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李寒 ...
-
“李寒雨,你是在睁着眼睛睡觉吗 !”
生物老师这个大胖子,人胖声音也挺洪亮,我睡觉的时候是半睁眼半眯眼,可一般别的老师都发现不了,怎么这个小眼儿拔插的死胖子到看出端倪了。
哦,对了,因为我从来都不在别的课上睡觉,我都是在别的课上吃东西,只有生物课才是能让人睡觉的课。
也只有生物课才是可以让我鄙视全班智商的课,全是相当于死记硬背的东西,几个破循环 ,一点点显隐性的逻辑推理,比起数学和物理,这门课简直是弱爆了,我最后的几次模拟,生物经常考满分和七十九。
人不能常嘚瑟,生物课给了我很大的教训,我最后高考的时候,八十分满分考了四十二分,害我后来鄙视自己智商好长一段时间,可凌竟然在自己最弱的项目英语上考了高分,也许我们之间的隔阂,是早就注定好的,以至于在我与她分别后,我们的运气都截然相反。
生物课不仅是可以睡觉的好时光,也是可以观察凌的好时光,这课真的不是什么必须要认真听讲的课,我和凌在这门课上总是很闲,偶尔深情对视,两行破课桌,成了我们的银河。当然我是认为是深情的,她只是偶尔在生物课上回头看我一眼,笑了一笑,要么继续听课,要么偷偷画画。
我特别庆幸我比凌稍微高那么一点点,所以她总是第一桌,我总是第三桌。我在她的后面,时常可以观察她不被她发现,这样免去了很多尴尬的事情。我看着她消瘦的后背,脊椎骨总是能把校服突出来,我看她厚厚的马尾刷子,点头的总是一晃一晃,我喜欢这样偷偷的从背后看着她,而她完全不知情,太好了,她还不知道我喜欢她,如果我告诉凌我是同性恋,恐怕是朋友也做不得了。
我喜欢观察凌的侧面,她仰头认真记笔记的样子,她低头细心画画的样子,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浓郁的美感,她俊俏挺立的小鼻子,又尖又细的小下巴,凌的侧面,是360度无死角的美,她的正面是240度的缺陷美。
凌的缺陷缘于她经常性的像小罗一样的傻乐。凌笑的时候,总是嘴边裂到耳后根去,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她偶尔还是能想起一下淑女的风范,用肥大的校服袖子捂住嘴巴,但大多时候,她是没有这么个好意识的。
比起她笑的时候,我更多喜欢她暴跳如雷的时候。
生物课也不是一个吃东西的好时候,一看见生物老师这个大胖子的体型,我心中就会升起一种原始的羞愧感和担忧感,为自己的丑陋肥胖的体型羞愧,为未来更加丑陋肥胖的体型担忧。
化学课是一个除了好好听课干其他都不好的课,化学老师真是太恐怖太严厉了。
可就是在这样的课上,我还是有突破权威的勇气,如果没有办法吃东西,喝东西还是可以的。
我每天都努力的用一把小刀在课桌右下方上钻来钻去,钻来钻去。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星期后,我把课桌桌面上钻出了一个洞,我在桌斗里塞一罐可乐,从上面洞里塞了一根吸管,烦的时候就偷偷喝一口,补充一下二氧化碳的气体。
上化学课是必须要补点儿气体的,因为化学老师经常讲课讲到没气,她好像是有点儿哮喘,别人一分钟说五句话,她半分钟说十句话,剩下半分钟全用来喘气了。
又一个可怜的王云霞 ,我上她的课常常这么想。
凌也是一位敢于挑战权威的勇士,她把她当漫画家的梦想当成了信仰,俗话说的好,有信仰真可怕。她经常性的在化学课上偷偷画画,她一直喜欢用铅笔在自己桌面的右下角,画好以后,用胶带贴好,等过了一个星期,在重新在桌子右下面画一幅新的。
凌可是坐在第一桌唉,她怎么胆子就那么大呢,因为凌上化学课偷偷画画的这件事,时常让我在化学课上心惊胆战。
牛花蕊,也就是这位严厉的化学老师,曾经让我心惊胆战多回。有一次,我唱歌的毛病又犯了,在化学课上做着化学作业 ,莫名其妙就把歌哼哼出声了,牛花蕊同志一个粉笔头丢到我的衣服上,恶狠狠地瞪了我两眼,好在粉笔是白粉笔,没有在我的校服上留下印记,我这样一个有洁癖的女子,衣服上除了吃饭的油是不允许有其他的东西粘在上面的。
牛花蕊经常把花瓢虫骂的狗血喷头,毫不留情,让广大同学们不仅佩服花瓢虫的智商,还同情他的情商。有一次,花瓢虫又没有做课堂笔记,牛花蕊骂道:“你以为你是谁,你算什么玩意儿,你也没比别人聪明哪里去,你有人家薛子齐聪明(考第一的孽哥),考试考试不写名,笔记也不好好写,什么东西,你也有脸坐在这里学习,滚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牛花蕊炮弹一样的话语在班里留下了十分恐怖的印象,我时常害怕凌被牛花蕊看见偷偷画画,攻击她的梦想,凌是那么的爱她的梦想,她又是那么好面子的人,如果牛花蕊用恶毒的言语攻击了她,她的心理是该多难受,我骂她的时候,她还可以给我一巴掌,可面对牛花蕊这个王母娘娘,她的自尊实在是无能为力。
牛花蕊上课喜欢从第一桌走到最后一排那样走来走去,最后在停留在前三排的某一桌。如果是夏天的时候,她喜欢停留在第三桌,我们那穷逼学校的电扇是挂在教室的四个角落,第三桌的角度风吹的正好。而冬天的时候阳光会从第一桌的大窗户上投进来,凌的脸就会一面很亮,一面很暗,那时她低头偷偷画画的时候,真的是最美不过了。可牛花蕊也喜欢在第一桌晒会儿太阳,每当她停在凌的身边,而凌毫不知情的偷偷画画,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喉咙里,不停的咬着吸管,有时吸管咬瘪了,喝可乐都不痛快了。
不过经过了一次事情后,我就再也没担心过凌了。
那次,牛花蕊像往常一样走来走去,凌在自己桌子上恬不知耻的画画,突然,我看见牛花蕊的眼神瞄了凌一眼,默默地看了几秒钟,很快又把眼神转到练习册上,没有说什么。
没有说什么。。。。。
我被气的脑袋嗡嗡响,果然学习好才是王道啊,就因为凌学习稍微比我好那么一点点啊,你就对她不管不顾不加以教训啊。凭啥子我为了我当流行歌手的梦想努力在课上练习唱歌,你就拿个粉笔头丢我,凌在那里为了自己当漫画家的梦想努力画画,你连管都不管,气死我了。
很显然地是,牛花蕊同志相当的喜欢凌,凌上课回答对问题,牛花蕊同志总是满意的点点头,说:“嗯,凌。不愧是凌”
嗯凌你个大头鬼啊,凌是你叫的吗凌是你能随便叫的吗?凌是只有我能叫的,只有我能叫的。
所有的老师都特别喜欢凌,真是莫名其妙,凌明明不是什么好孩子,上课偷偷睡觉偷偷画画偷偷写作业,下课跟我一块打打闹闹乱蹦乱跳,回到家一关屋门假装偷偷写作业,其实还是偷偷看小说偷偷画画,半夜三更还上个闹铃起来偷菜,第二天大早上起来赶到班里抄作业。这帮老师全被她的乖乖女的假象迷惑了,可恶,凌太阴险了。
绝大多数老师是不太喜欢我的,其实我才是正经八百的好孩子好不好,我绝大多数情况下,上课认真听讲,积极回答问题,经常与老师们进行眼神交流和互动,下课努力完成课堂作业。回到家先好好吃饭,吃完饭边洗澡边唱歌,然后趴在床上写作业,写着写着睡着了就睡过去了,早上凌晨四点醒了失眠接着写作业,写着写着睡着了,第二天大早上起来赶到班里抄作业。比起凌的种种恶习,我简直善良完美到如同一枚水晶打造的纯洁天使,老师们竟然对我的透明的诚实视而不见,还经常在课上批评我。
凌不仅迷惑了老师,还迷惑了所有的同学们。凌选三好生之类的,基本都是全票通过,我选三好生之类的,往往都刚刚超过个半数情况。总有那么小部分同学,因为我损他们损的太狠了,要么就是我把鼻涕纸扔到他们头上惹他们生气了,或者其他情况,让他们对我怀恨在心,恶意报复,可恶啊可恶。我损别人的时候,你们自己不也笑的很开心吗?一轮到你们的时候,你们就一个一个的不乐意了,丝毫不记得我逗笑他们时的恩德,一个一个都跟牛武河似的。果然这个班集体十分的不正常,每个人都是缺点大大的。
而且基本上每个人都跑过来指责我说:“李寒雨,你别欺负凌了,你怎么这么讨厌啊,凌被你欺负的多可怜啊。”
可怜?欺负?
我听到这种话的时候,总是不禁感叹一句,哼哼,愚蠢的人类。
暂且不说那叫欺负还是不欺负,凌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有过那么一段短暂的不愉快,但绝大多数情况下她还是相当开心的,至少她追着我满操场跑满操场打的时候,她还是挺开心挺快乐的啊,至少我觉得她是挺开心挺快乐的啊,说到可怜,我才是最最可怜的人好不好,凌经常打的我青一块紫一块,还打坏过我两个眼镜,我都没敢跟王云霞说,都说我是走路自己摔跤摔的,气得王云霞经常批评我,说我小小年纪道道出出,马马虎虎嘻嘻哈哈,没个女孩子的样子。
我很少跟王云霞提起班里的任何人,偶尔提起小罗和高飞,有一次提起凌,我说:’妈妈 ,大家选三好生都爱选安凌,都不爱选我,我学习跟凌差不多,也和凌一样的可爱,我班同学真是太讨厌了。“
王云霞跟我讲了一个从电视上看的故事,王云霞经常给我讲故事,从小讲到大。
有个老太太养了一只猫,有一天在山里捡了个小猴,把猴子养大了,猴子经常揪着猫的尾巴把猫倒挂在树上,弄的老太太又好气又好笑,终于有一天猫被猴子拽尾巴给拽死了,老太太很伤心,把猴子送给动物园了。
王云霞说:“人家安凌看上去就乖乖的,安安静静地不爱说话,就跟可爱的小猫咪一样。你就跟个淘气的猴子一样,今天逗逗这个,明天惹惹那个,弄的人家恨你也恨不成,喜欢你也喜欢不成,别说你同学了,搁着我我也喜欢安凌,不喜欢你。”
“那你把她带回来当你的好闺女吧!我做不了你的闺女了!”
王云霞非常喜欢凌,很是奇怪,不过是高一刚开学第一次大型考试月考的时候凌考了班里第一,我考了班里第二,王云霞就把凌的名字记住了,问我:“安凌是谁呀?学习怎么那么好那么聪明啊?”
可凌是我心底的秘密,我不太想让别人知道,只是说:“一个女同学。”
等第一次家长会,凌在家长会上讲述自己的学习经验,我妈一下子就把凌的模样给记住了,回到家就跟我念叨:“安凌长的怎么那么可爱啊?梳个小马尾,安安静静地样子。”
“可爱个什么?哪里有我可爱你闺女我是全班最可爱的人!”说是这么说,心理还是有点儿高兴的,谁夸我的凌我都高兴,但是我不能表现出来的太明显。
我和小罗还有高飞经常性的组织一些三人行的有益身体健康的活动,譬如徒步组团下馆子吃饭,组团打车下馆子吃饭,逛街买东西下馆子吃饭,晚上王云霞问我中午吃什么,我就老老实实说和小罗和高飞下馆子吃饭,我的亲妈就问我:”你们一块玩儿为什么不带着安凌?“
“妈妈,人家安凌不缺朋友,人家有自己的事,你一个大人,不要管我们小孩子的事。”
我必须在王云霞面前表现出对凌一副满不在乎漠不关心的样子来,如果王云霞知道我是个同性恋,而我爱的是凌,以她的性格,不仅会对我暴跳如雷,也会或多或少地迁怒于凌。我喜欢的人,容不得别人说她坏话。所以我必须尽量少提起凌,但隐藏一个人的爱意真的是件非常困难的事。
直到三年前,王云霞还会不经意间提起凌,问:”你这次能保证不挂科吗?“
“差不多吧。”
“哎,对了,马梦芬(小罗)要出国了,她学习怎么样了?”
“她学习一直挺好的啊。”
“刘伊菲呢(高飞)”
“也不错啊。”
“安凌呢?”
“在上海学的好好的啊,好像考了年级前二十吧。”
“嗯,还得是人家安凌,就是聪明。”
她还是偶尔会提起凌,好像知道些什么,可是凌与我真的好久不联系了,偶尔知道的信息也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我终于忍不住了,对王云霞说:”妈妈,我和凌好久不联系了,不要提她了,我没有她的任何消息。“