以谈天说地真心喜欢她对她的人，可惜这些都不是我，我不是凌心中的李寒雨。

　　想和凌谈恋爱只是因为喜欢和她在一起玩，想和凌住在一起也不过是觉得她很好玩，我是爱凌，是想和她在一张铺满玫瑰花瓣的大床上滚床单，也愿意为她付出一些我能付出的，可如果凌对我的爱成为负担了，就一点儿也不好玩了。我不想她变成王云霞，我不想她以那样的方式爱我，甚至她还没爱上我，我已经害怕将来的发展了。

　　两个人相爱互相从对方那里索取快乐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承担对方的痛苦，一个人连他自己的痛苦都承担不了，我不想成为凌的依靠。

　　我肯定不会帮凌做饭洗衣服，打扫屋子。凌如果生病了的话我虽然会心痛，但是照顾她会觉得有些麻烦。交往的日子越久，这种讨厌琐碎的事情就会越来越多。就像她靠在我的肩膀上，我开始是害羞，惊喜，慌乱，爱欲横流，慢慢的就觉得有些难受了，齁热的天两个人在一起靠什么靠。

　　我当时这样想，想着想着就烦了，对凌说话也不客气了。

　　“凌，你别靠着我了，我都要热死了，你头发扎的我难受。”

　　她竟然躺我的肩膀上装睡，故意不理我。

　　我把肩膀晃了晃，把她脑袋晃了下去。

　　她有茫然地看着我，更多是生气，凌那天是那么温柔，我还是要把惹她生气了。

　　凌，求求你，把头转过去，别看我，别这样看着我，我只想我们在一起开开心心的玩，等我们两个人都累了就分开，你去飞，我去跑。我虽然想一生一世的爱你，却又不想成为你的依靠，一分一秒都不想，我没办法照顾你，我甚至照顾不了自己，我也不需要你的照顾。

　　这种感情对我来说本来是场游戏，我也相信自己是没有那么大的耐心，我当时盘算着把凌勾搭上开开心心的谈四年恋爱，四年后我肯定会觉得厌倦，凌也肯定会觉得我缺点重重，我们会和平分手，从此分道扬镳，彼此给个新年问候足以。

　　但这场游戏从来就没有开始过，凌她从来没有爱过我，她根本就没想过给我什么爱的负担。她在我身上的梦想，是很小的，她只不过希望我能像个普通朋友一样偶尔给她些支持，当她发现做不了普通朋友，立马就决绝的与我断绝一切关系。

　　她断的太快，我依稀还看见游戏开始的信号枪冒出的烟，我一圈一圈的跑，不知道跑几圈，终点没有可以撕裂的红带给我做标志，回头一看她并未上赛场，一切不过是我自娱自乐而已。

　　我以为我是爱上了凌，也以为凌并不爱我，可这段感情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爱情。

　　我头晕目眩，烦躁不安，真讨厌，这个地铁上上怎么有这么多的人，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人让我爱他们恨他们，这么多的人恨我爱我，我与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与我有什么关系，凌和这群人一样，又增加了我一种无谓的感情，就算这些人陪我一辈子又能怎么样，我还是最爱我自己，我才不会爱他们超过爱我自己。

　　我来到这里，被一群人吸引，又被一群人吓的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